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龙镇》栗园

1、大寿 头面人物

　　迴龙镇紧邻乱马山，是豫南一个交通要塞，大约有三万人口。乱马山山顶的巨石，远看活像一匹飞马的形状，这匹飞马就是豫南和豫西交界的界石。
　　关于乱马山有很多传说，有人说山里住着一窝土匪，也有人说山里住着□□，因为乱马山又高又险，大家都不敢轻易上山，谁也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传说只是一个传说。还有另一种说法，说这匹活像一匹飞马的界石是迴龙镇的灵物图腾，它的嘴巴朝着豫西的方向，屁股却正对着迴龙镇，这叫吃豫西，屙迴龙，所以小小的一个迴龙镇才会比豫西的一个县城富有的多。对于这个传说，镇上的居民个个深信不疑，这里的姑娘都不愿意远嫁，外县的闺女都盼着能够嫁到迴龙镇来。迴龙镇背山靠水，土地肥沃，水路陆路都很发达，人民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
　　高振德是迴龙镇的民团团总，也是镇长高老爷的干儿子。他二十出头，高眉挺鼻，眼睛大而聪慧，个子很高大，穿着笔挺的制服，领上挂着团总徽章，武装带紧紧地扎着，看起来显得英俊潇洒、威武不凡。
　　高老爷须眉皆白，年近古稀。大儿子高振宗在县城当了一县之长，不常回家，老爷子又舍不得迴龙镇的整幅家当，自然要提拔一直跟在身边的这个干儿子，所以给他一个民团团总的差事当当。他当团总以来，迴龙镇的日子过得很平顺，月复一月，年复一年。镇上大大小小的官绅安然自在地收租要利，打牌抽烟，坐享清福。老百姓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交公粮上税，当壮丁，充公差。鸦片烟馆烟雾缭绕，青楼酒肆灯火通明吆五喝六。
　　那是一个早稻育秧，油菜施苔时节，节令正到惊蛰。惊蛰这天，高老爷要过六十大寿，当县长的大哥高振宗也要从县里回来给老爷子贺寿。高振德头三天起就开始忙活，把保安团的弟兄们全部叫到家里来洒扫帮忙，杀猪宰牛。
　　县长的父亲过寿，凡是本县的头面人物都会前来赴约。这晚，天才擦黑，高府后花园里到处挂着灯笼，明晃晃地。回廊曲处几座假山，几座小亭，周围是密密层层的花树竹林。花厅里更是奢华典雅，一个大大的雕漆屏风前摆着沉香木雕的大躺椅，铺着金钱豹皮，前面摆着两列茶几，茶几后有一列太师椅，也都是沉香木雕的。
　　寿宴开席还早，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当然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他们害怕迟到，所以提早到来。没什么事，就在花厅周围的小亭里围坐一起喝茶嗑瓜子扯闲篇。无非就是最近赌运如何，哪里的烟馆烟膏最纯，哪里的窑姐儿最是风情万种。。。。。。高振德不愿意和这些人唠这样的闲嗑，让手下小马带几个马牟招呼他们，自己带着太太在门外迎接各位招牌人物。这小马是高振德手底下最得力的一个助手，叫做马四海，父母双亡，年轻力壮，长得模样周正，办事利利索索，枪法特别好，百发百中，深得高家人的倚重。
　　高振德的太太是高老爷子的内侄女，她长得圆圆润润，眉目如画，一笑起来两只梨涡若隐若现，特别讨喜。自从高老爷子把六岁的高振德从乞丐堆里抱回家开始，就和这个侄小姐相识了。高小姐的父亲是高老爷子的二弟，早年间高老爷子领着全镇的青年壮丁缴土匪的时候，二老爷夫妇不幸身亡，只剩下了唯一的女儿，高老爷子把这个侄女抱回家养着，视如己出。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到了婚娶的年龄，高老爷子做主，为他们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婚后小夫妻两人，一个当了保安团总，一个管理起了高宅的庶务，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大号叫高树堂，小名叫宝宝，刚刚两岁，正是可爱的时候。两口子夫唱妇随，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过了一会儿，本县各方面的金字招牌人物陆续来了，高振德夫妇开始忙了，亲自引他们走进花厅里去，花厅顿时热闹起来。
　　这当，高家的几个下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收拾豹皮躺椅，大家都不做声站了起来，都知道重要的人物马上就要出场了。果然，高老爷子由县长大人高振宗亲自扶着从屏风后面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高老爷倚坐在漆雕屏风前的大躺椅上，旁边站着他的六姨太小荷仙，县长高振宗坐在他身边的下首，只见他穿着板板整整的中山装，风度翩然。这六姨太小荷仙清清瘦瘦，娇小玲珑，貌美如花，是戏班子里的名伶。去年来高府唱堂会，高老爷子一眼相中，花了上千块大洋，才从班主手里收了她。小荷仙身后立着一个檀木雕花古董架，上面摆放着各色古董玩意儿。花厅上挂着一列灯笼，点着两列灯烛，照的整个花厅喜气洋洋。
　　高老爷子生平最得意的就是下首坐着的县长儿子，他一生娶了六个女人，前五个，个个都是短命鬼，年过三十，只有老五给他生了这么一棵独苗。老五生完振宗大出血死在了产床上，高老爷子对这个儿子倾尽了所有的爱和柔情，悉心培养。这个儿子总算没有白费他的心力，他博学多才，足迹踏遍大江南北，交三十岁就当上了一县之长，这可是整个清府县的头面人物！
　　巨贾豪绅们齐齐向高老爷子祝寿，高老爷子装作想站起来谢礼的样子，还没有站起来，县长儿子和六姨太早已三步并作两步用手扶着高老爷子，请他坐下。
　　人逢喜事精神爽，高老爷子脸膛通红，兴高采烈，示意大家都坐下，说：“哎呀！你们这是折煞我老朽啦，怎敢劳你们都站起来，快坐下，快坐下。”高振德夫妇一直在屏风旁边候着，看这情形，赶紧吩咐上酒上菜。一时间花厅内酒酣耳热，斛光交错。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尝试写小说，很多不足之处，希望大家多多指教，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