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魔王腿部挂件的日子》贺兰汀

4、脱胎换骨变美

　　狄小秋气喘如牛的将最后一桶水倒进大木桶，虚弱地倚在桶壁上，“三师兄，咱能换个锻炼方式吗，总这么着我腰受不了啊！”

　　殷临月悠闲的坐在窗前，边吃葡萄边赏月，倒是他身旁的侍女花梨于心不忍，想要走过去扶她，却被殷临月拦住了。

　　殷临月将葡萄皮吐在一方洁白的帕子上，“才这么几天你就打退堂鼓，我看你还是不要学武功了。”

　　狄小秋又被他噎住了，只得闷闷的转身，殷临月却又叫住了她：“顺便帮我把花瓣也撒到桶里。”

　　“三师兄，我着急去吃饭呢！”

　　狄小秋是真急，门派里吃饭都是和几个师叔的弟子一起，每次都跟打仗似得风卷残云，她都挨了好几次饿了，可是殷临月下一句话却让她欲哭无泪。

　　“可我看师兄弟们都回去了呀，已经没饭了吧！”

　　“啊！”狄小秋惨呼一声，瘫倒在地。

　　殷临月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向花梨抬了抬下巴，花梨便走上前扶起狄小秋，忍笑道：“姑娘莫担心，咱们房里有吃的。”

　　整个沧海派只有狄小秋和花梨两个女人，但花梨是殷临月的侍女，身份特殊，所以最初，师兄弟们对狄小秋这个新鲜出炉的小师妹十分感兴趣，可惜才过了半个月，大家已经没法把她当女人看了。

　　也难怪，一个整天只穿男装，不修边幅，不是叉腰大笑就是和师兄弟们抢肉吃的师妹，和骚年们心目中羞怯柔弱的幻想相去太远了。

　　这会儿狄小秋一听说房里有吃的，眼睛都绿了，她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眉开眼笑的随花梨往外走，“是大师兄给我留吃的了吗，大师兄真是太好了，要是三师兄有他对我一半好，我睡觉都能笑醒了。”

　　花梨笑言：“我家公子对姑娘也很上心的，姑娘想要学武是要吃些苦头呢！”

　　“我也不指望能学成什么武功了，毕竟我都二十岁了，可姜师叔那个才八岁的小徒弟陆欢都比我厉害。”

　　“姑娘别灰心，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进步的。”

　　“嗯，我会坚持的！”

　　两人进了屋子，花梨拿出一个食盒，打开放在狄小秋面前，“快吃吧，还是热的呢！”

　　狄小秋不客气的大快朵颐，吃着吃着忽然停了筷子。

　　花梨递过一杯茶，问她道：“姑娘怎么了，是噎着了么，快喝杯茶顺顺。”

　　狄小秋摇摇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三师兄真的不是在故意整我吗，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他？”

　　“怎么会呢？姑娘莫要多想，公子让姑娘……的确是为了让你打好基础，你手上没劲，是拿不起剑的！”

　　“那他以前洗澡都是你挑的水吗？”

　　“不是啊，”花梨笑了，“公子从前在后山沐浴，那里有几口温泉。”

　　“温泉？”狄小秋眼前一亮。

　　花梨道：“是啊，姑娘也喜欢用温泉水沐浴？”

　　狄小秋忙不迭点头：“喜欢，我现在就想去。”

　　“可是天色已经不早了，后山路远难行……”

　　“花梨，你看我帮三师兄挑水热得一身汗，不好好洗一洗我都没法睡觉了，再说现在才酉时（17-19点），我保证速战速决还不行嘛！”

　　狄小秋拉着花梨的衣袖晃啊晃，睁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直到她无奈答应才一声欢呼跳起来，满屋子窜着收拾东西。

　　温泉其实不远，但路确实不好走，两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地方，虽然月色还算明亮，但周围的景致被温泉蒸腾的雾气笼罩着，完全看不真切，狄小秋暗自决定找个白天过来看一看。

　　不过眼下，她迫不及待的走近一处泉池，将鞋袜一脱就跨了进去。

　　花梨在她身后道：“姑娘且快些，我到那边帮你看着。”

　　“你不洗吗？”

　　“我帮你看着。”

　　“哦好，谢谢你！”

