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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大侠弃善从 ...

  •   教主的高堂只有发了疯的老教主,大侠的高堂只有师父,拜高堂的时候少了任何一个都显得冷清。左右护法去请大侠的师父到桃花谷参加婚礼,右护法怕左护法把大侠的师父也气得装疯,严令禁止左护法进去,自己一个人去劝大侠的师父。

      左护法在外面等了半天,依然不见右护法或者大侠的师父出来,终于忍不住闯进屋里:“师兄,师公还不肯去?”

      “打死你我都不会去桃花谷。”大侠的师父扭过头,一脸坚决。

      右护法满是无奈。

      “那你还多废什么话?”左护法直接一掌劈在大侠的师父脑后,把他打晕。

      “这可是师公!”右护法大惊失色。

      左护法悻悻然放下抹布,改用手帕堵住大侠师父的嘴,扛起他走人。

      教主大婚,整个魔教上上下下乱作一团,给老教主穿戴整齐以后,就没人有空再多理会他,只等拜堂的时候,再把他当泥菩萨一样请出来,拜完了再放回去。老教主正好趁着没人放松一下,想不到没自在多久,外面就传来脚步声,赶紧坐回去继续装出疯疯癫癫的模样。

      门开了,左护法扛着一个人进来。

      “师公,你先坐一会儿。”左护法放下肩上扛的人,拿掉他头上套的麻袋,取走塞在他嘴里的手绢,“师父就在那儿。你们两位老人家先叙叙旧,等到了拜堂的时候,我就过来给你解开穴道。”

      “你混蛋!”大侠的师父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

      左护法伸出一根青葱玉指:“师公,别逼我把你的哑穴也点了啊。”

      大侠的师父只能三缄其口。

      左护法还有很多事要忙,很快就走了。

      房门关上后,老教主站起身,慢慢地走到大侠的师父面前,蹲下身来,第一次见面一样仔细打量他。

      “真疯了?还认得出我吗?”大侠的师父也细细打量久违的恋人,“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见老,可老了还是个帅老头。哪怕你毁了我一辈子,哪怕伤我的心伤得千疮百孔,以至于二十多年过去了,依然让我痛不欲生,真的又见面了,我还是狠不下心亲手杀了你。我也老了,老得你都认不出我了吧?”

      老教主歪过头,似乎真的在仔细回忆眼前的这个老头到底是谁。

      “你为了不忤逆你的师父,为了养大你的三个徒儿,独独负了我,没想到会是现在的下场吧?”大侠的师父有些哽咽,“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因为看到你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一手一个牵着臭小子和二丫头,肩上还扛着三儿,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让我忍不住多看两眼,谁知道最后会看得人都被你吸引了过去。你若是放得下他们,也不会是让我着迷的你了。那时候臭小子才刚开始学扎马步,二丫头还只会到处疯玩闯祸,三儿连路都走不稳,就算你狠得下心辜负含辛茹苦抚养你长大的师父,我怎么可能真的要你带着三个这么小的孩子和我私奔?其实我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一句承诺而已。当时我都想好了,只要你一句‘愿意’,我就和我的师父断绝关系,一心一意留在桃花谷,和你一起抚养这三个孩子。到时候你师父也一定不会再反对我们在一起,或许你现在也不会疯。

      “可是你说你不愿意!我愿意为你抛弃一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却抛不下任何一个人,唯独抛得下我。”大侠的师父吸了吸鼻子,“都已经有二十五年了。离开你以后,我想过娶妻生子,彻底忘记你,可你就是在我的脑中阴魂不散,让我没法和妻子圆房,直到最后她忍无可忍,离我而去。后来我也有了自己的徒儿,总算找到一件事,能让我暂时忘记你,可你连我的徒弟都不放过!现在更好!我为你日日夜夜痛不欲生,你却疯了,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老教主擦去大侠师父的眼泪,冷不防刮了一下他的鼻头:“头发都白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你……”大侠的师父一下子愣住了。

      “你也看到二丫头成了什么德行,就猜不到我其实是为了躲她装疯吗?”老教主拿出手绢给大侠的师父擦脸,“傻瓜,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言必行,行必果,学不来说好听的空话谎话哄你。你拿什么考验我不好?非要提三个孩子。如果你是要我掏心掏肺,甚至要我反出师门,我都会答应。可我捡了三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回来,一旦和你一起私奔,我养不了他们,总不能哪儿捡的扔回哪儿去。再说三个孩子虽然不是我的亲骨肉,但心里都把我当亲爹一眼,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不要他们,他们该多伤心?还为了这点事和我闹别扭,一走就是二十五年。”

