《今石为开》柠檬栗子

10、开学季1

　　三中后门口的包子十里飘香，远近闻名，天麻麻亮去都排满了人，资深吃货怎么会放过如此人间美味，可问题来了，学校没有后门，只能绕道前门出去再到后巷，来回就得20分钟，在加上排队，保守估计左平必须早起半小时才能吃得上香喷喷的地软包子，这可让她如何是好，开学第一天没有舍友，难道连包子都吃不上。

　　思前想后，夏夏他们肯定是早操结束后在食堂吃，最后只有稍微顺路的章鱼可以帮忙，可他那么磨叽，不到7点早读绝不会进学校大门，自己拿到包子也吃不到嘴里，看来只能自食其力了。

　　六点二十左平就爬了起来，匆匆套上T恤，拉出条裤子套上，抹了把脸就出了门。站在学校后门的围栏前发呆，翻出去就能节省20分钟，多省事，而且这个点校园里没个人，街上人也还不多，安全很多。心一横，脚已经登上了栏杆，翻身一跃，轻轻松松到了墙那头，三两步跨出了三中地界，心里自叹，宝刀未老啊，小时候那些树真没白爬。

　　接下来就是排队买包子了，低着头走向队伍最末端，手在裤兜里左翻右翻，掏出来瞅瞅，只有几张废纸，一张人民币都没有，真是够倒霉的，就应该给每条裤子都装上几块钱。刚准备扭头回学校，看见了一个瘦高身影，那件T恤更是熟悉，不过背上多了个深蓝色书包。好歹碰见个同学，即使是石开也没关系，自己借个包子钱还是可以的，这趟门可不是白翻的。

　　这边刚决定，身子已经窜到了石开跟前“你也来买包子啊，我忘带钱了，你借我五块钱吧。”

　　“你要什么馅的，我帮你买。”石开低头看左手腕的手表“现在已经6点半了，第一天迟到可不好。”

　　“对对对，我听说教导处的人今天会堵教学楼门，迟一分钟也得送到年级组教育，然后早自习后老班去那领学生。”想起昨天早上听二叔说起的变态法子就一身鸡皮疙瘩，啪，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完了，我忘记告诉张宇了，他还以为大门口检查呢，我得赶紧去那边给他家打电话，你帮我带个地软包子就行，买好后你直接带去教室。”

　　左平伸手指了指那边可以打电话的小商店，说完就跑了出去，没跑两步就折了回来“不行，我没钱，你先借我一块钱。”

　　石开掏出钱包，左平从中抽出一张一块，飞速地说了声谢谢，一路小跑奔向电话。打了电话给李盛让他通知章鱼，主要是记不起张宇家电话，记住李盛家电话也是被逼无奈，不背一两个电话号码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危急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交代清事情后深深叹了口气“这都认识的什么损友啊。”

　　抬头看见石开带着包子，推着车，直直的站在马路那边向她招手，朝阳打在他的身上甚是好看，他一句话都没说，仅是招手就给人一种安定之感。左平过了马路，准备和他一起上学校。一辆自行车，两个人，不是一个载一个，就是一起走。

　　最后就变成了两人一边走一边吃包子，石开一手推着车，一手拿着包子很不方便。所以左平就以奔吉尼斯记录的速度吞下了手里的包子，顺理成章接过了石开手里的自行车。两人就这样一步步挪向了学校，在车棚停好车，一起走回教室，画风说不出的和谐。

　　教室已经到了几个学生，因为班里本来就只有五十个人，所以课桌摆放的也比较稀松。两人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倒数第三排，左平坐里面，石开坐外面，本来很和谐，可又觉得哪里不妥，左平左思右想才猛然顿悟，自己书包什么的都没带，连支笔都没有，一会发完书就上课，还没钱，看来下了课还得回趟寝室。这会还是趴桌上眯一会吧，刚刚趴下就不知被谁从后面戳了下肩膀，扭头看见李盛和章鱼已经落座。

　　懒懒地回了声“早”就匆忙转过身，刚想继续趴下就看见老班从前门进来，走上了讲台，教室渐渐热闹起来，旁边的石开翻着不知道什么书津津有味。铃铃铃，早自习上了，教室已经坐满了，班头要发话了。

　　“现在安排下去图书馆那边领新书的事，我们男生都辛苦一下，男生搬回来的书，女生负责给每张桌子上发书，这样快一些，分工明确，大家有啥意见没？”

　　“没有。”异口同声的回答很是响亮。

　　“本来应该先换座位再发书，但是我们是第一个去领书的班级，所以就发了书再调整座位。现在男生都在楼下集合去图书馆搬书。”

