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不解风情 不管再来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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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会忘掉很多人和事……”
“记住重要的不就够了吗？”
列车呼啸而过，王耀坐在靠窗的一侧，静静注视着车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很美的风景。
却同时也是……他的记忆。
每次记忆清洗时他的意识都会来到这里，看着那些在他认为并不重要的记忆被剥离出去。
他应当习惯了这一切的，但是……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住胸前的衣服，隔着衣料和骨血，心脏处传来隐隐的痛感。
是因为即将要忘记了……其实很重要的东西了吗？
可是如果很重要，他也不会将其记忆清洗掉。
所以……
这痛是为了什么？
为了……
他倏然睁开眼。
一片阴暗。
屋内是熟悉的檀香味，王耀转了转眼珠，半撑起了身，然而视线他一转就看见王濠镜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自家弟弟隐在镜片后一双眼眸轻轻眨了眨，带出了疲惫的意味。
“我是怎么回来的？”王耀揉了揉额角，问道。
“别人送回来的。”
王濠镜很快回答了上来，不过对于具体是谁送回来的这一点他并不想明说，于是他随手从床头柜处捞了一杯热牛奶递给王耀并且自然地转移话题。
“医生已经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王耀接过了热牛奶却并没有喝的意思，他怔怔地坐了一会儿，还是把杯子轻轻放下后起身下了床。
“怎么了？”察觉到王耀似乎有些反常，王濠镜不由得也起了身，看着自家大哥走向衣柜，有些疑惑地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濠镜……”王耀扶着衣柜的门，微微闭了眼，声音沉了沉，似是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大哥？”王濠镜急忙应道。
王耀轻轻把头靠在了门框上，非常疲惫地说了一句：“把之前那些关于Level Five和Follow Fox的资料拿给我。”
王濠镜愣了愣，犹豫着没有应声。
要这些资料……是因为，因为……
记忆清洗已经结束了吗。
之前的一切，全部都忘记了吗……
“怎么还愣着，快把资料……”王耀回头无奈地说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冲击力给逼得住了口。
王濠镜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王耀，声音里带了点隐忍的颤抖：“大哥，别管这些了，你没必要……”
没必要承担那么多……
“濠镜……”王耀放柔了声音，但这并没有换来自家弟弟的退让。
“记忆清洗已经越来越频繁了你不会没有发现！这样下去我不知道你最后还能记得什么，或许有一天你会把自己也忘了！”王濠镜松开手抬头看着王耀，语气几乎是在恳求了，“现在放手不好吗，如果是想要复仇，这种事交给我和嘉龙就好……”
他们可以为王耀铲去所有的阻碍，不管用什么手段，会付出什么代价。
王耀轻轻摇了摇头，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王濠镜没有问为什么，沉默了下去，他知道王耀一定会给他一个自己这么做的解释——果然在几分钟的静默后，王耀重又开了口。
“我不能放手，我不是单单因为想要还人情或者复仇什么的才重新回去的。”王耀伸手揉了揉王濠镜的头发，笑得有点儿苦涩，“濠镜，你知道吗？那个舞台是唯一能让我觉得自己是在为自己而活的了。”
所以他怎么能放手呢？
自从正式执掌家族后，他整个人都是在围绕家族运转的了，在他是王耀之前，他必须先是这个王家的家主。
只有站在舞台上，站在聚光灯下，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单纯的只是作为王耀这个个体而存在着。
所以他不想，也不能放手。
这是他的决定，与旁人无关。
王濠镜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最后，他这样说道。
王耀一瞬间柔和了表情，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下午四点，第二期节目录制开始。
这一期他们将会奔赴野外，开启一场露营旅行。
王耀在来之前仔细看了资料，甚至还努力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他并没有忘记什么，这样看起来这次记忆清洗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于是他放下了心来。
但是很快他就又觉出了不妥——就在他和他的队员打招呼的时候。
伊万、亚瑟、弗朗对他的打招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觉得他反常的反应，但是轮到阿尔弗雷德就不一样了。
阿尔弗雷德一听到王耀喊出“阿尔弗雷德”那一刻就僵了身体，他冷冷看了东方人一眼，没做应答。
王耀略微有些尴尬了起来，他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得体的地方了。
“不用理他。”伊万自然地走过来揽过王耀，“阿尔他昨天喝多了，现在还有点晕乎呢！”
“这样啊。”王耀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以为我惹这家伙生气了呢。”
阿尔弗雷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看着那只碍眼的搭在王耀肩上的熊爪子，转身就走了。
喊他阿尔弗雷德？突然弄这么礼貌……阿尔弗雷德暗暗攥紧了拳，不免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之后的事。
“我想，他大概会忘掉一些事吧。”伊万轻轻将王耀放平在长椅上，慢慢站了起来，眼神温和，“一些并不重要的事。”
“你什么意思。”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伊万微微低头，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你觉得，你对他能重要到……让他不会遗忘你吗？”
对王耀重要到……让他不会遗忘？
现在答案不是已经昭然若揭了吗……
那个混蛋明显是忘了什么啊！不然怎么能好端端地就叫他阿尔弗雷德还那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应该清楚，居然还就那么相信了那头熊的谎话！
