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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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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完,薛祁路放下笔合上笔记本准备去食堂吃饭。愈寥这时也醒来了跟着他走出教室。高一时薛祁路从来不会找人跟着一同吃午饭的,但自打认识了这个人之后,当对方开学第一天打好饭坐在他旁边时薛祁路没有多想,但当持续一周之后他终于询问对方为什么总是那么凑巧做在自己旁边,对方倒好直接就说我想以后都和你一起吃饭,你看作为新同学不要一起加深感情?开学到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多月,他也习惯了和别人一起进餐,好在对方不会像齐时一样喋喋不休。至于齐时,万幸万幸对方有一群女孩子围着一同吃午饭。
打完饭薛祁路挑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愈寥做到他对面。学校的饭菜说不上美味可口但至少讲究得过去,而且样式丰富。愈寥看了看薛祁路的碟子,对方掰开了一次性筷子已经开始进餐,他抬起眼眸看着薛祁路握着筷子夹菜送进口中,一般只嚼不到十口就下咽了。“我发现你总是买这几个菜,”愈寥说,“除了今天这两个菜,昨天那两个,加上周一的其中一个菜,你只对这五个菜情有独钟。”
薛祁路的口味其实很刁,虽然学校食堂的饭菜五花八门但他实在不愿意尝试别的的菜品,这五个菜都是他自小喜欢的,看见学校也卖这几个菜而且炒得着实不错,他也就一直买这几个了。
薛祁路没有说话,还是夹起饭来往嘴里送。
愈寥掰开筷子,笑着说,“我觉得食堂的这个菜不错,肉炒得很嫩,而且搭配也很好荤素都有,味道清淡不油,你可以试试的。”一边说着,他用筷子夹起来用手虚托着往薛祁路那边送去,“你来尝尝?”
薛祁路看着那块炒得色泽金黄的肉,满心为难的样子,他确实不愿意吃下去,但若不吃也是对对方不尊重。“那好吧,”薛祁路张开嘴,咬住了对方的筷子,顺势将那块肉送进口中。他的话确实不假,炒得不腻吃起来味也不重。“好吃吧?”愈寥看着薛祁路嚼着饭,嘴唇上沾了一些油所以显得亮亮的,但这点对方是肯定察觉不到的。
对方似乎是默认了,又自顾自地吃起饭来。俞寥抿着嘴角,不再多说话。
尽管学校给分配了三十分钟的午休时间,但薛祁路还是会用这半个小时时间去写作业。愈寥倒是有时候趴着睡觉有时候掏出手机打手游。今天出奇地,愈寥会趴着笑盈盈地看他做题,对,薛祁路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对方没有在睡觉,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就是在看自己做题。薛祁路决定选择放任不顾,但对方的眼神一点也没有离开自己的意思。“你不睡觉吗?”薛祁路在僵持了十分钟之后终于认输。
“我在想,难道你每天做题就没有累过的时候吗?”愈寥伸出手支在桌面上。薛祁路恨不得给他翻个白眼,这点就是他盯着他十分钟在思考的事情?一方面因为对方的动作而诧异另一方面又因为解不开题而烦躁的薛祁路,还是没有赏给愈寥哪怕是一点不屑的表情。
但当对方把手覆在他的眼睛上时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如此亲密的动作已经超出了他最开始为两人关系打上的互不干扰标签的范畴,“你把手拿开,我还需要写题。”薛祁路努力压低自己的声线,不暴露自己因此而变得有些颤抖的声线,他是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这样做的。
“我看你写那道题已经好久了,既然还没有解出来不如给自己放松一下,睡一觉吧。”他这才发现对方的声线出奇得温柔,就像是包围着身体的大海,和体表温度相当的令人舍弃不掉的暖意在皮肤上兜转。
“我还是请你放手。”薛祁路丝毫不肯让步,对于这道题他已经有了一点思路了,他可不想睡一觉起来再重新思考如何解题。
