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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隐噬 维护圣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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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现在觉得很难受。
高烧,头痛,缺水,全身无力。
刚才在死撑着的时候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气力,一旦放松下来就是排山倒海的痛楚,于是在那个黑发男子即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眼一黑就倒了下去。
伊万很久没有生过病了,但是他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当年受着重伤在冰天雪地里躺了很久,已经为他的健康埋下了隐患。
他现在没办法睁开眼睛,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让他难受地死去活来。
一只冰凉的手撩开伊万因为汗液而有些潮湿的额发,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让伊万稍微好受了些,他的气息略微平稳了点,一旁细碎的声音也稍稍能听清了一些。
“他怎么样?”这是阿尔刻意放低的声音。
“不太好。”这是王耀忧心忡忡的声音。
“放心,那北极熊身子骨硬得很,不会有什么事的。”阿尔弗雷德宽慰道。
……
王耀的声音没有再响起,阿尔哼唧了几声也没了声。
车内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本来他人的说话声还稍稍分散了伊万的注意力,这一安静下来反而让他更觉难受。北极熊靠着车窗,手指扣紧了自己的衣领。
难受……难受……
好难受……
透不过气……
又来了,又来……
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却仿佛看到一双带着讽意的赤瞳。
“睡在这里,是想死掉吗?”
不想,不想……但是,他也有不得不倒下的时候啊。
再精密的机械都会损坏,何况人呢。
赤色的眼瞳里的嘲讽却越来越浓。
“别那样看我……”嘟囔出一句抱怨,伊万努力动了动身体,却是再次一头栽了下去,扎到了王耀的腿上。
王耀猝不及防,被这一砸砸得脸色发白。
卧槽!该死的北极熊居然这么重!腿都要废了!
驾驶座的王濠镜眼神从后视镜轻轻扫过,看到自己大哥骤变的脸色,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就在那一瞬间,他有了想要把那头熊直接扔下车去的念头。
虽然在王耀看来王濠镜是王家里最不争不抢的,但这家伙隐藏的一样是兄控的属性。
任何威胁到王耀的人和物,他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铲除。
阿尔看着那头北极熊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占了某人便宜,暗暗地磨起了牙。他现在真的很不爽,而且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爽。
亲了他的人不管怎样都应该是他这个hero的人!真当hero他好欺负好调戏是随便给亲的吗?!
他不服!哼唧!
而另一边,王嘉龙的车内。
“我看阿尔今天不太正常啊。”弗朗西斯靠坐着,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总感觉他……像是隐瞒了些事?”
“那个baka根本藏不住事,要有什么早抖出来了。”亚瑟对自己这个表弟还算了解,他双手抱胸,坐姿端正,哼了一声,“你瞎操个什么心。”
“哥哥我总感觉他们之间怪怪的,尤其是阿尔非要插到王耀和露西亚中间还不想让我们跟去的时候……”
“你该不是想说,阿尔是在吃醋捣乱?”亚瑟毫不犹豫地吐槽。
弗朗西斯一脸“卧槽你为何如此真相”的表情……
然而……
“砰!”
一声巨响。
“发生了什么?”弗朗西斯和亚瑟脸色煞白。
听了他们半天谈论的王嘉龙黑着脸转过头来,语气森冷。
“车胎爆了。”
亚瑟和弗朗西斯:“……”
兄控好可怕!两人对视了一眼,满脸黑线。
十几分钟的车程后,他们顺利地抵达了医院。
医生迅速做了处理,吊水也挂上了,只等着药效发挥把这来势汹汹的高烧给退下去。
北极熊睡着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纯良无害的感觉,尤其是高烧使得他整张脸都烧红了起来,配着他本来就白皙的肌肤,越发显出孩子气来。
王耀坐在病床边,抬头看了看点滴瓶,并没有少多少。
但他不能一直在这耗着,谨刚刚给他来了短信,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和他商讨。
“你照看着先,濠镜。”他向着从刚开始就一直站在窗边的王濠镜这样说道,“我回公司一趟,呆会嘉龙带他们来了你接应一下。”
“好的,大哥。”王濠镜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
王耀对自家这个弟弟一向放心得很,他说罢便起了身,走出了病房,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便只剩下了伊万和王濠镜,沉默蔓延开来,一时间只听得见仪器运转的声音。
王濠镜掏出手机,给王嘉龙去了一条信息,告诉他们具体的方位地址,然后——
他走向了病床,和王耀一样的琥珀金的眼瞳里缓缓泛起了杀意。
这不是他第一次认识这头北极熊。
在很早之前,在所有人都遗忘的时段里,他就已经见过这个家伙。
纯良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偏执扭曲的内心,孩子般软糯的声音里暗含着狂暴毁灭的恶魔——伊万·布拉金斯基!