鬼才喝多了！
耳边还在不断飘来那两个人的对话——
“昨天是露西亚你送我回去的吗？”
“嗯，除了我好像也没人认识你家的路了吧。”
“那倒也是……”
明明他也送了！虽然是那头熊带的路……阿尔弗雷德越听越来气，索性走得更远一点，在化妆间的角落里坐了下去。
“今天想化什么样的妆？”化妆师笑容可掬地询问。
“你喜欢就好。”阿尔弗雷德烦躁地回了一句，往椅背上一靠就闭上了眼睛。
不能去看不能去听更不能去想……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当场爆发。
这种负面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他们到达户外拍摄现场，而第一个任务就是合作晚餐。
但是悲剧的是，被分配到做晚餐的人是——亚瑟、伊万、费里、路德……
“为什么会分到亚瑟身上？”弗朗西斯一听到这个结果就整个崩溃脸，“你们是不知道那家伙做东西有多难……”
“有时间废话不如来帮忙啊你个红酒混蛋！”亚瑟一巴掌拍在了弗朗西斯的后脑勺上，随后揪住他的耳朵一下就把他拽了过去，“你做饭不是很好吃吗？！”
“那不是哥哥的任务啊……哎哟哎哟疼疼，亚瑟快放手！”虽然这样叫着，弗朗西斯挣扎了几下还是乖乖去帮忙了。
“本田君也一起来吧～我记得你很擅长料理呢。”费里也开始热情地邀请自己身旁的黑发青年。
“那在下也来好了，可以为你们做美味的日本料理。”本田菊点了点头，欣然应允。
于是众人就这样投入了晚餐筹备之中。
然而——
“你不去帮忙吗？你做饭很好吃。”一旁闲着的阿尔弗雷德看到王耀默默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下意识也走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做饭好吃的？”王耀奇怪地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疑惑。
那是因为你做给我吃过……这句话刚开了头就被阿尔弗雷德吞了回去，这时候他才真的确认王耀的确是遗忘了些什么……甚至，是他们之间互为隐秘的事。
金毛小天使一瞬间泄了气，他在地上坐下，抬头看着星空，微微叹了口气。
“我猜的，东方人做饭不是都很好吃吗？”
王耀点了点头，却又隐约觉得不妥，这时候他明显感觉到阿尔弗雷德的情绪比之前更加低落，而且他有强烈的预感这是因为他造成的。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毕竟记忆清洗既然发生了，那是必定要抹去他的一部分记忆的。
可是，忘了什么呢？
这样空想下去他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于是王耀决定单刀直入。
“阿尔弗雷德。”
“嗯？”金发青年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王耀。
这时王耀的面容在黑夜下的篝火映照中忽明忽暗，带上了一丝诡谲的美感。他微微偏过头，手中刚刚折下的长长的草杆一下就掠上自己的脸，惹得他下意识就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阿尔弗雷德略微僵直了身子，随手掏出一张纸巾递给王耀，声音里沾染了一丝疑惑。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王耀自然地接过纸巾揉了揉鼻子，琥珀金的眼瞳里流光四溢，语调温柔得几乎能让人马上溺毙其中——
忘了什么？
你忘得可多了，王耀。
你这个……大混蛋。
阿尔弗雷德抽了抽鼻子，冷冷回了一句：“没有。”
你不记得，那就是没有。
除此之外，再无意义。
现在这样的关系让阿尔弗雷德感到疲惫，王耀显然是忘了之前和他发生的那些事，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但是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帮助王耀回想起来。
他向来不是喜欢经营感情的人，在一起就在一起，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
谁也不会离不开谁。
于是阿尔弗雷德终于起了身，另一队那边隐隐传来食物的香气，他看见他的拍档正对着出锅的意面开心地微笑。
这时他应该是走过去的——
一抹冰凉袭上他的手腕，突如其来的拖拽使得阿尔弗雷德半起的身体整个重重地又摔了回去，那一刻他来不及保持平衡，摔下去的同时下意识就去伸手护自己的后脑——
但是手却被扣住了。
一声闷响，在大家都未注意的时刻里，两人同时倒在了有些湿润的草地上。
王耀侧卧着，一只手扣着阿尔弗雷德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护在了他的脑后。东方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还未回过神来的金毛小天使，微微地笑了起来。
那一刻阿尔弗雷德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鼻尖扑来草叶和泥土的清香，不远处的篝火燃烧得热烈又奔放，腾起的火星在星空下崩裂出妩媚的意味——
但全部都，抵不过眼前人的一笑。
王耀是真的好看，这个东方人的五官并非没有缺点，但是他就是怎么看都好看。
好看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的眼睛……很美。”王耀开口说了这样一句，同时松开了阿尔弗雷德的手，转而去摘下了他的眼镜。
像是藏了整个天空与星辰的，这双眼眸。
王耀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对什么产生极强的占有欲，但是这次他很快就下了个决定。
“别在除我之外的人面前摘下它。”王耀用手指勾着那副眼镜晃了晃，琥珀金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带了点不怀好意。
“你管我，hero才不要听你……”阿尔弗雷德有点炸毛了，戴不戴眼镜是他的自由好嘛？！
但是后面的话就被隐没在一个温柔的吻中了，王耀先前用来护住阿尔弗雷德后脑的手稍稍用了点力将猎物推向自己，然后他微微倾身，轻轻覆上了对方的唇。
不带任何侵略感，不带任何技巧性，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
双方都没有闭眼，湛蓝对烁金，看上去似乎有点不解风情，却又恰恰是最懂风情。
因为这样的距离，眼中除了对方不会再有他人。
彼此才是唯一。
你知道有一种很浪漫的事吗？
那就是记忆会缺失，感情却不会。
不管再来多少次，你爱上的，还会是最初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不解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