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在别处》安悦

3、第三章 商人本性 当郁岭从墓

　　当郁岭从墓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时候，那句话或许说的有道理“当你准备面对一切的时候，似乎所有的都轻松起来。”
　　对郁岭来说，她似乎是又有了新的目标，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或许是归结于现在奇怪的心情，所以郁岭难得的走进了一个画展中。
　　这似乎是个H市一个很大的画展，场地远比郁岭在外面看时要宏大的多，门口简介上似乎介绍了许多有名的画家，不过郁岭并不在意，反正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有名的画家都是谁。
　　对于郁岭来说，画展这种安静又可以欣赏艺术的活动是她并不讨厌的。郁岭并不懂画，即使那些市价上千万的名画在郁岭眼里看起来跟地摊上十块钱的画恐怕并无区别，但是她喜欢看每幅画中蕴含着的作者的想法或是感情。
　　不过，有一幅画吸引了郁岭的注意，郁岭站在这幅花前仔细的观察起来。这幅画占满画框的其实是一只眼睛，在这只眼睛里画着一个人的背影，但是却根本看不清男女，周围好像一片荒凉，但是却又有一片模糊的夕阳光笼罩。
　　郁岭嘴角含笑，这幅画给郁岭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却让郁岭觉得很有意思。
　　“你也很喜欢这幅画吗？”
　　郁岭的思绪被一个甜美的女声打断，郁岭转过头看向跟她说话的人。
　　跟郁岭说话的是个长相精致的女生，略带波浪的头发披散在后面，白瓷一般的肌肤，还有大大的眼睛配合的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清澈的似乎能看尽人的心里去。
　　身着一件白色端庄的连衣裙，手里拎着的包，郁岭前几天刚好在一个奢侈品秀场上见过，再加上这个女孩子虽然惊奇，却音量刚好，可见受过良好的教育。
　　“有钱人家的小公主”，这是郁岭在心里对这个突然打招呼的美女的心里评价。
　　“这幅画很有意思。”郁岭不带感情的说出自己心里的看法。
　　“不仅是很有意思，这幅画整体从构图到创意都十分出色，作者的画工也在这幅画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我简直太喜欢了。”对面这位漂亮女生眼睛里都迸射出一种光彩，那不是对一件东西的喜欢，而是一种赞赏。
　　“看来你对绘画很有研究。”郁岭适时答话。
　　这位美女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映出的一种红晕更加衬托出一种别致的美，“其实我也是学美术的，但是实在拿不出手。”
　　看着面前女孩子的这个样子，郁岭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不过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也许是自己在国外看着那些绿眼睛、大鼻子的外国人看多了，所以稍微看见漂亮标致的同胞都有些眼熟。
　　“不过，这幅画是非卖品。我再喜欢也只能每天都过来看一看而已。”“小公主”有些失望地看着墙上的那副画。
　　“既然将画摆在这里难道不是待价而沽，却又不卖？”郁岭的确有些疑惑。这种画展摆明了画展和买卖一起的，就算是有仅供欣赏的非卖品，这幅画的水准恐怕还不到。
　　“哎，我从画展第一天就看中这幅画，可是作者说什么都不卖。我即使开再高的价钱都没用，那位作者只说并不想把这幅话当做是商业途径出售。”“小公主”仍然恋恋不舍的看着画。
　　“不想当做商业用途出售”，郁岭在思考着这句话，又转过头去仔细观察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那副画，郁岭再一次笑了，这次笑的有些了然。
　　“你真的想要这幅画？”
　　“小公主”听了郁岭的话立刻点点头，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有办法？”
　　“我也不确定，但是可以试试。”郁岭立刻将画展的负责的经理找来，说要和这位作者亲自谈一下。
　　经理一开始还有些面露难色，不过后来是旁边那位“小公主”发了话，才让这位经理立刻去办了。
　　郁岭其实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相反更多时候她是冷眼旁观的。至于这位面前这位“小公主”，如果她是男人，当然会赴汤蹈火的为她得到一幅画。
　　郁岭对于向面前这类型的“富家千金”是本能的有一种排除，她们就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就像面前这位，因为得不到一幅心爱的话，就已经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而郁岭见过太多黑暗的一面，甚至连她自己也隐在暗处的一面。
　　但是郁岭还是决定顺手帮这个忙，却是有自己的打算。从一开始是看见这个“小公主”，郁岭就知道她应该是H市上层社会的一员，郁岭原本在国外是非常有名的职业经理人，但是她需要尽快融入本土的商业环境。眼前这位光鲜亮丽的“富家千金”不正是她快速进入H市商业中心的一把钥匙吗？
