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那个执事，暗涌 站在面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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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面前的人神情局促，躲闪的目光藏在碎了一半镜片的眼镜下，沾了泥印的燕尾服皱皱巴巴套在身上，头发也乱糟糟的，对周游来说应该是一张不太陌生的脸，因为他才见过他。
“啊喏，可以把我的钱包还给我吗。”格雷尔巴巴地瞅着周游手里拿着的红色钱夹。
“你说这个是你的，有什么证据？”周游挑眉，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他可没忘记之前这家伙怎么说他坏话的。
“里面有人家最最最亲爱的塞巴斯酱的照片！”格雷尔宛如少女捧着脸，双颊泛红，眼冒红心，眼见着又要扭成一根宽面条，周游强忍恶寒在杀生丸拔刀前及时把东西扔给他，避免了一桩惨剧的发生。
格雷尔接过钱夹揣回口袋里，没有检查里面的内容，也没有如周游所想立刻走人，反而留在原地，双手交握抵在胸前出神地望着面色不愉的银发妖怪。
“东西还了，你可以走了。”周游忍不住提醒道。
格雷尔却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目光有如实质地黏在杀生丸越来越冷的脸上。
周游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但显然来不及了。
“啊，多么圣洁的美貌，简直是神明的恩典，”格雷尔脸颊涨得通红，犹如置身梦幻之中，咏叹道，“帅哥，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杀气仿佛从西伯利亚刮来的寒冷刺骨的风几乎将周游整个人吹散架，他奋不顾身地抱住杀生丸，眼镜都歪了，紧紧圈住他惯常拔刀的手，同时心里大骂一千遍傻逼。
“冷静！一定要冷静！”周游死死缠住盛怒中的大妖怪，尽量将他拖到远离格雷尔的地方，极力安抚道，“我们目前要做的是找回净化仪，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脑子不正常，走吧，找完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转转呢。”
格雷尔像根灯柱杵在原地，不怕事大地往火里泼了一桶油：“啊啊，生气也好看……”
周游突然生出一股想放手的念头。
“放手。”杀生丸煞气逼人地命令道。
“不行！”周游断然拒绝，“除非你不拔刀。”
“好。”杀生丸回答得爽快，周游差点被他蒙住。
“那也不行，总之咱们快走吧，难得有个轻松的世界线，别在这里惹事，”周游苦口婆心地劝着，又暴躁地朝格雷尔吼道，“快滚啊，等着被宰吗！”
格雷尔一撇嘴，完全不把周游的警告当回事。
眼镜镜片一阵反光，周游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打个商量，”他说，“别拔刀，别死人。”
杀生丸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不等周游放开，杀生丸抽出一只手，一道纤细的光束握在掌中，手腕一转，光束在空中变成灵活的软鞭冲格雷尔袭去。格雷尔虽然是个变态花痴，却没傻到站着挨打的地步，他大喊一声害怕地抱头蹲下恰好避过杀生丸的攻击，由于时机掐得太准，让人不免怀疑他是不是靠运气躲开的，尽管如此杀生丸的光鞭像长了眼睛似的打了个弯，眼看就要甩到格雷尔头上，中这一下不死也得躺半个月，周游转过脸，不忍心看下去。
然而预料中的惨叫没有响起。
“呀咧呀咧，稍微走开一会儿就发生这种事了吗。”低沉优雅的嗓音响起，周游惊讶地转头盯着仿佛凭空出现的黑衣执事，燕尾服两片开衩的下摆在微风中飘荡，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握住一截鞭身，表情看上去很轻松，但周游知道没那么简单，因为杀生丸没能把光鞭从他手里抽回来。
“塞巴斯酱！！你是来救我的吗？！”格雷尔激动得难以自已，展开双臂扑向塞巴斯蒂安，不过手指还没碰上一片衣角便被一只脚踹中脸，咔嚓剩下的镜片也碎了，狠狠碾在地上，连带着抗议声也踩进肚子里。
“不，我是奉少爷之命过来接两位客人回去的。”塞巴斯蒂安不紧不慢地说道。
