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楼》左耳从东_

1、一桩失败的交易

　　段子楼|一桩失败的交易

　　【1】
　　段子手是个商人，原本习文，后来因生性懒惰，于是卷了他爹的款跑到隔壁镇开了家以倒卖消息为主营业务的店，虽然铺面只有三十见方点大，但因为老板立志要把店铺做大做强，于是仍起了个响当当的店名——段子楼。
　　段子手还有个妹妹，叫段子心。段子心与她哥臭味相投，在她哥卷了她爹的款在外逍遥快活的时候，她也立马卷了自己的铺盖，紧跟着住到了段子楼中。

　　【2】
　　段子手这天睡到实在睡不着了才起床开店。刚打开店门，就看到了门外站得笔直的曾祝。曾祝是段子手从前学堂里的同窗，平日并无太多交集。
　　曾祝道：“段兄，早。”
　　段子手道：“早。”
　　曾祝道：“段兄，别来无恙？”
　　段子手道：“有屁快放。”
　　“......”
　　曾祝道：“子心在何处？”
　　段子手想了想，直言：“床上。”
　　“......”
　　曾祝道：“久未相见，段兄不请我进去叙叙旧？”
　　段子手上下打量他一眼：“请。”

　　【3】
　　段子手给曾祝递过茶。
　　曾祝道：“子心不用早膳？”
　　段子手道：“曾兄不是说要叙旧？”
　　“......”
　　曾祝道：“许久不见，甚是挂念。”
　　段子手摸摸不存在的胡子：“有劳挂心。商人重利，看得别离也轻了。”
　　“......”
　　曾祝探手入怀，掂量了一下，递给段子手：“出门匆忙，未来得及备礼拜访。念在几载同窗，还望莫要见怪。”
　　段子手接过，额角突突地跳了几下。两枚铜钱。
　　段子手道：“我说看着你圆润了不少，原来是心宽体胖。”
　　曾祝道：“拳拳之情、赤诚之心，段兄怎可用区区小钱来衡量？”
　　段子手道：“是啊。拳拳之情，而我在中间，情谊一人占一边。二钱的重量，改变不了多少。”
　　曾祝一头雾水。
　　“......”
　　段子手道：“玩过天秤吗少年？”
　　曾祝再次探手入怀，攥紧了拳头递给段子楼。
　　段子手再次接过。感觉心口处气血翻涌。依然是两枚铜钱。
　　段子手道：“三振出局听说过吗兄弟？”
　　曾祝很老实：“没有。”
　　“......”
　　段子手道：“我们这交易是地下的。”
　　曾祝一脸诚恳握住了段子手的手。
　　段子手道：“地下交易是要冒风险的。”
　　“......”
　　曾祝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段子手没了耐心，不管他是真蠢还是假蠢：“钱。看在钱的份上，远邻亦胜近亲。”
　　曾祝柔声细气：“同窗之谊，价值千金。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拒绝我。”
　　段子手道：“拒绝你什么？”
　　曾祝道：“拒绝和我一起用早膳。”
　　段子手用眼角瞟了一眼柜台后面的厢房，面不改色：“你叫不醒一个赖床的人的。我也不行。”
　　曾祝道：“他对我印象如何？”
　　段子手道：“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
　　曾祝道：“你说你知道的。”
　　段子手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曾祝道：“我是说，你说你知道的所有消息。”
　　段子手道：“哦。”
　　曾祝一脸希冀。
　　段子手也一脸希冀。
　　曾祝道：“哎呀，同窗之谊。”
　　段子手道：“是呀，同窗数载，你还不清楚我的性格么。”
　　曾祝道：“段兄风流倜傥。”
　　段子手微笑：“我知道。”
　　曾祝道：“段兄文武双全。”
　　段子手微笑：“确实。”
　　曾祝道：“段兄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段子手不笑了：“下一句是不是棺材见到打开盖？”
　　曾祝道：“我可没有这样说。”
　　曾祝道：“够了吗？”
　　段子手道：“我这人，务实。”
　　“......”
　　段子手道：“四文钱，看在同窗之谊，卖你一个她不用早膳的消息，已经是极限了。”
　　曾祝再拿出两个铜钱。
　　段子手道：“交易失败，后会无期。”
　　曾祝从袖子里摸出一吊钱交给段子手。
　　段子手摸摸不存在的胡子：“一个问题，你问。”
　　曾祝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
　　段子手用力深呼吸。
　　曾祝很诚恳：“就是一个问题啊。”