　　花梨笑了笑，走了几步身影就被模糊的树影挡住了。

　　狄小秋惬意的沉入水中，只觉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失了，真想在里面多泡上一会儿，但是花梨还在等着，她也不好意思耽误太长时间，只得快速洗了个战斗澡。

　　回去的路上，狄小秋留心记路，打算下次自己来，可惜天色太暗了，山里又到处是树，环境都差不多，她也只记了个大概。

　　回到门派，花梨说还要去看看公子有什么吩咐没有，让狄小秋先睡，不用等她了，可狄小秋哪里睡得着，她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会儿，索性一骨碌爬起来，从床底下扯出那个硕大的背包，拿出日记本开始写日记，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就算换了一个时空，她也没有落下过。

　　穿越以来的日记，开头总是这样：

　　不知什么年代大概是春末夏初今天天气不错

　　今天早上我依旧起得比鸡早，但晚上睡得也比鸡早，现在才八点多，我却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这要是放在以前，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不得不感慨一句，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可预测啊！

　　不过每天忙忙碌碌，过得没心没肺其实挺好的。早上和师兄弟们一起上早课（讲真有点像军训那会跑操）然后蹲马步。

　　下午二师兄会检查我背武功心法，背不过会用木板打我的手心（我就纳闷了，背这东西和学武功有半毛钱关系吗？）

　　一天的最后，以挑洗澡水结束，可恶的殷临月，要不是有花梨时常开导我，你分分钟就得死一万次你知道吗？

　　花梨真是一个软妹子，今天还带我去泡温泉了。

　　正写到这里，花梨推门进来了，狄小秋匆忙写了最后一句话：今天我没有难过。自从被妹妹和陈安一起背叛后，她所有的日记最后都有一句类似这样的话。

　　花梨对她手忙脚乱把背包塞进床底下的动作视而不见，倒是她有些尴尬，“花梨你回来了，三师兄睡了吗？”

　　“公子刚刚歇下。”

　　花梨洗漱一番，吹熄了烛火，躺在狄小秋对面那张床上，没有动静了。

　　狄小秋翻身侧躺，望着花梨模糊的轮廓，无比怀念以前住大学宿舍时的日子，姐妹们熄灯之后的卧谈会，能持续到凌晨。

　　可是花梨好像一个标准的古代大家闺秀，食不言寝不语，也不知她为什么会甘心做一个侍女？

　　其实狄小秋有很多疑问，都是关于三师兄殷临月的，比如他身体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他也不能学剑？

　　整个沧海派上下都没有女人，为什么却允许他带一个侍女在身边，师父师叔们也不怎么管他，还经常有一些门派以外的人来找他，他究竟有什么来历？

　　狄小秋思绪纷杂，不知不觉又想到自己那些糟心事，她想强迫自己快点入睡，一些画面和声音却见缝插针的闯进她脑海。

　　那时候养父母知道了妹妹和陈安的事，曾下跪求她放弃陈安，当时他们哭得涕泪交零，说她有高学历，长得可爱又讨喜，以后会找到更好的男人，而她妹妹却不可能找到比陈安更好的了。

　　是啊，陈安是他们眼中闪闪发亮的金龟婿，美国常春藤名校毕业的高材生，长相俊朗，前途无量。

　　他曾是狄小秋的师兄，狄小秋真心想和他有一个未来，所以遭遇背叛犹如灭顶之灾，偏偏给她最后一击的却是她的养父养母。

　　他们背着她对妹妹说：“我们养着她本来就是为了给你铺路，她会把陈安让给你的，这是她欠我们的，我们养了她十几年，让她做这么点牺牲算什么？”

　　狄小秋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她只记得自己冲动的站出来，“是不是我退出就不欠你们了？”

　　养父母先是一惊，而后就对她劈头盖脸一顿打，养母边打边哭：“除非你死了，不然你永远欠我们的！”

　　她没有勇气去死，所以当初老人玩笑似的问她要不要来一场时空之旅，她竟希望那是真的！

　　狄小秋不愿再想下去了，她翻身躺平，睁大眼睛望着床顶，开始数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花梨告诉了狄小秋一个好消息，她不用再给殷临月挑洗澡水了，因为那厮决定让她进入习武的下一个阶段——泡药浴。