“来的这么及时，如果不是信得过执事君的人品，我都要怀疑你在跟踪我们了。”周游半开玩笑地说道。
“怎么会呢，”塞巴斯蒂安肤色苍白的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显得谄媚，更不会觉得疏冷，给人十分真诚的印象，“两位可是凡多姆海恩家的贵客，不知道周游先生是否找到你丢失的物品。”
“放手。”杀生丸冷冷吐出两个字。
“失礼了。”塞巴斯蒂安从善如流松开手。
杀生丸手腕一翻，光鞭宛如活物般钻入掌心消失不见。
周游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下，要不是净化仪丢了这件事只有他和杀生丸知道，真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略犹豫了会儿，还是将情况如实告知。
塞巴斯蒂安听完他的叙述后，也不由得正色起来，稍作思索后说道：“既然这样，我和少爷立刻派人帮助两位寻找失物，两位尽管在宅邸住下，有你们在想必少爷也会很高兴。”
周游一挑眉。
“说得好像那小鬼其实很喜欢我们似的。”
“难道您没发现吗，”塞巴斯蒂安从容笑道，“自从你们来了之后，少爷的脾气变得比以前更大了。”
——你真的不是在黑你家少爷吗？
周游满头黑线。
塞巴斯蒂安突然从怀中摸出一块精致的怀表，啪得一声，表盖弹开，他看了眼时间又将怀表妥善收回怀里，“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准备晚餐了，两位先生不如回宅邸稍作休息，再考虑对策，马车已经在等候。”在执事身后不远处停了一辆眼熟的黑色马车，正是周游他们来时坐的那辆。
周游看了眼杀生丸，见他没意见便点了点头，走之前不忘看一眼全程被塞巴斯蒂安踩在脚下的格雷尔，一股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诶？？什么嘛，塞巴斯酱别走啊，再跟人家玩一会儿～”
事实证明，同情心这种东西还是喂狗比较好。
以格雷尔销魂的惨叫声为背景，周游冷静地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代替翻白眼的冲动。
“别接近他，”杀生丸微冷的嗓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他不是人类。”
周游愣住了。
……
当朴素厚重的钟声响起，草坪上的一群白鸽扑棱着洁白的羽翼飞远，钟声一圈一圈打破寂静的时光，犹如湖面的涟漪传荡开来，夕阳的余晖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教堂，橘红的光芒温柔地落在一排排整齐的长椅上，第一排长椅中央坐着一个略显富态的老妇人，她闭着眼睛，交叉的十指紧握住放在额头前，温顺地伏下背脊，平和的眉宇间虔诚而神圣。
“耶稣看见这许多人，就上了山，既已坐下，门徒到他跟前来……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注）……”她的对面，身披白色长袍的年轻主教手捧着一部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的福音书，逐字逐句细细念着，语速不快，柔和宽怀的声音充满教堂的每一个角落，他身后的金色烛台上火光幽微，一颗滚烫的烛泪顺着白色烛身滚落，没入烛台典雅的曲线中。
“主对我说，您的心此刻正在黑色的大海上徘徊，陛下可否告诉我，您为何事困扰呢？”主教停止诵读，清澈的眸光注视着她，缓缓问道。
帝国最尊贵的女人闻言放下祷告的手，睁开苍老却明亮的双眼，看向烛光下俊美的白衣主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圆框眼镜，乌黑的长发用丝带束起挽在颈侧，他用温柔而博爱的目光注视着信徒，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里多主教……有一些事情尽管不是因我而起，却与我有关，我想用最妥善的方式解决，但事情似乎变得比我想象中糟糕。”
“既然是糟糕的事，能够得到解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在它变得更糟糕前。”
女王沉默不语，出神地望着他身后摇曳的烛光，过了许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那样做，天父恐怕不会原谅我。”
“主与您同在，陛下。”
……
