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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论如何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

  •   杨亭亭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她叹了一口气,摸出手机来。开机用的时间有些长,她有些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闭上眼不到半分钟,又窸窸窣窣地去找手机,打开一看已经三点了。

      手指无力地在短信编辑界面的键盘上点着,打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阿君,我今天看见他了。”

      刚要点击发送时,那根手指却停留着不动了;良久,才慢慢地移到另外的地方,快速地删掉了短信。

      她目之所及只有黑色,盯着这些黑色太久,空中出现了一些闭路电视没信号时的模模糊糊的雪花,它们密密麻麻的落下来,落在她的冰凉的眼睛里,化成水流出来。看着这些雪花,她有些头晕,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杨亭亭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做什么都没有精神。走动的时候还好,一坐下就开始犯困。一开始她还能够坚持着不闭上眼睛,后来越来越支撑不住,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正在她睡得今夕不知何夕时,就被吵醒了。她半撑开着眼帘,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罩在上方,困意再次袭来,她抵挡不住,正要合上眼时,那人却将一只手伸来推她的手臂,杨亭亭只得再次睁开眼。她被人搅了清梦,有些不耐烦,嘟囔着正要将手肘支起来,却看见方才那人的模样——冷冷淡淡,从从容容,却不正是她的上司谈旬?

      杨亭亭一个激灵,腾地一下站起来撞了谈旬的头。谈旬的右手撑在办公桌上,左手搁在杨亭亭手臂旁,正弯着腰去叫醒她;被她这么一撞,重心不稳,两手不由自主改变姿势去寻找合适的着力点。哪知右手往旁边一碰,竟然撞在了陈雪琪送给杨亭亭的仙人球上。

      杨亭亭这下睡意可是了无踪迹了,她急忙把谈旬的右手抽出来,他的手背已经有一些红肿了。谈旬见状只是皱了皱眉,杨亭亭却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陪你去医院......对不起.....疼吗?”谈旬见已有人往这边张望,他不欲引来别人的围观,只对她说“没事的,我办公室有医药箱,处理一下就行了。”

      杨亭亭却还是惊疑不定,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谈旬只好从杨亭亭的手中将右手轻轻抽出来,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感觉他的手掌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温暖细腻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定下来。她跟着谈旬去了办公室。谈旬用左手拿出医药箱的时候见她紧张的不得了,差点就要过来跟自己抢医药箱了。他只不过是右手手背有一些红肿,她的模样却像是他全身上下已经瘫痪了似的,什么也拿不得。
      杨亭亭现在才终于镇定下来了,其实被仙人球扎一下也没什么严重的,陈雪琪总喜欢往宿舍买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不知被什么仙人球的刺、玫瑰花的刺、月季的刺等等带刺的植物扎过多少次。起初她和陈雪琪也是慌慌张张,后来陈雪琪被扎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到最后她已经是处变不惊,毫无波澜。而且她给陈雪琪处理的多了,还成了个中好手。陈雪琪经常说是自己牺牲□□,换来杨亭亭的医学上造诣的进步,让杨亭亭请她吃饭,答谢她为杨亭亭的技术做了贡献,并且慰问自己受伤之后脆弱的心灵。

      只不过谈旬跟陈雪琪这种经常被扎以至于习惯被扎的人不在一个重量级上,谈旬在杨亭亭的心目中身娇肉贵,杨亭亭不能接受作为领导如此身娇肉贵的谈旬像陈雪琪那样随便被扎,还是在自己的手里被扎。再加之当时睡梦中乍然醒来,杨亭亭才那样紧张,一路跟着谈旬不知说了多少个对不起。

      她挨着谈旬坐下,把酒精用棉签涂在他右手手背上,然后对着手背细细吹了几下,抬起眼看见谈旬正看着自己,她慌忙解释道:“以前雪琪的手总是扎上刺,我都是这样给她吹的。”说之后感觉还是不太对劲,又补了一句,“这样好得快。”

      哪料到谈旬问了她一句:“真的?”

      杨亭亭楞了一下,“真的。”接着看见谈旬的眼睛浮现出笑意,才明白过来刚才他在逗自己,杨亭亭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去翻医药箱,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翻到镊子,她侧过头来问谈旬:“你有没有镊子?”

      谈旬哪里有这个,摇了摇头,“没有。”

      杨亭亭皱起眉头,凑近他的手背仔细看了看,“你的手背有好多小刺。没有镊子怎么把刺拔出来呢?”她想了想又对他说:“没有办法了,在这里是拔不出刺来的。我们去医院吧,刺拔不出来,伤口会感染的。”

      谈旬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她说:“我不想去医院。”

      杨亭亭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想去?”谈旬张了张口,却没有回答她,面色显露出一丝尴尬,仿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杨亭亭一看他的表情就想笑,她一看他不知所措的神情就明白了。她知道了,原来谈旬怕进医院,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谈旬居然像个小孩子似的,怕进医院!

