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盒子 长篇小说》出土

10、红盒子 长篇小说 看到大夫和

　　看到大夫和毛野人同居的场面，进山深感怪异，无法想通和接受这个现实，他调头悄悄返回。回来后把一路经过和看到的情景如实给他父亲说了。
　　他父亲曾经在县衙当过差，一肚子文墨，不但会作文绘画，还精通书法珠算，甚至会赋诗作曲，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深受当时县长的青睐。他父亲说：“这我早就听说了，据说，他和毛野人还生下了一个毛孩，就住在那山洞里。”对这人类倒退的现象，进山听了，越感到奇怪和想不通。
　　过去这里就发生过类似现象，就有前车之鉴。那是一个妇女，到山里砍柴，不小心被山里的毛野人抓走。抓去后也被关在一个山洞里。这山洞同样开凿在河岸的崖壁上，有一个进出的门，用一块巨型玉石板挡着，人进去后，洞门就用玉石板挡住，一个妇女的力气无法移开。刚进洞门是一个小房间，有用玉石石板铺成的炕，炕下面是空的，可用芨芨草、梭梭柴煨火取暖，炕常常被熏得焦黑如漆，像刷了一层坚硬的黑油漆。里面一个套一个还有好几个房间，面积比最前面的要大许多，也砌筑有玉石炕。炕上铺着草杆，草杆上覆盖着羊皮。墙周围贴着薄薄的羊皮，相当于皮纸，并绘有牛、马、羊等动物。地上放置有木杆绑制的架子，相当于挂衣架，也是最早的木质家具。还有玉石案板、玉磨器。每个房间都向外开有一个小窗口，用于通风换气和放哨。
　　洞穴附近还有小山洞，一般都是单间，不住人，专门用于祭祀供奉祖先。洞门为蹄形门洞，洞门两侧开辟一定面积的墙面，绘有老虎、熊、青鸟等威猛动物和灵性动物，寓意守门报信。洞口对面筑有平台，用于放置野物等供品。正面墙上绘制着自己祖先的画像，一般为三人一组。两侧墙上绘有狩猎、磨器物、烧烤等图画，还有水流、祥云、草木。由此想到，所有石窟壁画在远古就已经出现和存在，其源于对祖先的祭祀崇拜。
　　毛野人不让这妇女出山洞，毛野人每天出去找食物，出去后就用玉石板把洞门挡住。后来毛野人和这个妇女生下了一个女孩，毛野人觉得这妇女安心了，不会逃跑了，于是出去时便不再挡洞门了。一天，这妇女乘毛野人出去找食物，她扔下小孩跑回了老家。
　　毛野人回来后发现孩子母亲不见了，气急败坏，到处寻找，找遍了所有山洞和河沟都没有踪影。毛野人的嗅觉经过长期训练异常灵敏，闻着气味找到了这妇女的家门口。这家人把院门紧锁上不敢出门，每天夜里，毛野人就来坐在庄子前的碾盘上嚎叫，还领着那个小毛孩，毛野人叫，小毛孩哭，十分悲惨心寒，这妇女强忍着没有出来。这天夜里，毛野人照旧领着小毛孩来了，还是坐在碾盘上嚎叫，一面嚎叫一面说：“毛娃娘，毛娃娘，毛娃无娘我心慌。”不停的嚎叫，不断的诉苦。这妇女忍着心酸心痛没有理睬，毛野人叫到后半夜不叫了，没有了一丝动静。第二天，这妇女一家人打开院门出去看，毛野人不见了，小毛孩却被从两腿中间一撕两半，扔在碾盘上。这妇女痛心疾首，哭的死去活来。
　　讲完传说，进山父亲拿出木头箱子里的红水河连环画，这是他亲手绘制的。有雪山，有河流。有山洞，有寺庙。有人类，有野兽。有洪灾，有水渠。看来，他父亲把红水河的地形地貌弄得清清楚楚，对历史演变弄得明明白白，对未来的开发利用早已胸有成竹。
　　进山拿着这些绘画在沙滩上用木棒描画，甚至还加进了大夫居住的那个洞穴，以及脖子上挂着红布带钥匙的那个女毛野人。翻着翻着这些画，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特殊的亚麻纸。这麻纸是当地人造的，这地方到处长有野麻，除用于泡熟取皮做麻绳外，大量用于造纸。
　　造纸先制做纸浆，主要把当地盛产的野麻和芨芨碾细成粉末，放入碱水中浸泡，泡到浓度适宜时过滤。纸浆做好后，均匀倒在密度合适的丝绸上，放到木头、草圈组成的蒸笼里蒸，蒸好后晾晒干燥就成纸张。纸浆中有时加进少量羊绒、驼绒等，做出的纸柔韧性强，经久耐用。蒸出的纸有时涂抹上黄、红、蓝、绿等颜色，便成了彩色纸张。有了纸，便兴起了雕版印刷。雕版主要用附近的嘉峪关黑山岩石制作，雕刻内容大多为人们普遍诵读的三字经、百家姓和孔孟著作。印刷时先给纸张喷上少量水，使纸张受潮，然后将纸张平展覆盖在雕板上，再用棉球蘸上调配好的少许墨汁，用带墨的棉球在纸张上均匀拍打。拍打结束后小心取下，晾干、线装、剪裁就成成品。
　　这张麻纸上写着一首题为《红水河》的长诗：
　　崖壁的嘴唇诚实可信
　　内心的语言不轻易表白
　　与日月星光的相见郑重其事
　　雨天的原汁唇膏
　　亲近一个方向的来风
　　内心的选择
　　在岁月磨砺中一石定音

