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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波澜 心里始终不 ...

  •   “哥,你又喝酒了!这样怎么行,身体怎么吃得消!”
      一下班回到家的向安澜还未来得及开灯,隐隐约约就看见哥哥向安歌瘫坐在阳台上,身边摆满了啤酒罐子。阳台上有点凉,而向安歌穿的单薄,那映衬在月光下一副清俊的面容让安澜心里生了疼。
      有多久了呢,自从沛珊姐走后哥哥就一直这样了,每日晃晃过日,只喝酒,或许是在等着沛珊姐迟些寄来的信或是他遗漏的电话,安澜如是想。
      可是,哥,安澜也痛,痛到心里,痛到骨髓里,可这些话她不敢对向安歌说,因为不想让他更加难过。
      第二天。
      “璇子,你今天休息吗?我想请你来看看我哥,他昨天又喝得烂醉,但是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客户,所以…”关璇还未听完全,安澜就已经挂了电话。
      也难怪,两年了,璇子知道她过得不好,很不好。以安澜的实力,她应该去考研的,然后顺顺当当地拥有一份好工作,过着她理想的生活。可是,现在这样,她付出了比常人多几倍的努力。一毕业就开始找工作,连自己的伤口还未来得及疗养就要照顾别人,安慰别人。
      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受过伤,无所谓被什么所伤,无所谓有多痛,也无所谓会在几时愈合,因为无所谓任何程度,为着另一个人自己得活的比谁都好。就像这些年来的向安澜是为向安歌而活,她的世界这时没有季同。
      “小海,”安澜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略显青涩的男子,“这幅图稿怎么回事!别人是花钱请你办事的,不是看你脑袋里有多少奇思妙想的。不要只顾你自己,顾客的要求最重要,拿去修改,知道吗?”
      安澜看着新来的顾小海,仿佛看到曾经稚嫩的自己,真正单纯的孩子,将自己的梦想与志向表现得一览无余。可是如今爬到这个位子,怎么会不知道职场这种地方就如同万国花展一般,不在于你给别人多么清新的感觉,而在于你给观者多么惊艳的视觉,抓住第一眼。就如牡丹,明明娇艳的脂浓品淡,却在观者心中夺得雍容华贵的桂冠,俨然一个大家小姐。所以往往你的作品要够直接,尖锐,首先感动的不是自己,而是打动顾客。
      两年了,安澜从初到这个广告公司,一直到现在的设计总监,她不记得自己放弃了什么,有多少,她只记得很累。
      累了,却不得不忙碌着。为了什么?不为什么。为着让自己无暇去想,不为爬到何种高度。安澜想,有些时候,你不一定会走到预定的地点。所以才拼命的走,但未了不失优雅,所以不能跑。最后,带着焦急的心情,眼看着过了时间,自己还走在远离终点的路上。与她此时的生活相近无疑……
      “安澜,对一个新人何必这么严,不要总仗着总监的身份欺压新人啊!”安妮腔势不大,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伤人。
      “安妮,要欺压新人也得有个总监的身份才行啊。我不像有些人,手段使尽,推都搁到老板那儿了,还抵不过一个晚辈呢!”安澜在口舌上从来不会让这安妮肆意耍泼 ,因为觉得自己的容忍与限度无需对着这种人。
      别以为当个总监就了不起了,还没当上老板娘呢,拽什么拽啊!安妮有些话不敢说的太露骨,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向安澜她惹不起了。
      安澜用淡漠的眼神目送安妮扭着腰肢,蹬着那细高跟走远了。心里想着,这个女人扭得这么厉害,怎么从不见她杯里的水荡出来。
      对于这个指责别人欺压新人的女人,安澜又想起了两年前的安歌稚嫩的自己,幻想所有人对自己都会是友好的,就算是安妮屡次对自己的打压她也美好的认为那是前辈对自己的一种磨练。直到后来的一次设计策划中,对于安妮盗用了自己的设计图,私下却对她说自己的设计图被上面否掉了,她再也不能容忍。安澜知道真相后直接冲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乐总,那幅图是我设计的,对于他的设计理念我可以诠释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相信没有人能做到。”说完这番话安澜才惊觉这是总经理的办公室,她刚刚只是太想为自己证明,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我这么说您明白了吗?”这是她第一次正面与乐正对话。
      “哦,是这样吗?可安妮说这届新人都不怎么出众呢!看来她是遗漏掉了。”乐正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委婉,看来他是忽视了某个人啊,这个新来的叫什么来着,说话时的那种眼神让他感觉自己深深地被吸引着。
      也是自从那次以后,乐正总能在公司里看到安澜,自然也给了安澜很多机会,二安澜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坐上了设计总监的位子。
      “安澜,你哥…你哥他,他跑出去了!”关璇在电话里说的很着急。