      “你陪在他们身边,也没教出什么好人。”大侠的师父想像以前撒娇发脾气时一样,扭过头去不理他,一动才意识到自己被点了穴,根本动不了,“臭小子和二丫头也就罢了,三儿原本是个多好的孩子,竟然都被你教得会拐带别人的徒弟了。”

      “要是早知道三儿带回来的孩子是你的徒弟,还能把你引回来,我一开始就不会放他出桃花谷。”老教主想了想,“早知道抓了徒弟就能引出师父就好了。你说要是我早点直接把你的徒弟拐回来,给三儿做童养媳,我们是不是也能早点破镜重圆?三儿也不用打光棍打到快三十岁了。二十五年哪!人一辈子有几个二十五年可以耽搁?想到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就心疼。”

      “哼!”大侠的师父嗤之以鼻。

      “气我徒弟拐走了你的徒弟?”

      “嗯。”

      “你徒弟已经被我徒弟吃干抹净,还不出来了,赔你个师父怎么样?”

      “赔什么赔?你本来就是我的,还欠了我二十五年八个月十二天七个时辰的利息。”

      “还好你的徒弟性子不像你,不然我还真怕三儿会被欺负死。”老教主哑然失笑。

      “我还庆幸三儿的性子不像你呢。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就是你这种为老不尊的老不羞。”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看到我带着三个小孩进赌坊,还拿二丫头当赌注,气得跳出来行侠仗义,最后仗义到我床上。”教主感觉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二十五年八个月了……拉掉零头,直接算二十六年吧,如今连本带利一起还。”

      “怎么还?”

      “以前我顾忌师父老,孩子小,没法抛下一切跟你走。现在师父去世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私奔吧。”

      “谁要和你私奔?”大侠的师父还在嘴硬。

      “不肯?”老教主大点其头,“不肯那就对了。我以前好歹也当过魔教教主,你情我愿像什么话?强取豪夺才是本行。你要是肯,我还真没法下手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二丫头?她的性子还不是随你?”

      老教主解了大侠师父的穴道:“走不走?”

      “走,但是不跟你走!”

      “那就由不得你了。”老教主直接打横抱起大侠的师父走人。

      想不到办个婚礼这么复杂,千头万绪搞得左护法头疼,一想到后面还有自己和右护法的婚礼,左护法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看到又有侍女来找,左护法简直找个角落活活哭死的心都有了:“又出什么事了?鞭炮受潮了?厨房里的鱼被猫叼走了?喜服大小不合适?客人太多菜不够?还是右护法还没纠结完要不要在婚床上撒‘早生贵子’?”

      “老教主走了。”

      “走了?”左护法大惊失色,“刚才看到他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该不会是看到师公太高兴,乐极生悲了吧?他一开始有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舒服?让鬼医看过没有?”

      “不是那个‘走了’。”侍女说得很小声。

      “不是那个‘走了’,难道还是离家出走?他一个疯子能走到哪儿去?”

      “左护法,您自己去看吧。”

      老教主和大侠的师父呆的房间早已人去房空,只有墙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的留言,大致意思就是老教主其实是看到几个徒弟都长大了,不想继续当教主劳心劳力,就假装发疯禅位。现在他决定与大侠的师父私奔,别白费心思来找他,找不到的。另,私奔期间如果钱花完了,他会去魔教各处分坛取,然后让分坛凭他的收据找总坛报销。钦此。

      左护法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吓得周围的人连气都不敢喘得大声一点,直到她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私——奔——你妹啊!”左护法突然骂出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两个老不羞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还玩小情侣私奔!师祖都死了十几年了,谁还拦着不准他们在一起,还用得着私奔?一把年纪了,就不能太太平平地待在桃花谷抱抱徒孙,享享清福?非要私奔!私奔也就算了,等婚礼结束了明天再私奔会死吗?还非要赶在婚礼前私奔!你们当你们的徒弟一辈子结几次婚?还问分坛取生活费?想得美!两个老不羞的,在外面死了都没人给你们收尸!”

      身边的人都无比庆幸老教主和大侠的师父都已经走了,左护法的唇枪舌剑都只能对着一堵墙开火,不然这大逆不道的徒弟非把老教主活活气死不可。

      一直等到左护法发完火,旁边的婢女才敢怯生生地上前:“左护法,老教主走了,待会儿拜堂怎么办?”

      “去找个木匠。”左护法双手叉腰,饱满的胸部还在剧烈起伏,“给他们一人刻一块牌位,现在就赶紧去。拜高堂的时候,让教主和新教主夫对着牌位拜。要是教主问起,就说当老教主已经死了。我!说!的!”