　　段子手道：“我知道的，三天三夜说不完。”
　　曾祝很贴心：“慢慢说。”
　　段子手苦口婆心：“我说的也要对你有用才行啊。“
　　曾祝道：“那你说吧，她对我印象如何。”
　　段子手道：“这个我真不清楚...”
　　曾祝一脸嫌弃：“那你知道什么？”
　　“......”
　　段子楼道：“你换个问题。”
　　曾祝道：“你直接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完了。”
　　段子手用右手压住蠢蠢欲动想甩他一巴掌的左手：“我知道的太多了。”
　　曾祝道：“都说。”
　　“......”
　　段子手的右手青筋暴起。
　　曾祝道：“关于我和她的。”
　　“......”
　　段子手被一口气憋得声音颤抖：“再具体点。”
　　曾祝直视段子手的目光，道：“她喜不喜欢我？”
　　“......”
　　段子手吐呐了三次，一字一顿：”换，一，个。“
　　曾祝的嫌弃从里到外散发出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段子手咬牙切齿：“就算问她本人你也问不到答案。”
　　曾祝道：“她对我的评价？”
　　“......”
　　段子手几乎要哭出来：“换一个！！！”
　　曾祝也快要哭出来：“你到底知道什么！”
　　段子手气着气着反而镇定下来：“要不你先回去想想你到底想问什么？”
　　曾祝道：“我想知道的我都问了。你没有回答我。”
　　段子手道：“这些全是主观题，我一个客体怎么回答！”
　　曾祝似乎开窍了：“那她跟你聊过些什么？你说。”
　　段子手努力回忆：“她跟我聊...每天中午吃什么...”
　　“......”
　　曾祝道：“关于我的。”
　　段子手认真道：“你又约她去城外跑步了...”
　　曾祝心急打断：“然后呢？她当时什么反应，什么情绪？”
　　段子手继续认真回答：“然后我们顺手把你的信鸽烤了当夜宵。子心动的手。”
　　曾祝十分震惊：“我说信鸽怎么没回来！”
　　“......”
　　曾祝道：“后来她差人给我回话，婉拒了我的邀约。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段子手道：“信鸽来的时候我们躺在天井里猜拳，猜输了的去买夜宵。”
　　曾祝道：“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段子手叹一口气，道：“你觉得连买夜宵都不愿动身的人会有兴趣去跑步吗？”
　　”......“
　　曾祝一脸落寞：“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她一定是讨厌我了。”
　　段子手翻翻白眼：“不，我想说的是，你的邀请不对她的胃。”
　　曾祝还是很落寞：“还有其他的吗，关于我的。”
　　段子手想了想，道：“你约她去用早膳。”
　　曾祝“嗯”了一声。
　　段子手掏掏耳朵，道：“但是她是一个比我还能赖床的人。”看到曾祝迷惑不解的样子，段子手只好继续解释，“你觉得一个每天睡到晌午才起的人，会特意为了用个早膳而起个大早吗？”
　　“你的邀请，还是不对她的胃。”段子手对自己的总结很满意。
　　曾祝还是很落寞：“她有没有跟你谈过我是什么样的人？”
　　段子手瞟了一眼厢房，认真地道：“没有。”
　　曾祝道：“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段子手道：“她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她不讨厌你，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曾祝道：“好的，我知道了。”
　　段子手欣慰，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曾祝道：“我还是先和她做朋友好了。”
　　“......”
　　段子手指着门口：“好走，不送。”
　　然后在心里给他来了招一剑封喉。

　　【4】
　　段子心待曾祝走后，咬着个鸡腿从房中走出。
　　段子手同情地看着她：“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跑得那么果断了。”
　　段子心耸耸肩。
　　段子手道：“我的份呢？”
　　段子心指指咬了一半的鸡腿：“你们聊太久了。我墙角听得实在无聊，一下没忍住。”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