　　男生们都站起身，瞬间教室响起此起彼伏的推凳子的声音。男生三三两两凑堆往楼下走，甚至有相熟的同学走到后门口回头喊作平“左平，快跟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接着是开玩笑哄笑。
　　左平摆了摆手“慢走不送”又趴在了桌上，太累了，六点二十起床还是有些早。因为要领高一整学年的书，所以量比较大，男生都得跑两趟。女生就像小蜜蜂一样，辛勤的穿梭在各个座位间。

　　没了男生在，女生的聊天话题不是头天晚上的电视剧就是娱乐八卦，再就是班里的男生。女生们的嘴里频频蹦出石开，李盛，班长之类的字眼，看来张一张好看的皮未必是好事，背后遭人八卦。

　　都别想了，李盛肯定跟章鱼坐，姐前几天可不是白费口舌的，至于石开吗，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姐的同桌，除非你们当中谁英语语文高过我，最主要是物理化学比姐还要低，我就不相信谁低过倒数第二，impossible。

　　发完书后大家干脆凑在一起瞎聊，顺便等着下批书到。十分钟后，男生搬回来了书，直接开始一桌一桌的发，也省了女生抱着沉甸甸的课本走街串巷。

　　左平把刚领到的书按大小和学期排好放成两摞，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等老班安排换座位，反正每桌都是新书，换到哪都一样，还省得搬书，真轻松。

　　老班走到讲台上，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表“这是排好的座位表，我贴一张在黑板上，一会都上来看看自己的位子，然后自行换座。”铃铃铃，下早读了“今天先不跑早操，换完座位就解散去吃早点，八点半准时上课。好了，下课。”

　　哄一下，一群人涌上了讲台认同桌，左平和石开都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原位，一脸泰然，后面的李盛和章鱼凑向了黑板，看一眼座位表，再看一眼左平石开方向，满脸疑惑，又一瞬转为气愤。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朝这边进发“瓶子，你敢说事先见过那张表，怎么你俩坐的丝毫不差。”

　　左平眉毛皱的紧紧的，夹死他俩绰绰有余“当然没有，我昨天才从家过来，直接回了寝室，压根没去二叔那边，我真的在这坐？”手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天呐，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笑完还不忘关心好友“你两在哪坐，不会在那边吧？”手指了指自己座位对称的方位。

　　“对啊，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同桌。”

　　“那是，当时我在车上就说了，是你们不相信我的话而已。”私下憋着笑，扭头翻桌上的书，以后就在这安营扎寨了，真好。

　　“行了，就你最聪明，先起来去买饭吧，趁人还不多。”李盛说着就抬手抽出了她手中的语文课本，举得高高的，不跳起来绝对够不着。

　　左平哪是常人，直接站在凳子上轻而易举夺下了课本“给我带杯豆浆就好，钱你先垫着，我得回趟寝室取书包文具。”

　　李盛手拍了拍一摞堆成山的课本，“得，那一起下楼吧，顺便把暂时不用的书给你送寝室。”

　　左平立刻像打了鸡血一般“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太好了，来你搬这摞，我已经整好了。”

　　四个人前后脚出了门，两个去食堂买饭，两个送书回寝室。送到楼门口，男士止步，左平抱着一摞书哼哧哼哧上楼，又拎着书包赶紧下楼，临走又返回抄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

　　冒失鬼急冲冲出了门，两人结伴走到食堂准备进去找，但看一眼里面塞的结结实实，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就地打消念头，决定回教室等，用左平的话就是在哪里等不是等，只要我有一颗等你的心和一片等你的意，地点在哪都无所谓。

　　带着这样的心意，两人坐在座位上聊天，等人什么的还行，就是等吃的十分煎熬。石开和章鱼刚出现在后门口，李盛就自觉窜到了后面的座位坐定。

　　接过石开递过来的豆浆，急忙吸了一口，烫的呲牙咧嘴，右手使劲在嘴边扇风。那边李胜递过来一个塑料袋“给你个包子，吃了就不烫了。”
　　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你这是哪套理论，不对，你买了几个包子，给我一个。”

　　“放心吧，饿不死。”那边抬头看看石开“你就买了一个包子？”

　　“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吃了点，现在再吃一个刚刚好。”

　　石开应该也就跟他们几个比较熟，四个人凑一起吃早点，场面十分热闹。大家聊得热火时，有一个人一言不发，那就是章鱼，自从屁股挨着凳子，他就一只处于进食状态，雷打不动，聊天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此人一直秉承着民以食为天，食不言的信念走过了15个春秋。

　　多年后，长大的我们还是会想起那年住过的寝室，用过的课桌，吃过的大锅饭，还有那些陪我们一起长大的朋友，那年的我们会选择为了朋友习惯说自己并不熟悉的普通话，会想着替她多买个包子，朋友既是如此。年少的我们，也在期待，这些会永远，即便不知道永远会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