　　一下子从挑水的人转变成泡澡的人，狄小秋还有点小感动，可当她泡在那黑乎乎的药汤里，浑身痛痒难忍的时候，她又开始怀念那一去不复返的挑水时光。

　　木桶上加了盖子，狄小秋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这种药汤也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皮肤像被火烧灼一般，连骨头都像是着了火，更要命的是她很痒，殷临月却告诉她千万不能抓挠，她咬牙默默忍耐，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还没到时间吗？”狄小秋抖着声问。

　　花梨看她汗出如雨下，一边帮她擦汗一边回答：“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姑娘且忍忍，如今越疼，说明这药汤对姑娘越有效，往后慢慢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一帘之隔的地方，殷临月喝着茶，哼笑道：“这么点疼都忍不了，我看你还是不要学什么武功了，反正就算是帮你改了根骨，你也成不了什么高手，不过学些保命的本事罢了。”

　　“我要求不高，关键时刻能逃命就行了。”狄小秋赌气，“不过三师兄也别小瞧我，这点痛痒不算什么，就算再来十倍我也忍得！”

　　殷临月哈哈大笑，狄小秋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过后才知道狡猾的殷临月用的是激将法，她也为自己的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药汤的效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许多，狄小秋难受得死去活来，却因为大话在前，就算被折磨得晕过去，她也没有求饶过。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个月，狄小秋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即使仍旧不修边幅，却也挡不住越来越多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

　　大家惊讶的发现，小师妹变美了，精致的小脸，白皙的皮肤，灵动的眼眸，这不就是他们心中一直幻想的那个小师妹吗？

　　少年们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狄小秋却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惊喜的发现自己蹲马步的时间比以前长多了，泡在药汤里也没那么难受了，就连困扰多年的近视似乎都被治好了，一时间对三师兄殷临月的怨念都减轻不少。

　　比如现在，狄小秋胳膊和腿上都绑着笨重的石头，绕着花园一圈圈跑，殷临月却悠闲地坐在凉亭里赏花，这要是放在三个月以前，狄小秋一准撂挑子不干，现在却只会在心里怨声载道，而对殷临月时不时发出的笑声听而不闻。

　　“腿抬高点，师妹你今天没吃午饭吗？”

　　狄小秋忍气吞声，别气别气，他就是毒舌一下，你也不会少块肉不是，再说人家还治好了你的近视眼。

　　又跑了几圈，狄小秋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冷不防被殷临月扔过来的半个苹果砸中肩膀，她怨念的瞪了对方一眼，加快了步子。

　　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谁让他比你还小一岁呢！

　　狄小秋跑得头昏眼花，就在她实在跑不动的时候，一群人大呼小叫着冲进了花园，为首两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男孩，狄小秋一眼就认出这是姜师叔最喜欢的小弟子陆欢。

　　有人隔了老远就对殷临月喊：“殷师兄，陆师弟被毒蛇咬了，你快来看看他！”

　　殷临月早已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去察看陆欢的情况，陆欢小小的脚丫露在外面，脚背上有两个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齿印，周围皮肤只是有一点发青，殷临月伸手按了按，陆欢却没有反应，他已经陷入昏迷。

　　殷临月翻开陆欢的眼皮看了看，又将手分别放在他心口和鼻下，而后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垂眸道：“太晚了。”

　　“殷师兄，你救救他，你一定要救救他！”一个叫秦勇的少年一下子哭了出来。

　　原来是他经不住陆欢央求，私自带小师弟到有毒蛇出没的沼地去玩，现在一听小师弟没救了，他简直要崩溃了。

　　殷临月叹息：“陆师弟中毒已有大半个时辰，蛇毒已经扩散至全身，就算白妙在这儿，恐怕也是救不回来的。”

　　众人不能置信，依然纷纷哀求他，他却依然摇头，“不是我不给他用药，而是没用的，你们还是尽快通知姜师叔吧，也好让他见陆师弟最后一面。”

　　秦勇立时瘫倒在地，放声大哭，众人也是悲痛万分，就在一片哀声四起之时，狄小秋的声音忽然清晰的传来：

　　“我或许有办法救他，你们谁能告诉我，咬伤陆师弟的毒蛇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