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泽地

14、那一扑的温柔 萧正峰跟着

　　萧正峰跟着众兵士随着“一二一”的号子，练着戳、挑、扫等长矛的基本动作。突然，一声鼓响，一个粗大庄严的声音随即响起：“道主法驾光临，众兵迎接。”
　　众兵士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两手合十，跪在地上，一阵山呼海啸，“混沌鸿蒙，牝牡相从。阴阳交合，道主大功。惟天惟地，泽被大众。”
　　声音一个方队连着一个方队，此起彼伏，如波浪般甚是宏大且富有节奏。
　　萧正峰傻愣愣地拿着长矛，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这阵势，还真把他给怵到了。
　　“兀那汉子，怎么还不跪下！”孙恩旁边的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道童厉声喝道。
　　“哦，这就跪。”萧正峰受到周围气氛的感染，就要情不自禁地跪下去。
　　“算啦，就你吧，将军中所学，演练一番给我看。”萧正峰只见一位满脸褶子的老者，坐在两人抬的腰舆上，戴着白纶巾，手执着麈尾，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想必这人，就是石勒口中的孙恩孙道主吧，萧正峰忖道，没有想象中的仙风道骨，长得倒像个普通的老农。
　　“怎么，傻愣着干嘛，还不演练起来。”小道童又喝了一声。
　　“那好吧，可说好了，我是新来的，表演的不好，见谅。”萧正峰朝孙恩拱了拱手。
　　孙恩微笑着，没有说话，心中却道，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二愣子亲戚，整个一个愣头青啊。
　　“唰、唰、唰......”萧正峰将木制长矛舞得呼呼作响，赢来低下军士的一片喝彩之声。萧正峰也甚是得意，还别说，就刚才的那一会功夫，学了这几个套路，自己耍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长矛队的队主潘十二看萧正峰舞来舞去的就是那几个简单的动作，甚是单调，怕道主看久了责怪，本待上前，主动请缨，接替下萧正峰。就在这时，一阵寒光，从自己面前闪了过来，潘十二下意识地一弯腰，跟着错脚，险险地避开了过去。
　　一声惊叫传了过来，“娈儿，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孙恩从腰舆上，斜身飞扑向身旁的小道童，“咣当”一声，一个铁矛头模样的东西就打在了孙恩的背上，孙恩背对着众将士，龇了龇牙。
　　本见一片寒光向自己袭来，小道童当时吓得不能动弹。现在见危险解除了，而且是孙恩亲自救了自己，道童这才敢放声大哭了起来。
　　整个校场一下静了起来，萧正峰也怔忪在了当场，这好好的，舞着，舞着，这铁矛头这么就不见了呢！他正感到这矛头一轻的时候，同时就看到孙道主飞身救小道童的壮举。那身姿，嗯，有点别扭。
　　孙恩转过身，脸黑成了一片。如果不是自己衫袍里罩着两当铠，前胸后背都贴着护心镜，才可以飞身挡下矛尖。今天，自己的这个小可爱必定死于非命不可。这个小兵，不管是谁家的亲戚，今天，必须受到严厉的惩戒。
　　“道主----护体神功，刀枪不入，替天行道，一统江湖。”萧正峰福至心灵，举着长矛杆，大声喊了起来。
　　低下的众将士在听到萧正峰喊到第二遍的时候，也此起彼伏地跟着喊了起来，场面一时又变得热烈了起来。
　　萧正峰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可大可小，这一矛头虽不是直接飞向孙恩，但毕竟戳在了孙恩身上，弄不好怪罪下来，自己的小命就要赔进去。要想活命，关键就要看孙恩的态度了。
　　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用悠悠众口，堵住孙恩的嘴，让他有火不好当场发作。事后，有着孙妹妹的这一层关系，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嗯，你叫什么名字？”孙恩听到众军的新口号，不觉脸色缓了一缓，眯着眼睛，重新坐回到腰舆上。
　　“禀道主，小的本名萧正峰。圣姑----赐名小的杏奴。”萧正峰为了活命，不得不搬出圣姑这座“大山”，在“圣姑”二字上特意加长了音。
　　“杏奴，有点意思。”孙恩把玩着麈尾，“我再赐你一名吧，你说本道主替天行道，一统江湖，希望承你吉言，真能海内一统，以成金丹大道。现就赐予你‘道成’一名，你觉得如何？”
　　“谢道主赐名！道主----混沌鸿蒙，牝牡相从。阴阳交合，道主大功。惟天惟地，泽被大众。刀枪不入，一统江湖。”萧正峰放下矛杆，向孙恩磕头如小鸡啄米。
　　终于暂时捡回了一条小命，萧正峰把涌到嗓子眼的心又咽回了肚子里去。
　　孙恩望着跪拜下去的萧正峰，点了点头，“回去吧。”
