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扶琉

11、（十） 婚礼

　　（十）婚礼
　　明策收到向游婚礼的请柬，看到烫金的陆宜暖和向游的名字并列在一起的时候，心境也许复杂。也没有想好是否要去参加婚礼，就把请柬丢在一堆草稿纸中。
　　婚礼前两天，明烟来到明策家，明策刚好出去买吃的。
　　只有钟点工在家打扫卫生。
　　明烟嫌弃：“总说是因为我，这个家才这么乱。我现在都不住在这里了，还不是跟狗窝一样。”
　　钟点工笑：“男人的房间，就没见过几个是利索的，这已经是不错的了。”
　　明烟撇了撇嘴：“你就是向着我哥。哎呀，这桌子，乱得可以了。”
　　钟点工阻拦：“明先生不让动他的桌子，万一丢错了他的文稿就不好了。”
　　明烟摆了摆手：“没事，我来收拾，你收拾别的地方就好了。”
　　钟点工不好说什么，就应了一声，去收拾其他地方了。
　　明烟把文稿分类，又按照文件的大小罗列起来。
　　整理七七八八，觉得自己真是贤惠。
　　“咦，突出来一块，肯定随手把CD扔文堆里了。”明烟嫌弃，拿起文件抖了抖，“啪嗒”请柬掉了出来。
　　明策回家的时候，就看到窗明几净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不怀好意的妹妹。他看着她的眼神，不禁颤抖了一下：“让我做什么坏事？”
　　明烟扯过明策的手臂：“哎呀，哥~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的妹妹呢，我辣么聪明可爱机智美丽。”
　　“……说重点！”
　　“带我去向游婚礼！”明烟的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写着三句话：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明策无奈：“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过去呢。”
　　明烟疑惑：“为什么不去？”
　　明策想了想，尽量用简单的句子表达他复杂的情感：“比方说，你摔碎了你朋友最喜欢的瓷器，你朋友说没关系，原谅了你，可是他却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还把原来那只的碎片装进了新买的瓷器里。从此，只要你去他家，就能看到那被你打碎的瓷器，你还会去他家吗？”
　　明烟想了想：“最少我去了才知道他有没有把打碎的瓷器放进了新的瓷器里。”
　　“……”明策有些无语。这还用去看吗？
　　明烟嘻嘻一笑：“他送你请柬，最少是个态度。你也要回一个态度。不去不是关键，你的诚意才是关键。所以你包个大包，我带过去！”
　　“……我包多大的包在向总的眼里都不过尔尔吧。”
　　“……主要是我不能空手去。”
　　“……”明策叹了口气。“喏，这个给你。”
　　“什么啊？”明烟一边说，一边就已经盒子打开了。“哇，老荷兰的油画颜料，可以啊。很用心啊。”
　　“宜暖很喜欢画画。”明策眼神有些黯然。
　　“她画的好吗？”
　　“她的画色彩很温和，会用抽象的线条，去画身边的故事。”明策想起宜暖，便想起初见陆宜馨那天的情景。
　　“抽象啊，”明烟想了想：“也许她的世界就是线条构成的，谁知道呢。那，哥，这个礼物，就由我送过去了。”
　　明策点点头：“好。”
　　明烟高高兴兴拿着请柬和礼物出了门。
　　而明策开始了昏天黑地的“改本”生活。不知不觉，三天过去。直到明烟推门而入，明策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勤劳。除了吃饭和睡觉，基本上就是在埋头写本。
　　所以，当明烟看到明策一脸邋遢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哥，你没事吧。”
　　“没事啊，怎么了？”
　　“吓我一跳，这胡子这发型，哥，你失恋了？”
　　“一边去，你哥我在忙正事呢。”明策一边敲字，一边用手赶着明烟。敲了一会字，发现房间静悄悄的，觉得不对劲，又抬头，看着明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明策就觉得这丫头肯定有事。
