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佐薇儿

6、第六章 唐展，走好！ 在这里，白

　　在这里，白天我陪唐展一起晒太阳，喂他吃药，鼓励他积极接受治疗，晚上我们相拥而眠。我没有告诉他我通过了考研，也没告诉他小薇来过电话。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多去，表面上的太平静、幸福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很怕，可是为了唐展我要学会坚强。我微笑，我说：“其实我很坚强，我从小就保护米娜……”我看到唐展眼里深深的痛，他说：“小薇，对不起……”我吻他的嘴，敲他的头。他的眼神却暗淡下来……
　　尽管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和设备，唐展的身体还是一天天的垮下来，他找来了他的私人律师，那个幽雅的中年男人。唐展把我叫到身边，他说：“小薇，对不起……”这些日子他一直再重复地跟我说着“对不起”，“我要把我名下的财产全都给你……”他接过律师的遗嘱，粗率看过，从枕头下摸出他的金笔……
　　在那一刻我的理智抽离了我的大脑，我从床上弹起来，抢过唐展手里的遗嘱，撕的粉碎摔在律师脸上，我把花盆，白玉盏，引水机，台灯，手提电脑，一切我能拌倒的东西全都摔在地上。我大声的哭，歇斯底里地喊：“谁要你的钱，谁要你的财产……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要留下来，留下来自己处理你的破烂摊子，我才不管，我不许你这样，不可以……”唐展呆呆地看着我，眼睛里有深深的不忍和心痛。
　　闻声赶来的护士把我按在窗台上，他的主治医师拿着注射器匆匆走进来。他要给我打安定，他熟练的动作，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觉得这一幕在他看来是经常上演的,稀松平常的。
　　我看见唐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挡在我的身前，他一把把老教授推到沙发上，拉过我整个抱在怀中，他轻吻我的额头，摩挲我的长，指尖划过我的脸夹，落在我颤抖的唇上，他说：“嘘……安静下来，小薇…….”我真的安静下来了，唐展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我松软的摊在他的怀里。
　　他示意律师，我看见那个幽雅的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一模一样的遗嘱，看来是早有准备。我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抱着唐展的右手，他把金笔换到左手迅速地在纸上划过。顺手扔下金笔，我听见金笔与地面接触的清脆响声，我想挣扎，我想把那个幽雅的男人连同他的公文包一起丢的远远的。可是唐展把我抱的死死的，他说：“小薇，哭吧！对不起！”……我的泪像决堤的洪。唐展，你的‘对不起！’是因为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吗！你好残忍……
　　我把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连喝的水都原封不动的呕出来。我不停地吃，吃了吐，吐了再吃，我不让自己休息。唐展很惊恐，一定要我做全身的检查，他像上了发条的木偶，他找来医生，找来护士。我不要做检查，我说：“请你们都出去……”
　　唐展不知道，我没有病，只是我的身体里孕育着另一个新的生命。我告诉他：“唐展，你要做爸爸了……”他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升腾上来，他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他把我用力地抱在怀里，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他说：“小薇，我想活……我想留下来，我怕，我怕你承受不了这一切……”他轻描淡写的话把我的心击的粉碎……
　　5月，别墅前的空地上真的开满了紫色的羽叶熏衣草，在远处与湛蓝的天想接，很美。唐展已经不能站起来，我推他出来晒太阳，他说想去熏衣草丛里走走。我扶着他慢慢跺进紫色的花海，唐展没有一点力气，走了几步就跌坐在地上。我也靠着他坐下，他说：“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我问他叫什么，他把头扶在我的肚子上说：“你总是喜欢叫我‘唐帅’，男孩就叫唐帅吧！女孩的话，就叫唐妮吧！像你一样中性而独特的小妮子！”我说好，你说什么都好。他抚摸我的肚子，他说：“宝宝，这是爸爸唯一能留给你的。以后你要听妈妈的话……”
　　他台起头定定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的样子刻在脑海里。我看见他眼睛里深深的疲惫。我的心痛的快要感觉不到跳动。我说：“唐展，你要是累的话枕着我的肩睡一会再回去，好吗？”
　　“不，我很重，会压坏你，我要留下陪你！”我抚摸他的脸，被折磨的苍白消瘦却仍帅气的脸，“亲爱的，我是你的左薇，我可以的，相信我！”
　　唐展笑了，这是他送给我最后的礼物，他标准的招牌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晃如隔世。我也把灿烂的笑脸留给他，那一刻我的笑一定很美……就像这紫色的熏衣草。
　　他慢慢地把头埋在我的肩上，“下辈子我会带着你怀抱的气息找到你，我会等你的小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我只能用心去听。他环着我肩膀的手顺着我的胳膊滑下，跌落在我的手心里，我握紧他苍白的手，我看见他在阳光下安静睡去的侧脸，那样的干净、俊美，像是从来没被尘世污染过的天使，我的泪模糊了我眼前的一片紫色……
　　唐展走了，葬礼按唐展的要求简单的好像他不曾来过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