深蓝色的夜空犹如天鹅绒幕布，此刻凡多姆宅邸灯火通明，戴着土气眼镜的女仆收走餐桌上用完的餐具，难得只打碎一个餐盘，推着餐车走到厨房的时候，热衷于军火料理的厨师长不在，后门的台阶上坐着怪力的园艺师，夜风吹拂他漂亮的金发。
“菲尼安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巴鲁多呢？”梅琳走到门边问道。
“巴鲁多说他要在客人明天早餐上露一手，所以去找早餐食材了。”菲尼安抬起一条手臂，指着前面黑魆魆的树林。
梅琳眼皮一跳，由衷希望巴鲁多带着他的食材摔进坑里，直到明天晚上才爬出来。
“你在这里等巴鲁多吗？”梅琳问菲尼安。
他摇了摇头，仰起脸望着夜空，语气失落：“今天晚上没有星星。”
听到这里，梅琳也探出脸，仰望着同一片夜空，没有星星的夜晚，只有一轮新月垂挂于深蓝的天幕下，风将这个夜晚渲染得格外沉寂。
“是啊，”梅琳遗憾地说，“听说明天会下雨。”
“诶？要下雨吗……”菲尼安垮下脸，抱腿坐着，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闷声闷气地说，“我讨厌下雨。”
梅琳慌忙摆手，安慰道：“只是有这个可能，对了，你看到有马先生了吗？”
“之前看到有马先生去图书室了，”菲尼安眨眨眼，抬起头问，“梅琳找他有事吗？”
“晚饭前有马先生让我帮他熨一件外套，刚才送衣服去房间，却没见到他。”
“外套？”菲尼安歪了歪头，虽然见到有马的次数不多，但没见过他穿外套，几件换洗的衬衫长裤，衣着简单得让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接手塞巴斯蒂安先生的职务。
“你忘了吗，有马先生第一次到宅邸的时候穿的白色外套，”梅琳思忖道，“说起来那件衣服的款式有点特别，衣服料子摸起来也跟我见过的不太一样。”
“嘛，有马先生这么神秘，衣服跟别人不一样很正常啊，比起他新来的周游先生更加才奇怪。”
梅琳第一次觉得菲尼安的话这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梅琳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周游先生来了之后宅邸热闹了很多，”菲尼安揉了揉鼻子，话音里感染上一丝快乐，“少爷应该很开心吧。”
“吵死了，”明亮的图书室内，娇小的凡多姆海恩伯爵坐在书桌对面的沙发座上，手里端着一杯芬芳扑鼻的红茶，清秀的脸上全是不耐烦，“那家伙来了之后，宅邸里全是他的声音，真想把他赶出去。”
书桌后的有马对宅邸主人的感慨不予置评，放下杯子，光滑细腻的白瓷杯身衬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十分赏心悦目。
“伯爵找我有什么事吗？”有马问道。
夏尔没有回答，把茶杯放到旁边的矮几上，拄着手杖站起身，视线环顾一圈，将图书室内的景象收入眼底。
“看来你真的很中意这个地方，我虽然不能把图书室送给你，不过在你离开的时候可以挑几本书带走。”
“谢谢，不过不用了。”
有马的婉拒让夏尔有些意外，在他看来，这个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沉闷又枯燥的男人根本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就算带回去，也没有时间看。”有马的目光停留在手边烫金封面的精美书籍上，平铺直叙的语气中透出沉郁的气质，这是夏尔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他曾以为有马和杀生丸是同一类人，但现在看来他们两个并不相似，如果说杀生丸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有马贵将就是一片沉寂的海水，看似风平浪静，却随时能掀起滔天巨浪。
“你找我是因为周游。”有马单刀直入挑破话题，没有给夏尔绕圈子的时间。
“是的，不过不是我找你。”夏尔转身看向图书室紧闭的大门，咔嗒，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有马垂下视线，反光的镜片掩盖了他眼中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那个执事，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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