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GL)》莞尔歪生

12、第12章 初识

　　第十二章初识
　　又在这马车之内烛光摇曳，此刻却独独仅有登柯与那女子相对而坐，刚才的两个守卫俱已上马前行。登柯此时沉默不语，都怪自己，若狠心不出声，自能顺利逃跑，转念一想，若非自己阻止，恐怕这荒山野岭，那女子性命堪忧，人命关天，想到此，也就想开了些。但是自小都是捉弄别人的次次都得手的登柯，在这事上着实有些丢了颜面。登柯心中正惦念着师父和筱奕，便听到那女子开了口：“你是钱塘人士？”
　　抬头望向那发声之人，见她慵懒地看着自己，便回道：“不是，不过学医后迁至此。”
　　“哦~”声音婉转，复又戏谑道：“怕是日后钱塘亦不得回了，就此无缘咯。”说完拿起书，复欲看起来。女子的侧脸在忽暗忽明的烛光映衬下柔和妩媚，但是此时这些却入不了登柯的眼，登柯真是恼了，好好的正筹备新婚之喜，竟被毫无征兆的带走，这女子不是不知晓，就算被征兵带走，至少也要同筱奕、师父知会一声，可她怎地如此不通人情。说话的语气也重了起来：“就算征壮丁，亦必差人告及家人，你如此行迹，不顾人情，枉为军士！我治你救你，你却如此恩将仇报！我大婚在即，青梅竹马之情，媒妁之言已定，你却如此待我，不顾情理，不通人情，叫我如何交代！”怒气冲冲的直视眼前的女子。
　　女子亦愣住，满人高汉人一等的思想自小有之，长这么大，还未有哪个敢训斥自己，何况还是区区一个汉人贱民，竟敢对自己出言相训，本能的利剑出鞘，架在登柯的脖子上，只差分毫。尽管如此，登柯也毫无畏惧，仍目含怒意的注视她，并无半点畏怯。刀虽出鞘，但却未见血，反而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清瘦医者，这面容还是那日所见，只是那曾让自己安心的笑容不再，轻叹一声，他已心有所属，是自己来迟了，收起了手中的剑，说道：“我是广东水师提督仓颉.福勒之女，仓颉.贤琪。家父病重，故急返之，身边缺少医官，所以着急带你同去”说及此，便想到为国捐躯的哥哥，贤泰，两年前，康熙二十二年福建水师提督施琅出兵攻台，身为水都提督的父亲命哥哥贤泰带领一万水兵支援施琅，怎料，就在哥哥出兵的第三日，狂风大作，刘国轩率领郑氏海军在海滩伏击，死伤惨重，哥哥贤泰便在那场征战不幸身亡。想到那个极其宠溺自己的哥哥，双眼泛红。父亲自哥哥去世后，感怀伤神，身体每况愈下。这两年多自己亦再无一个好觉，那日见到登柯，是这两年多来唯一的一个无梦好觉，第二日醒来之后，那个带笑的温暖面孔，终日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故而决意带走登柯，但白天见到一身喜服加身的登柯，竟有些方寸大乱，不知所措。以担忧父亲，提早启程为由，只不过是想把登柯带走，不想他明日如期大婚。看着眼前这个温暖如玉的人儿却已心属他人，心里一阵抽痛，极不是滋味，故作镇定，冷声道：“等你到了广东巡府，为家父诊治后便可回钱塘。”
　　登柯原本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但见仓颉眼眶微红，似有泪珠在里面打转，便觉自己语气太重，看事情有了回转余地，眼中的怒气也渐渐消失，又复平常，柔声道：“好，但是你须差人回去，告诉我的师父，免得他们担心。”
　　贤琪应允的点了下头，掀开马车侧帘交代了几句，便见一名将士勒紧缰绳调转了方向，前往钱塘的仁德堂医馆告知张疯医去了。贤琪交代完便不再看书，而是背对着登柯向内侧躺着，不再言语。见一切都安排妥当，此刻登柯倒有些愧疚之意，筱奕小时候和自己闹情绪的时候亦不理她，不见她。见贤琪如此，自知是自己出口伤人，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于是轻声道：“睡了？那个，我方才胡乱言语了一些，你莫要在意啊！”师父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贤琪也不回他，这时候正失落，也就闭口不答。登柯见她不答，便以为贤琪还在恼怒，于是便自顾自的说起了和师父上山采药的趣事，想要逗乐贤琪，以前筱奕最爱听她讲这些了，每次都能乐得合不拢嘴，讲着讲着又讲到了一些听闻的趣事，说有一个秀才带着书童上京赶考，在途中帽子被风吹掉了，书童便说：“少爷，你的帽子落地了。”秀才赶忙打断他说：“不许说落地，要说及第！”于是书童捡起地上帽子掸完灰尘复为秀才戴上说：“少爷，放心吧，这样就再也不会及第了！”刚讲完就见睡踏上的贤琪香肩乱颤，登柯也就放心了，说得也更加卖力。
　　这一夜，车厢内一个滔滔不绝的讲着，一个面带笑意的静静听着，虽无交流，一时间竟也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