　　“道主法驾回府，众军拜别。”粗大庄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萧正峰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如闻仙乐。
　　小道童离去时，狠狠剜了萧正峰一眼。感觉自己下面湿漉漉的，他恨不得上前掐死萧正峰，只是情势如此，道主都不怪罪了，还给这小子赐了名，心中的恨，也只能暂且压住，以后寻找机会再俟报复。
　　萧正峰感受着小道童离去的目光，叹了口气。唉，我不杀人，别人却要杀我，那么，就死道友不死贫道吧。既然加入了亲随军，成为了走后门的五斗米教教徒，道爷我，可也不是吃素的。
　　操练了一整天的亲随军们，胡吃海喝了一顿，进了营房，倒头就睡。萧正峰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过两日，他就要随军出征了。他从板床上爬了起来，摸着黑走出了营房，他想找石勒告个别。
　　月亮早早地露出了头，皎洁的月光洒下了大把的银辉。也许现在，石勒还没有干完活吧，萧正峰踱着步子，慢慢地向孙家水房走去。
　　“萧大哥，萧大哥。”一个角落里发出了轻微的呼喊声。
　　萧正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大哥，是我，石勒。”
　　“石勒，你在这干嘛，活干完了吗？”萧正峰来到角落，看到猫着腰，蹲在墙根边的石勒。
　　“早干完了。走，萧大哥，带你看看好戏，听墙根去。”石勒鬼灵精地说道。
　　“听墙根？”萧正峰一呆，随即笑了起来，拍了一下石勒的后脑勺，“你这小子，尽不学好。”
　　“哎哟，萧大哥别打，我也是偶尔发现的，觉得有趣，所以就去听了听。”石勒摸着自己的小脑袋，有点神秘。
　　“怎么有趣了？”萧正峰也被石勒的表现带出了兴致。
　　“跟着我来就是了。”石勒弓着腰，小身板本就瘦下，这时就像一只狸猫一样向前蹿了过去。
　　萧正峰缓缓地跟着石勒穿过了一道月牙角门，来到了一处后花园中。后花园中有一处大型的假山，石勒带着萧正峰，转到假山的背阴处，隐藏了下来。这里的杂草丛生，灌木丛有半人多高，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萧大哥，我们就猫在这，等着看好戏吧。”石勒扒了下假山壁间的罅隙，里面透出了微量的烛光。
　　“原来这里面是个石洞啊。”萧正峰细声说道。
　　“嘘......”石勒竖起了食指，表示噤声
　　萧正峰望了眼石勒，心道，这小鬼，贼精的。
　　石洞内，有个石床，上面铺着被褥，一个女子正坐在石床的边沿上，背对着萧正峰他们。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假山的正面，传来了几声猫叫。石洞中的女子，也发出了几声猫叫后，就听见一阵“嗞啦”好似草丛被拨开的声音。
　　透着微弱的烛光，萧正峰看到，一个男子矮着头进了石洞，让他吃惊的是，竟然是今天校场上见过的小道童。不过，这时的他穿着巾衫褶裤，却是士子的打扮。
　　“经济，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啦，你这个没良心的。”女子似嗔还喜。
　　“小宝贝，我怎么可能不来呢，都怪那个死老头，啊哟。”经济摸了摸自己的臀部，“也不知道今天他炼了什么丹，吃了什么药，对着我后面就是一顿猛戳。唉，我们今天不能玩□□花了。”
　　“死鬼，谁要和你玩□□花，把小娘我前面伺候好了就是。”床上女子掩嘴轻笑了起来，微微敞开着胸。
　　“小娘子，你擎好了吧。”经济一个饿虎扑食，扑向了女子，引来女子的一阵浪笑。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后，两人就赤条条地“啪啪”了起来。

　　“这个人，叫陈经济，是孙恩孙道主的娈童，这个女的是孙恩的小妾，叫小梅。”石勒贴着萧正峰的耳朵旁说道。
　　“啊。”萧正峰吃了一惊，差点叫了出来。
　　“嘘，小声。”石勒紧张地望向洞内，见两人正忘情地嘿咻，松了口气，“还好，他们的声响比我们的声音大。”
　　“这个不就是偷情吗？”萧正峰听着洞内“嗯呢呃咿呀”的声音，细声细气地说道。
　　“偷情就对了，”石勒摘了个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叼着，“这两个人，在孙恩面前都能说上话，只要抓住他们俩的把柄，我就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你是说，攥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在孙恩面前替你说话，给你自由。”萧正峰睁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石勒小小年纪，胆子还真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