      解决了高堂的问题,其他方面也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左护法觉得有必要去看看自家师弟准备得怎么样了,推开房门,就看到一群裁缝、绣娘围着身穿新郎喜服一脸莫名的右护法。

      她手下怎么净是一群蠢货?左护法已经连火都发不出来了:“不是让你们给教主穿戴吗?”

      “是啊。您看看,这裁剪多合身,绣工多精致。”绣娘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只顾着炫耀自己的手艺,想待会儿多讨点赏钱。

      “裁剪和绣工确实都很好。”左护法点了点头,“但是他不是教主,只是右护法,你知不知道?”

      “诶?怎么这样?”一屋子的裁缝绣娘立刻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吵得左护法头疼欲裂。

      两个女人就能聒噪得像一千只鸭子,更不用说一房间不下二十个女人。不管左护法怎么声嘶力竭,一个人的嗓门都斗不过这一屋子的女人,最后只能对着右护法比口型:你死人啊?!被当成教主抓过来,连句分辨的话都不会说。

      她没看到这一屋子的女人有多会聒噪吗?别说是插上一句话,右护法一大早就被她们从床上抓过来,耳朵都快被她们吵聋了。右护法无奈地两手一摊。

      教主好不容易结一次婚,结果这群人居然连新郎都能搞错,偏偏真正的新郎还不知所踪。左护法问了十个喽啰教主在哪里,十一个都指着她身后的右护法说:“不就在那里吗?”在魔教待了十几年,连教主是谁都不知道,一个个居然还都理直气壮!

      高堂突然不告而别,婚礼礼服做错了尺寸,新郎还不见踪影。眼看着吉时就要到了,客人都已经齐聚一堂,事到如今,还能怎么补救?难道把婚礼延期吗?左护法可是连自己的婚事都顾不上,为教主的婚事忙前忙后忙了一个多月!如今全都白忙了!左护法躲进一个没人的小院子,坐在廊下看金乌西沉,风吹鸟鸣,池子里的金鱼游来游去,突然很想就躲在这里不出去算了。

      右护法静静地坐到她旁边。

      左护法瞥了一眼右护法身上的喜服:“还穿着?”

      “脱了师弟也穿不了,再改就赶不上吉时了。”

      “你就不能别提这档子事了吗?”左护法把头埋在膝盖上,“师弟好不容易找到个媳妇,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结果……”

      右护法揽过左护法的肩头:“我们结婚吧。”

      左护法一下子愣住。

      “师弟的婚礼放到下次,今天我们结婚。”

      “不行!”左护法坚决反对,“我早就答应了,要给师弟一个最好的婚礼。他不结婚,我就不结婚。”

      终于轮到有一次是右护法乐意左护法不乐意,然后右护法能对左护法霸王硬上弓了。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不用来结婚,简直是暴殄天物。右护法直接把左护法扛上肩:“我们拜堂去。”

      “混蛋,放我下来!我还没准备好呢!”左护法死命捶打右护法,可是右护法纹丝不动,“来人啊!救命啊!非礼啦!那几个,说的就是你们,别光看热闹不动手,‘非礼’什么意思听不懂啊?强@奸啦!”

      被点名的小厮一脸莫名地目送右护法扛着左护法远去:“不是说教主要娶的是个男人吗?他肩上扛的好像是左护法。”

      “不知道。”旁边的丫鬟一脸花痴,“可是教主真帅,和左护法天生一对,要是另外找人就可惜了。”

      “左护法喜欢的不是右护法吗?”

      “右护法?真的有这么个人吗?”丫鬟回过神来,“我一直以为‘右护法’是左护法摆脱追求者的借口。我在总坛六年多了,一直都只听说过有右护法这么个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就这样,原本说好是教主和大侠的婚礼,后来却变成了两位护法的婚礼,把右护法当成教主的误会从此以后再也解释不清了。

      前堂婚宴的喧嚣声显得厨房后的柴房异常冷清,大侠推门进去,毫不意外地看到教主在里面:“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他们又把师兄当成我,抓去拜堂了?”

      大侠点头:“看到是他,我就悄悄地溜了。”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找我?”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大侠在教主身边坐下,揽过他的腰,“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婚房了。”

      良辰美景,苦短春宵,柴房里的两个人很快就开始干柴烈火。

      柴房外面,伙夫看着天空,有些忧伤——教主大婚,工作量比平时大得多,他可以理解;菜不仅要好吃,还要做得好看,他可以理解;火候、摆盘的要求都比平时严格,他也可以理解。可是教主拿柴房当洞房是什么意思?没有柴火他怎么烧饭?再去山上砍现成的也来不及了好吗?教主,能先出来一下,过会儿再继续吗?伙房里的人都想早点干完活,然后也去宴会上沾沾屁股,讨杯喜酒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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