      杨亭亭想到这里,再看看谈旬的脸,自己就有些控制不住。谈旬见她想笑却不敢笑、一会儿看自己,一会儿又移开目光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把脸渐渐憋红。她忍着笑意说:“那也总不能不管啊。”

      她见谈旬不愿意的样子,又问:“你既然这么害怕去医院......”她看见谈旬皱了一下眉,急忙改口:“这么不想去医院,上次生病又是怎么找医生拿的药?”

      “上次不是什么大病,李肖杰帮我拿的药。”

      “那这次也真的不能不去啊!你看,你的手都成这样了,我陪你去好不好?”

      谈旬见她的口吻软下来,声音糯糯的,显然是在哄自己跟她一起去医院。他觉得有些好笑,又被居然会被一个小姑娘这样哄着的场景惊奇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正在他沉默不语之时,杨亭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她对着谈旬说:“我想起来了!我化妆包里有拔眉毛的镊子,你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谈旬坐在办公室里等她,她说她的化妆包里有拔眉毛的镊子,他从来不知道还有专门用来拔眉毛的镊子,他突然起了一种好奇的心思,想看看她的化妆包里还有什么东西。

      杨亭亭很快就回来了,她当然没有带着化妆包一起来。谈旬有些失望,然而在她给自己用镊子拔刺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又被她的指甲吸引了。她的指甲并不都是一种颜色,有些是粉红色的,有些是酒红色的,上面还有白色的小花。杨亭亭正专心的给谈旬拔刺,哪里注意到谈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指甲看。她轻轻压了压谈旬红肿的地方,问他:“还疼吗?”

      谈旬答非所问:“粉红色更好看。”

      杨亭亭一头雾水,刚才的话实在是没头没尾,她疑心是自己的幻听,又问了一遍,听到“不疼”这两个字才放开谈旬的手,开始做后续的消毒工作。

      等她处理完谈旬的伤口后,道了别就要回她自己的办公桌。听到谈旬说:“等一下,先别走。”

      杨亭亭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转过来迷茫地看着他。

      “你刚才睡着了,我给你发邮件叫你把测评报告发给我你也没反应,”谈旬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现在回去就发过来。”

      杨亭亭涨红了脸,这才想起刚才的事情来,“你刚才怎么不打内线电话啊?”

      “我打了,你没接。”

      杨亭亭的脸更红了。她低低应了一声,逃也是的离开了谈旬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域,杨亭亭气恼地看了仙人球一眼。这个破仙人球,既不好看又不好用,今天居然还把领导给扎了。她想要扔掉它,有些有舍不得,再说了这是雪琪送给自己的。她只有地把撞倒的仙人球扶正,又把洒出来的土往里面夯实。这个小祖宗给她闯了祸,临到了自己还得这样尽心尽力地去伺候它,杨亭亭只得气愤地砸了两下仙人球的小盆以解烦闷。

      “唉唉唉!干什么呢杨亭亭!你趁着我不再,居然对我送给你的可爱的仙人球宝宝做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陈雪琪路过杨亭亭的办公桌,正看见这一幕,便毫不留情的以不爱护植物,没有爱心的名义地批判了杨亭亭一通。

      杨亭亭见了陈雪琪,凑上去一顿诉苦,把今天睡觉被谈旬撞见、仙人球扎了谈旬的事情一股脑儿都告诉了陈雪琪。

      “我的天哪!”陈雪琪不知什么时候迷上了小岳岳的招牌话,这四个字张口就来,“工作时间睡觉,就是工作态度不好;伤害领导,就是对领导态度不好。你这工作态度又不好;对领导态度又不好,杨亭亭小姐,我看你在今天就已经毁掉了你的职业生涯。”

      杨亭亭沉痛地扎进陈雪琪怀里,“雪琪,我仿佛现在就已经看到了我的职业生涯的尽头......”

      陈雪琪摸了摸杨亭亭的头:“好了好了,反正谈旬只负责这一个项目,等他走了,你到时候还不得翻身农奴把歌唱!”

      陈雪琪又摸了摸杨亭亭的指甲,“你这个指甲做的挺美,不过本少女还是更偏爱少女粉一些,这个酒红色不适合你。”

      杨亭亭猛地把手抽出来,拿到自己面前使劲儿看,她现在才终于明白过来——刚才谈旬说“粉红色更好看”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论如何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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