　　“咳咳。”明策清了清嗓子。
　　明烟抬起头：“啊，你忙完了？”
　　明策微笑着看着她：“说吧，什么事。”
　　“唉，哥，陆宜馨和陆宜暖长得可真像啊。”
　　“她们是双胞胎，当然像了。”
　　“我采访过陆宜馨，那时候她就让我觉得特别惊艳。知道她自杀，我还不能相信呢，你说那么自信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你记得当时你看到她包里的药吗？”
　　“我记得这么回事。”
　　“那时候她好像已经被诊断出性格分裂了。”
　　“真可怜。哎，你说精神病事不是遗传的？但是没听说陆家有这么个遗传病啊。”
　　“你看什么呢？”
　　“哦，这个啊，哥，你看，这是陆宜馨之前接受采访时候的照片，这个是陆宜暖婚礼上的照片。据小道消息，陆宜馨死前，陆宜暖本来是要嫁给别人的，不过陆宜馨一死，她就变得更加自闭了。后来婚事不了了之。最后向游趁虚而入……”
　　“什么叫趁虚而入？”
　　“哦，反正向游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一个主编怎么说话乱七八糟的。”
　　“哎呀，你懂就是了，反正，向游就这么娶了他的小姨子。”
　　“感觉你对向游有很大的意见。”
　　“有这么明显吗？”
　　“有啊。之前向游哪哪都好，现在提起他，你都是一脸嫌弃。”
　　“他老婆离开不过半年，他就娶了他的小姨子。之前所谓的好男人的形象，都是假的。”
　　“你不觉得他是为了陆宜馨才娶的她患了自闭症的妹妹吗？”
　　“可如果你爱她，她就是不可取代的。”
　　“爱情唯美论。”明策摇摇头。
　　“如果一个男人因为对方长得和自己前女友长的一样就选择和她在一起，那他爱上的只是爱情。如果他不在乎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而和她在一起，那更可怕，说明这个男人需要的爱情只是点缀。女人是配饰。”明烟振振有词，听得明策是眼前一亮：“行啊，妹妹，没想到你想的挺透彻啊。”
　　“毕竟我看到的故事很多，而且现在小姑娘的感情生活也是十分丰富的。”
　　明策伸手点了明烟的额头：“你也是一个小姑娘。”
　　明烟被点得向后仰了一下，坐直的时候笑嘻嘻道：“不过呢，我还是好奇。”
　　“好奇什么？”明策挑眉看着明烟。
　　“好奇以向游的条件，怎么会选择陆宜暖啊。”
　　“这是一个成年人的世界。”
　　“……切。”
　　明策转头：“闲聊结束，你该玩玩该闹闹，我工作养家糊口了。”
　　“不过，陆宜暖真的和陆宜馨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难过的表情都很像。”
　　“女人的好奇心真的是无穷尽啊。”
　　“哥，你是不知道。今天婚礼的时候，花童跟着大人一起喊‘向总夫人’的时候，她还笑了。她说，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姐姐叫什么，她也跟着叫什么，有一次她姐姐叫向总‘老公’，她也跟着叫向总‘老公’。最后没想到，她还真成了他老婆。说到最后还哭了。那个娇弱的模样，看着还真挺心疼的。”
　　明策听了，感了兴趣：“她还说了什么？”
　　“后来，向游过来了，把她带走了。还别说，对她真是呵护。虽然不是很满意男人说娶就娶，但还是觉得他对老婆还真是好。两个人拥有对同一个人的回忆，而且两个人都那么深爱这么一个人，所以他们才能走到一起去吧。”
　　“可活在一个死去的人的阴影下两个人怎么可能快乐？”
　　“还好吧。向游很照顾她。而且，虽然她自闭，但是还是挺好接触的。”
　　“你懂什么是婚姻生活？”明策嗤之以鼻。
　　“五十步笑百步。”明烟嗤笑他。
　　明策耸了耸肩：“毕竟我看到的故事很多，而且现在老男人的感情生活也是十分丰富的。”
　　明烟一听他原封不动，哦，不，动了三个字，直接还给了她，撇了撇嘴。把沙发的抱枕丢向了他：“快收拾一下你这个老男人的嘴脸吧。都快成野人了。”
　　明策闪过抱枕：“快还我这个老男人一个清静之地吧。我有小说开新篇，别打扰我赚我的生活费。”
　　明烟冲着他做个鬼脸，就离开了。
　　“向总夫人”吗？
　　明策忽然想起了陆宜馨，想起了陆宜暖，想起了很多，他从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