　　所以，郁岭才会帮这个忙，更何况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瞧！这个时候郁岭商人维利本质已经暴露出来了。
　　很快，画展经理快步向郁岭走过来。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位画家虽然现在在画展，可是他并不愿意出来见面。而且这幅画也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卖。”
　　郁岭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只是说：“麻烦你带我去一下这位画家现在呆的地方，你不必引荐，只要告诉我哪位是他就可以了。”
　　那位经理犹豫了一下，果然将郁岭带到了一个紧闭的门口，“这位画家，就在里面。”
　　说完就转身走了，似乎是怕惹祸上身。
　　郁岭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郁岭才推门而进。
　　里面是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有画家的不羁，倒是有点像是个文人，白衬衫外套着一件黑灰色的薄衫。他放下手中的画册，有些习惯性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推了推眼镜问道：“你是？”
　　郁岭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站到画家面前，恭敬的回答道：“想必你就是那幅‘眼睛’的作者，没想到这么年轻。”
　　笑容永远都是谈判中让对方放下戒备的第一准则，果然年轻画家听见郁岭是为那幅画而来表情有些不好。但是郁岭一副笑脸有毕恭毕敬的样子，也实在让人不好发作。
　　只好冷冷的说：“我已经说过了，那幅画我是不会卖的。”
　　郁岭并不着急，只是慢慢说道：“我在外面的一个朋友非常喜欢您的这幅画，都说在艺术上的知音难得，您又何必如此坚持呢？不如就算是送知音一个人情何尝不好呢？”
　　画家没想到郁岭并没有用金钱压他，要知道有太多有钱人看中画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明抢，用金钱买艺术恰恰是艺术家们最厌恶的。
　　这位年轻的画家顿时对郁岭多了一丝好感，但是还是回答道：“我有我的原因，你也不必在我这里浪费口舌了，我是不会卖的。”
　　郁岭听着画家的声音里已经不向一开始那么充满敌意，知道时机到了。
　　她拿起刚刚那位画家放在桌子上正在观看的那本画册，翻看了几页，然后缓缓说道：“其实我并不懂画，那些线条、色彩、构图我都是外行，但是我一眼就被你的那幅‘眼睛’吸引了，是因为它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一开始并不清楚，不过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郁岭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与坐在她对面的画家对视，将手中的画册缓缓的放到了桌子上，一字一句的说道：“其实，你这幅画是失败了的！”
　　看着对面年轻作家有些慢慢握紧的双手，郁岭知道自己猜对了，虽然方法卑鄙了些，但是却有效。
　　正像郁岭自己说，她并不懂画，但是她喜欢看画中表现出来的作者的思想或感情。那幅“眼睛”所表现出来的感情却非常不同，是希望却又绝望，看到最后用“一团糟”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是听刚刚“小公主”的形容，这幅画从各个方面似乎都是一副佳作，如此好的画技却搭配这么个“一团糟”的感想。
　　面前年轻的画家，似乎内心挣扎了很久，有些失落的眼睛看向郁岭，“你说的没错，这是我失败的作品，我原本想要创造一副无论从意境、思想还是技巧都臻于完美的作品，可是没想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要画什么，表达什么。”
　　郁岭继续静静聆听这位画家自述，郁岭刚刚已经猜到为什么这位作家会将这幅“失败”的作品摆出来却又不肯卖，郁岭刚刚见他之前有观察过他的其他画作，没有一副能在技巧上胜过那副“眼睛”，他也许是不甘心自己在画技上的巅峰作品就这样淹没了吧！
　　郁岭看着面前有些颓废的画家，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说过我并不懂画，但是我觉得不管是一件衣服也好，一幅画也好，只要有一个人欣赏它就是成功的。对你而言的失败，也许是对他人而言的成功。谁知道呢？也许百年以后，这幅‘眼睛’会是上乘佳作呢？”就连抽象画后来不也成为一个流派吗？艺术上的成功与否与其说是取决于人，不如说时间更好些！如果这些话能够对那为画家有点作用，郁岭并不吝啬，就当是自己做的力所能及的一点补偿好了。
　　郁岭说完这段话，走到门口将门拉开，就听到身后那位年轻画家的话，“反正它已经失败了，那就将它送你那个欣赏它的朋友好了。”
　　郁岭面带笑容的走出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