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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恩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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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到了元契面前,元契说过的,只要他带回小九儿,就把她嫁给他。
元契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殿下的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说。
元英看了一眼父王,代替他走到了元夙面前,刷的一声拔出了长剑,横在了陈九卿纤细的脖子上。
从小,元英和元夙便合不来,元英太听话,听话得就像一条养了很多年的忠犬,元夙很看不起他,哪怕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说的话也不过了了。
元夙伸手,将横在陈九卿脖子上的锋利闪着寒光的长脸拔开,
“你让开。”元夙看着元英,说道。
元帝坐在那儿,说“英儿,让开。”
元英收起了剑,侧开了身子,眼睛却仍旧紧紧盯着陈九卿,有任何动作,他能第一时间杀了她。
陈九卿面无表情的看了元英一眼,一言不发乖乖跟着元夙走到了元契面前,好像她真的放下了所有的仇恨,想要当个寻常姑娘好好的跟元夙过日子。
可元夙并不是元夙,他是南墨假扮的,他们也并不是来求元帝开恩,让他们成亲。
南墨与陈九卿一左一右的低下了身子,像是要跪在元契的脚边深深乞求忏悔,南墨却突然抬起头来,从腰间抽出了短剑,猛然刺向元契胸口。
南墨扮得太像,那眉目与神情,就连元契那么近,也没能发现异常,直到那柄染着毒的短剑划破了他的衣裳,他都没有发现今日的元夙有何不同,他的儿子素来不喜欢他,可也不曾想过他会杀了自己。
来不及了。
一旁的元英一直都在盯着陈九卿,他没想到虽然一直以来都与自己不合的弟弟竟然会去刺杀自己的父亲,等他看到那柄短剑闪出的光时,已经来不及挥剑了。
一道匕首划破皮肉切开骨肉的声响在耳旁爆开,然而,划开的却不是元契的身体,是元英在那个紧要关头,以身为剑,撞开了那削铁如泥的短剑,短剑划破了元契的衣裳,却在元英身上蔓延出深深的血痕,露出了森森白骨,很快,鲜红的血就变成了黑色。
元契鼓起了眼睛,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道利刃直直的切断了南墨的喉管,刹那间,南墨躲闪不及,只能任那血如泉涌般从喉咙喷泻而出,下一秒,元契也僵硬在那里不动了,陈九卿手中的匕首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脏,再狠狠的抽出,血溅到了她的脸上,不用用手去摸,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血的温度。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都没有人能来得及发出声音,好让守在门外的守卫们冲进来将人拿下,金殿厚重的门依旧好好的关着。
南墨同元英一起,倒在了龙椅下的白玉阶梯上,血顺着阶梯流到了地面上,他们都不再动弹,元英一只手紧紧抓着腰间的一个香囊,闭上了眼睛,而南墨张大了眼睛望着陈九卿的地方,再也说不出话来。
元契躺倒在了龙椅之上,他转动了眼眸,看着陈九卿,或许他还能动,可他不想动了,手里的利刃铛的一声落在脚边,任自己心口的血泪泪不停,染湿了半边龙袍。
他看着陈九卿,像是看着当初的乐遥,她嫁给陈靖的时候,也只有这么大。
元契疲惫的闭上眼睛,沉重的叹了口气“若是可以,把我和乐遥葬在一起吧。”
就这样,他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陈九卿就站在血泊里,浑身被血沁透了,她拿着匕首,反复的告诉自己,已经报仇了。
已经报仇了。
已经报仇了。
这十多年来,支撑她活着的唯一一口气忽然就松了下去,瘦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倒在血泊里,从九层高的白玉阶梯上滚落,一直滚动着,像是要落到地狱里去。
她本该只是一个小姑娘,一个任性的公主,过着自己本该过的生活,命运的手把她推上了另外一条路,那是一道万丈悬崖,一步踏空,就是万劫不复。
第一个推开金殿大门的,是容青松,陈国的三朝元老,是元国开创的大功臣。
他已经很老了,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变得灰白,脸上遍布着深深的皱纹,那都是岁月赐与他无上的智慧。
他走上前,有些踉跄的蹲下去,扶起了瘦小的陈九卿,微微颤抖的手臂,连带着浑浊的眸子都光芒散乱。
他等这一天,等了12年了,若不是伏地为贼,又怎么能为陈帝夺回陈氏的天下。
第二个进来金殿的,是元夙。他看着眼前血色漫天的场景,无穷无尽的悲哀蔓延在心头,他跌坐在地上,冰冷的墨玉石地板也不及他心底万分之一的寒意,眼前苍老的容青松抱着陈九卿走到他面前,而后,缓缓经过,有些踉跄却又执着的,径直走向门口,那儿,天色已经渐渐泛白,那是死亡的白,也是新生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