　　树木排列整齐的睫毛
　　在思索里一闪一闪
　　清澈柔和的目光
　　积累着痛苦和幸福
　　一片一片叶子放射的期望
　　比蓝天高
　　比星空深
　　比火焰亮

　　岸上无人收割的麦子
　　风的手指不停梳理
　　千锤百炼的弓箭
　　穿不透曲曲折折的水
　　远古的旗帜
　　飘扬胜利的快乐
　　遮挡无味的杂音
　　记录生长的节奏

　　水流的空隙与生俱来
　　源头有深有浅
　　声音有远有近
　　滋味有甜有苦
　　闪烁的喜悦
　　在晶莹的躯体里舞蹈
　　海市蜃楼的雕塑
　　在水边瞬间凝固
　　无声的犹豫
　　被即将落山的朱雀戳穿
　　泥土和泥土相撞
　　草芽和草芽同生
　　心灵和心灵相通
　　玉石的牙齿
　　长出斩钉截铁的爱
　　咬断痛心疾首的恨
　　发出扣人心弦的音
　　一条河床
　　又一条河床
　　运送着去时的兴奋
　　承载着来时的离情
　　绘制着此时的美景
　　一幅幅图画
　　一天天辛苦
　　一滴滴汗水
　　在生命的深山里诞生
　　在陡峭的伤口上卖力
　　在理想的古道上远行

　　一块美石又一块美石
　　一次冲刷又一次冲刷
　　一场埋没又一场埋没
　　美丽是天然的存在
　　寻找是本能的凸现
　　真爱是无私的收藏
　　满足一年又一年
　　陪伴一代又一代
　　幸福一生又一生
　　红土的肌肤
　　四肢柔软
　　褶皱如骨
　　线条划出圆弧
　　酒坛琳琅满目
　　研磨地久天长
　　追求动魄惊心

　　古树不约而同相聚
　　思维的枝丫色色形形
　　遗落的器物横七竖八
　　胡杨的挂件上
　　大度僧人的袈裟忘了带走
　　红杏地动山摇
　　落下满地珍珠玛瑙
　　沙枣的铃铛
　　无人敲出声响
　　摘榆钱的老者
　　弯腰驼背
　　浑身创伤
　　一块块遗弃的历史
　　残存着隐隐约约的线索
　　探险者不计其数
　　遇难者接二连三
　　成功者寸步不离

　　高山额头的庙宇
　　快乐时隐没
　　痛苦时凸现
　　难以企及的挑檐
　　悬挂大朵默语
　　雪山的宝瓶瞬间倾倒
　　莲花的歌声洋洋洒洒
　　蛟龙的威猛难以置信
　　生灵此刻诞生
　　时运听天由命
　　来去一个过程
　　香火的枝枝节节
　　生有形
　　灭无踪
　　斑驳的雕梁画柱
　　缠满虔诚的经文
　　祈祷的金玉良言
　　注定远去的归宿
　　登上九十九道台阶
　　朝拜九十九个回合
　　忘记九十九种杂念

　　玉石山的房子
　　传说的风雨
　　找不到古人的足迹
　　深不可测的仙人洞
　　晶体鳞次栉比，排山倒海
　　洪水瀑布
　　正义者再次治理
　　马匹上的丝绸
　　响起朝贡的铃声
　　人类的期望
　　风生水起
　　永不结束
　　进山隐隐约约感到，父亲对红水河备受关注，情有独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来自红水河山洞里的毛孩，被父母捡来扔到猪圈里的，不然小时候身上怎么一身黑毛。他甚至猜测，他那时从院子里挖出的红盒子，说不定被父亲也藏在这红水河的山洞里。他决定，亲自冒险探个究竟。

　　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