“别人不知道你的本性,我可是一清二楚······”男子俯下身去,死死地盯着尚未清醒的银发青年,薄唇一张一合,吐出带着致命威胁的语句,“我会一直看着你,如果你越了雷池······”
阴影覆盖下来,琥珀金刹时被燃烧的赤色所取代!
“我既然能让你忘记一次,那同样可以有第二次!”
决不允许,你再多靠近大哥一步!
此时病房门处却响起了“咔哒”一身,惊得王濠镜立刻直起了身,他皱起眉,眼瞳中的赤色一瞬间暗淡下去。
门开了。
“濠镜,大哥呢?”王嘉龙一头扎了进来,环顾四周后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死兄控!跟在后面的亚瑟和弗朗西斯集体在心里吐槽。
“大哥回公司了,应该不久后回来。”濠镜低下头,取下眼镜细细擦拭,轻轻敛下眸子,声音恢复了平静。
“这家伙还没醒?”王嘉龙几步并到病床旁,略带嫌弃地看着某只北极熊,“嘁,块头看着挺大,没想到还弱不禁风?”
亚瑟默默扭头,小声对弗朗西斯说:“幸好大魔王没醒……”
弗朗西斯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要是被这家伙听到了别人说他弱不禁风,恐怕会直接把那人水管爆头吧。”
“算了,别抱怨了。”王濠镜重又带上了眼镜,“让病人好好休息吧。”
王嘉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亚瑟和弗朗西斯,放低了声音:“你们两个留下来照看他吧,我和濠镜得去找大哥了。”
亚瑟和弗朗西斯赶忙应了下来,目送着两人走出了病房。
求你们快走吧三句话都不离你们大哥的可怕兄控,简直秀了他们一脸啊!
然而一出病房王嘉龙的脸色就变了,他一把拉住了王濠镜,语气强硬。
“你做了什么,濠镜?”
“什么做了什么?”王濠镜并没有抬眼看他,淡淡回了一句,不以为意。
“你骗不了我!”王嘉龙有些急了,语速也变快了起来,“在我进来之前你对那头北极熊做了什么?”
王濠镜依旧盯着地板,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我能对他做什么,嘉龙?”
王嘉龙霎时一噎,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但是他那时又明明清楚地看到了王濠镜眼中一闪而过的赤色……
危险的赤色,属于王家人的赤色,只有在杀意波动时才会闪现的赤色……
如果当时他没有进来,会发生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王濠镜永远是王家小辈里最冷静的一个,杀意这种东西仿佛从不与之相干。
可是他不会看错。
但……濠镜为什么会对那个伊万布拉金斯基起杀意?
虽然当时大哥抱着那家伙出来着实让人不爽,但是依濠镜的性子他根本不会介意这个。
还是说,濠镜在隐瞒着什么?
“行了,别猜了。”王濠镜仿佛看穿了王嘉龙心中所想,他挣脱开了王嘉龙的手,独自一人向前走去,“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走出没几步王濠镜复又停了下来,微微侧头,狡黠的笑容浮上唇角。
“我不过是在肃清一些可能威胁大哥的因素,就像当年一样。”
当年……王嘉龙一下僵住了身子。
是六年前,亦或是更早?