      “璇子,你说清楚点。”
      “我今天去找他,我们在餐厅吃饭,本来好好的,可是突然他就跑出去了,很激动的样子!”关璇也是急了,不知道怎么跟安澜说。
      “什么?”安澜接到璇子的电话后一下子愣住了,正在画图稿的铅笔头因为太激动而被折断了。
      安澜来不及向乐正请假,提起包就冲出了办公室,璇子在电话里什么也说不清楚,这使她愈发不安,连在电梯口那儿撞到了乐正都不知道。哥哥从来不会这样,自打那个人走了后,他再也没有如此激动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澜很急很赶,但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又拦不到计程车。
      “上车,去哪儿?我送你。”
      “乐总!”安澜顾不上别的什么了,就势上了乐正的车。她现在只想找到璇子,找到哥哥。说不定他只是想回去了,所以忘了跟璇子说就回家了。说不定等她回到家后,哥哥已经好好的坐在家里,像往常一样。
      一路上,安澜一直都很不安,但一直都强忍镇定,只是那拽的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她的心事。乐正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不严重,但是肯定不是好事,否则一向沉稳的安澜不会这么失态。说也难怪,以向安澜这样的年龄,如果不是她充满生命力的设计风格,以她的沉稳,还真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女生。
      “不用着急,我开车又稳又快,马上就到了。”乐正一向不是多言之人,既然安澜要求回家,想必一定是家事吧,那就更不方便多问了。
      车一停下,安澜就赶紧向乐正道谢,然后上楼。
      “璇子,我哥呢?”安澜的声音很颤抖,她心里隐约有一种希冀,她希望听到璇子告诉她,那个电话只是个玩笑,安歌此时正在卧室里酣睡。她保证,及时她还未来得及请假,及时她什么都没有交代就丢下了工作,但是她保证绝不会生气的,她保证。
      可是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特别是她。安澜觉得她的生活一直在不断地上演着一个又一个的玩笑,即使她并不想过成这样。
      距离上一次,哥哥就这样从她视线里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三年前,安歌突然从她视线里消失,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要失去他,她唯一的亲人。
      “安澜,你哥他,他…我不知道。他突然一下子冲了出去,我都拦不住他。”
      怎么会没有交代就走了?除非,有关于她,还有他。
      “会不会是卓沛珊回来了?那季同不是…”“季同”两个字,关璇说的很小声,这是不得不说的名字,但她希望安澜并没有听到。
      季同?他,他不是去法国了吗?怎么会,难道真的回来了?
      安澜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不说话了,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好久都不说一句话。璇子想,她还是听到了这个名字,这个人对于她而言依然不那么一般。
      安澜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觉得自己很累,现在如果季同和卓沛珊回来了,她会不会更累呢?
      “安澜,当年的事,你还没有告诉安歌吗?”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关璇不得不替她担忧,不晓得她扛得了几时。
      “没有。”
      “璇子,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吧,谢谢你。”
      “那好,安歌如果回来了,记得告诉我。”
      璇子走后,安歌自己回来了,一言不语地就进了房间,一直没有出来过,她也没有进去看,不敢追问原因,因为她害怕听到她预想中的答案。
      再次听到季同这个名字,回忆就像龙卷风一样不停地在脑海里打转,具有冲击力一般的让她心绪不宁。她不是个坚强的人,一直都不是。这些年,她一直伪装,对什么都不在乎,对什么都不关注,害怕碰见些什么。可这份伪装就像盔甲一样,更加沉重,在自我保护中仍然得不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很多年以前,安澜以为人是不需要伪装的,即使再悲悯也要真实地生活,那是因为当时,她天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而那个人就是季同。她是什么时候学会伪装的呢?从季同毫无预告的离开那一天起,安澜觉得自己依靠的那堵墙突然撤离了,但她依然站的笔挺,仿佛不受到任何影响,这就是她的伪装与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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