俞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睡一觉吧大学霸,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薛祁路看双方僵持不下也就让了一步,他趴在桌边一角离着俞寥远远的,生怕对方猝不及防再给他个惊喜。薛祁路记不住他到底有没有睡着,意识浅浅的却又可以感知到前面同学挪动椅子的声音,正当他即将陷入沉睡之时,午休结束铃响了起来。
薛祁路抬起头,整理了一下起皱的衣服。
此时愈任还没有醒来,薛祁路猜他起码得睡到第二节体育课开始之前。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怪?薛祁路问自己,难得他能盯着俞寥的睡姿十秒以上,对方柔软的黑色发丝搭在脸颊旁,这个头发肯定是不符合标准——薛祁路腹诽道——学校可没有要求过男学生能留过耳的短发,一般都是长度不超过五厘米的板寸。不过,薛祁路这时看了看眼前,搭下来的刘海有些挡视线了——好吧要是严格来说自己的头发也不算太合格,好在学校没有突击检查,他想了想,还是尽早去理个发吧。
饶是他们这个理科A班,下午第一节课也是不少人在打瞌睡。讲课的语文老师怕是没有注意到,已经五十多岁快退休的她戴着一副老花镜,滔滔不绝地为学生分析着课文,讲到动情处还不由得引用几句名言来抒发对文章的赞美。薛祁路是不太喜欢语文的,相比感性的事物他更喜欢能够进行逻辑性思考的,他喜欢秩序,尽管语文题目也有自己的模板,但却不如理科更能激发他的解题欲望。
俞寥早就醒来了,眯着眼睛看薛祁路,后者似乎在出神,手中握着的水笔无意识地在课本上有规律地点着点。薛祁路的侧脸十分耐看,秀挺的鼻梁大概是遗传自他的母亲吧,俞寥这么想着,长长的睫毛好像搭在眼皮上一样,半阖的眼睛中保留了些许睡意和迷茫,俞寥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午后的阳光比上午要强烈温暖许多,阳光穿过擦得透亮的玻璃飞驰,薛祁路逆着光坐在俞寥的左手边,俞寥就这么盯着对方的面容也出了神。
俞寥也说不上这种感觉,就是突然地好像心脏被击了一下,对方那黑得透亮的眸子,在做题时会露出晶亮光芒与饱含满足感的眼神,不知为何会在此刻怀上这般情感?这些感情又是什么呢,理解,关怀,同情?俞寥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但随后他突然明白了,薛祁路绝对不是那么易懂的人。
到底还是薛祁路自己反应过来他的出神,接着又慌张地着把笔记补上。薛祁路的桌面一直都是整整齐齐的,水笔会头尾同向得摆在笔袋中,就算是放在桌角的课本,他也会按照大小和类别摆好,笔记更是如此,娟秀的字迹和一行一列记得清楚明白的知识点。
俞寥不想直起身,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的,恐怕语文老师也会讲个不停吧。
“下节课就是体育课了,走了该上课去了。”下课没多久薛祁路就拍起趴着睡觉的俞寥,后者当然是在一直装睡,不过一直就没有被发现罢了。俞寥很负责地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额头上还有被压出的印子,好吧,这个是他偷看薛祁路才弄出来的。薛祁路还从未看到对方这般糗态,也就多注意了两眼,不过越看越觉得好笑,“额头,压出印子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额头。
“哦,是吗?”俞寥看着对方忍俊不禁的样子不由得心情也愉快起来了,拨弄着头发搭下来盖住前额头,“稍微挡挡?”薛祁路承认对方长相相当突出,平常俞寥都会把头发梳上去,他的发质好像并不像齐时那样软得很,翘起来的话就会有一种很不安分的感觉。不过这样…薛祁路觉得对方把头发梳下来真是显得安静许多。
当然薛祁路没有给俞寥任何答案,倒是俞寥拉着薛祁路走出教室,“走上课去吧。”运动款的校服宽大得很,俞寥是一把拉住薛祁路的胳膊的,透过布料的空隙薛祁路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手掌上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