是在樱花纷飞,还是在……冰霜漫天?
而走出医院的王濠镜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消息,手指一划,接通了电话。
“希望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据可靠情报,那个人不日将回到W市。请做好准备。”
电话另一头只传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是一串忙音。显然,对方已经挂断了。
不过,已经足够了。
王濠镜收回了手机,仰头看了看阳光灿烂的天空。
终于……要回来了吗?
Hatchet And Fasces!
塔尖顶着金色的阳光,刺裂了蔚蓝的天空。在远离W市的小岛上有着圣洁的教堂,内里祷告声洪亮。
高跟鞋用力地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拥有着长长的褐色卷发的女孩身姿窈窕,她从雕花立柱后转出,穿过那些闭着眼的虔诚信徒们,右手滑进了风衣的口袋,带出了一把精巧的手枪来。
枪口一下抵住一个坐在长椅外侧的男人的太阳穴,女孩那张典型欧式长相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玩够了吗基尔伯特,你可不是应该来这种地方的人。”
银发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唇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来。
“亲爱的伊丽莎白,别总像个男人婆一样行事粗鲁。”
枪口更用力地抵住那人的穴口,压得皮肤都凹陷变形——伊丽莎白冷笑一声,转头看着他,道:“我可不是罗德里赫,我只会用枪说话。”
基尔伯特稍稍动了动头,抬手将枪口拨到一边。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说吧什么事?”
“W市传来了新情报,你的老朋友。”伊丽莎白收回了手枪,目光转向了台上的神父,“我想你得亲自走一趟了,王家有人想见你。”
“王家?”基尔伯特小心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我想那肯定不会是王耀了……王嘉龙?”
“王濠镜。”伊丽莎白回答。
“居然是他吗……有点没有想到。”基尔伯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才被枪口抵着着实有些难受。
“所以不是玩的时候了,我真不知道你来教堂是为了什么,赎罪吗?”伊丽莎白表示了不解。
“你看那十字架。”
“嗯?”
“维护圣洁的前提是有鲜血的浇灌。”男子不紧不慢地戴上白手套,将自己的双手举到眼前,细细端详。阳光透过他的指缝投落在他的脸上,衍生出交错的光影。
“我怎么会有赎罪的念头,我可是自黑暗中诞生的人。”
男子起身,赤色的眼瞳带着温暖的笑意,银色的发上盘桓着被神眷顾的阳光,一时间让伊丽莎白产生了眼前站立的是神袛的错觉。
“走了,伊丽莎白。”
基尔伯特一把拉过女孩,动作强硬霸道不可拒绝,他领着女孩穿过人群走向门口,就如同当年……
他领着她走出地狱一样。
门外罗德里赫已经备好了车,高大的男子通身自带着贵族的气息,优雅地倚靠着车身,等待着同伴的到来。
“好慢。”见两道身影从教堂里走出,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起身拉开了车门。
“罗德里赫!”基尔伯特松开了伊丽莎白,快步跑了上去,“看到本大爷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个鬼,身为首领老是玩失踪……”
“啊哈哈,那是因为本大爷帅得就像小鸟一样喜欢到处飞啊!”
伊丽莎白在后面一脸黑线,果然……只要一看到罗德里赫,基尔伯特这家伙的智商就成直线掉落……
“给我滚到车里好好坐着啊混蛋!”一脚把基尔伯特踹进车内,伊丽莎白怒气冲冲走到副驾驶就要坐进去——
“发卡掉了哦,伊丽莎白。”罗德里赫拦住女生,抬手将发卡戴在了女生浓密的褐发上,动作轻柔。
“谢……谢谢。”
不知是不是阳光太盛的缘故,伊丽莎白微微红了脸。
车内传出基尔伯特的声音:“别当着本大爷的面调情行不行?!”
“调你个鬼啊!”
红色的法拉利冲开了沉寂的空气,向着阳光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