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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要打仗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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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低着一张表情恭谨的脸,走在幽长的宫道上,虽然脚步匆匆行动之间依旧绷直了脊背,体现着作为一个宫婢应该有的顺从,观她所去的方向,是这条道上最深处偏僻的所在——蕉雨阁。双喜踏进院子后刚关上院门,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姿态虽然依旧从容,表情却突然鲜活起来,圆圆的小脸看起来格外讨喜,踏着明显比刚才欢快许多的脚步走进了小院。
虽然是在宫中,可是这处院子看起来却十分普通,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大人家中的某处景致稍微好看点的园子似的,虽比得过寻常百姓家,出现在王族居住的宫廷内看着就有点寒酸了,院子之内十分的安静,目光所及之处遍是绿油油的芭蕉树,依稀还种着一些花花草草,院子右侧是蕉雨阁内的“主殿”,却小的不能称之为“主殿”,后面是一片竹林,整个院子颇为僻静,除了听得见鸟叫声和风打竹叶的簌簌声,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院子内连一个宫人都没有,倒是生出了一种隐世的雅意,可这样的地方出现在宫中已是不寻常的了。
双喜却不在意这些,直接往所谓的主殿走去,毕竟阖宫的人都知道这蕉雨阁是除了冷宫之外最寒酸僻静的地方了,而这蕉雨阁内的主子也是个最没有存在感甚至是这后宫主人最为厌恶痛恨的了,这些年受到的种种忽视与刁难,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婢子们也早就习惯了,虽然私底下还是会为主子不平,但却不会放在明面上了,一是主子自己不当回事,二是她们也不想主子心烦。那这不寻常的蕉雨阁的主子又是何人呢?晋国国君的小女儿,一出生便得封号“乐宁”,三岁之前所受恩宠连元夫人膝下的嫡公主都比不了,现如今却困于这四方的庭院之内风光不再的乐宁公主,陆允柔。
推开门,掀起厢房的帘子,双喜就看见自家主子——乐宁公主手上拿着一本棋谱,斜倚在榻上,神色悠然,姿态优美,整个屋子陈设不多看起来却是格外的舒服,桌上香炉内燃着乐宁公主前些日子闲得无聊新调的香料,升起缥缈的烟,气味怡人,些许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这宁静的小屋内,这样的氛围,衬得那榻上的美人更如那画上的仙子了。
双喜看着自家公主,心想虽然跟着公主也有近十年了,还是觉着自家主子真真是美如画,宫里那么多贵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通通不如公主好,可转念一想到公主的出身和现如今的处境,原本有点的雀跃的心情有瞬间沉重了,可这样的情绪又不敢让自家主子知晓,双喜便立即收敛了情绪,走到乐宁身边,开口道:“公主怎的又是一个人,好歹要留着一个人伺候呀。”言语中虽然没多少恭敬甚至是有点抱怨,可还是透露着对主子的担心。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你知道的呀。”乐宁头都没抬便回了一句,左右她身边的这些人见她这样都爱念叨几句,乐宁也知道她们是关心她才这般,也不多说什么,双喜知道主子的秉性,堵了嘟嘴还想再说几句,眼珠子一转,神色也严肃了些许,应是想到了什么正事,遂凑到乐宁耳边:“公主,前头旨意下来了,说是已经决定要与颖、宋两国联合攻秦了,太子今日在朝上据理力争,可还是没挡住,还把君上惹恼了,命其三日之后前往辅氏监督行宫建造,半年之后再回国都。”其实这样的消息蕉雨阁本不该这么早便知道,但双喜素来是乐宁身边的“包打听”,因其性子活泼开朗,和谁都能聊两句,看起来还格外的人畜无害,所以许多宫人都特别愿意和她说些密闻,何况是这样早就传遍宫内的消息。
乐宁一听,便放下了手中的棋谱,直起身子,黛眉微蹙,沉思了会儿后又恢复了原样,心想兄长也不是那等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忧思伤神之人,而联合攻秦这件事既已决定就再无转圜的余地,只是到时怕又有许多无辜的伤亡了,乐宁叹了口气,吩咐道:“双喜,让双宜备好茶。”双宜是乐宁身边的另一位大宫女,最善煮茶,这是连太子珏也称赞过的,此外乐宁还有一位奶妈名福妪,两个二等功女有安、有容。
双喜疑惑道:“公主可是有客?”“嗯,将至。”
此时的椒房殿内也在说着同样的话题。
“你是说,君上要太子去辅氏监工,半年才可会宫?”元夫人吴氏得到婢子肯定的回答后就不再说话,她身边的婢子郁姑姑伺候这位元夫人也有二三十年的光景了,一看表情便知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不高兴,郁姑姑想了想开口道:“太子即将离开都城,元夫人可是觉得有何不妥?”元夫人冷笑一声,便:“哼,说是离开都城,可辅氏又有多远,朝中之事陆珏照样可知,监工对他来说又有何难?况君上也说了不过去半年,而不是无召不可回,不过重拿轻放而已,算哪门子的罚。”
“虽说只去半年,可今天的事明天都有可能说不准,半年若利用得当,对我们公子也会大有帮助,再者,监工对太子来说确是件容易的事,可办得好了常人不过道一句寻常,可要是办不好了,那恐怕这朝野上下尤其是君上他都会对太子失望了。”
吴氏看着郁姑姑:“何意?”“元夫人,吴氏之中有一脉旁支正好便居辅氏,在辅氏那也是权贵之家,轻的给太子一点难堪定是十分容易的,若要严重的话,有您和丞相暗中周旋想必也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这样大不敬的话郁姑姑是附到吴氏耳边说的,吴氏听了眼睛便闪了闪,却对着郁姑姑斥责道:“胡说八道什么,太子岂是想动便能动的,况且陆珏此人为人狡诈,心机深沉,若不能一击即中反而会被他抓住把柄,你要再敢妄言本宫定不饶你!”
郁姑姑看元夫人确实动了真怒,脸色一变,尤其听到最后更是惶恐不安,立即跪地求饶,直呼不敢,自然也不会深思吴氏话中的深意。
吴氏看着郁姑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子也没叫她起身,只暗自想着:“郁姑姑说得也有些道理,可到底该如何计划还是先与父亲商量之后再作决断不迟,说到底还是需从长计议免得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