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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所谓往事 ...

  •   时蓁还在奇怪,不是说那是偏远山区,打个电话都要山上山下来回跑才有信号。接起来就听见路由在那边哭诉,“滴答,我要回来了!”

      “你不是说那个地方山清水秀,原生态无污染,最适合你这种在凡尘里打滚了而是你那的污女洗涤身心净化灵魂?”

      “这里通信靠吼,治安靠狗,交通靠走,伙食靠藕!你要不信,自己来瞅!”

      路由一番哭诉完后才进入正题,大意是早上上山的时候,某由由于正常的生理需要前往一茂林深处解决人生大事,结果起来的时候一脚踩空,掉进了潜伏在落叶深处的大坑里,屁股又光荣牺牲了。

      时蓁心虚,昨天晚上她说什么来着?出于愧疚,时蓁表示明天新年第一天,她一定替她烧一柱高香,保佑她来年平平安安。结果某由听闻她正在某道教名山,当即表示要亲自过来给菩萨烧香。

      晚上表姐住朋友家,时蓁自然跟外婆住一个屋,道观里的爷爷们倒是很热心地帮着慕易寒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其实下午闲逛时时蓁几番暗示慕易寒要不要回C市,他都装聋作哑,她也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赶人,那岂不是显得太忘恩负义了。对于要他住在道观里,时蓁想,这里条件算得上简陋了,他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着实不适合住在这里啊。遂建议道:“慕师兄,要不我带你去住酒店吧!”

      慕易寒看她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样子,笑道:“不要浪费钱。”

      时蓁脱口而出:“不浪费不浪费,反正老师说可以报销!”

      慕易寒看着她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做的那个项目是校企合作的吧?”

      时蓁点头,他怎么知道,又听慕易寒继续,“其实,那个公司我也有投资,”其实,他是最大股东吧,“所以,我是在给自己省钱!”

      时蓁:“……”所以她刚刚是在老板的面前乱花公费吗?时蓁低着头,呐呐地道了一声晚安就飞快地跑到对门屋子里去了。

      外婆倒完洗脚水就看到她家臻宝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滚来滚去。拍拍她的头,“你这就是传说中的按表走?”

      时蓁探出个脑袋,娇嗔道,“外婆——”

      外婆躺在她身边,“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们家秦丫头长大了。”

      时蓁埋首在外婆的怀里,扭来扭去地撒娇。“都带来给外婆看了,还不好意思?”

      时蓁心想,他来并不是计划之中的事啊,不过,目前看来感觉还不错,没有不良反应。

      “衣冠楚楚,一表人才,虽然比你外公差了那么一点点,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时蓁汗颜,一表人才那都是表象啊,还有那什么衣冠楚楚,明明是衣冠禽兽好不好!还有外婆,你那么偏心,外公在天上都应该笑得很开心吧。

      “要是秦丫头你妈妈看得见就好了。”

      时蓁往外婆怀里埋了埋,瓮声瓮气地说:“妈妈在天上看得见的。”

      外婆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看不见的话以后外婆见到她也会告诉她你过得很好。”

      “外婆不许胡说,外婆会长命百岁的!”

      “好,不胡说,前两天你爸还来过,说是打算把小锦接回来。”时蓁乍一听立马坐了起来,坚决反对。那年她站在医生办公室外头,亲耳听到他说保孩子,最后母亲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小锦六个半月早产,在恒温箱里快半年,两岁的时候医生发现他有自闭症状,那时时蓁觉得这一切都是父亲欠下的孽债,如今却报应道到了小锦的身上,更是对他心生恨意。

      时蓁当即决定带小锦去澳洲,干妈在澳洲就是从事精神心理方面的研究。那一年,她缺席了高考,她坚持要带小锦走,坚持改姓,要不是后来外婆身体不好,又不愿出国,她估计根本没有动过回国的念头。

      见她不说话,外婆继续,“你也不要怨你爸爸,你妈妈车祸当时条件反射地护住肚子,导致脊椎骨折又大出血,保你弟弟,也是她进手术室说的唯一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记得那句“保孩子”打碎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亲情。

      时蓁被子底下抓着床单的手浸出汗,隔了很久才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他,他终究是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时家。”

      外婆长叹一口气,想起了那个跪在她面前的女人,间接害死她女儿的女人。她说,他跟秦朝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

      就像大部分励志故事一样,秦朝出生在江西偏远山村,家里除了他还有个孪生哥哥秦汉,孀居的母亲根本没有办法供两个孩子上学,哥哥没办法只能辍学出去挖煤挣钱供弟弟读书,他也很争气,当年凭借着全县第一的成绩进入了名牌大学。

      当时哥哥一直爱慕村里村长的女儿苏晴,苏晴却倾心弟弟秦朝。那年大年初一晚上,刚从隔壁村子喝了酒的秦汉回家的路上遇见了苏晴,年少的无知和冲动在酒醒后看着身下躺着的女人全变成了胆怯,秦汉第二天留了封信就进城继续挖煤。

      大年刚过完一个月,母亲就打电话到学校找他,说是有人上门说亲,对方是村长女儿苏晴。秦朝只当是母亲逼他相亲的手段,也没注意,直接借口学业忙就打发了。结果一个礼拜后母亲又打电话,哭得声嘶力竭,说哥哥的煤窑坍塌了,哥哥连尸首都没挖出来。

      那天他哭了一宿,一个大男人愣是跟个娘们儿似的。他知道论聪明,他们不相伯仲,但就是因为他比他早出生了五分钟,就注定了不一样的命运。

      收拾哥哥遗物的时候才看到抽屉里的信,年后他赶着学习初一一过就,留在家里的信放在桌子上,母亲不识字,看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便顺手收到了抽屉里。

      信是写给苏晴的,信里说他做错了事,但是他爱苏晴的心是不变的,他希望苏晴能等他,他打算学开车,给煤窑拉煤就不用再下井了,等弟弟上完学,等他混出个名堂了就回来娶她,结果他再也回不来了。

      等到四个月的时候苏晴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农村民风保守,未婚先孕会被戳脊梁骨。当时村长要赶她走,苏晴没办法只能来求秦妈妈,赌咒发誓说孩子是秦朝的。秦妈妈也没办法,只得再给他打电话。

      他想了一夜,最后还是认了,哥哥死了,不可能再要他背个□□犯的罪名,还有苏晴,肚子里毕竟是他们秦家的骨血。哥哥为了他这辈子活得冤,他代替哥哥照顾嫂子侄女也是应该。

      农村办场婚宴很简单,杀了头猪,请全村吃了顿饭这婚就算是结了,也没说去民政局领个证,权当是在村子里给苏晴一个秦家媳妇儿的名分。

      他一直觉得他其实只是替哥哥完成了一次婚礼,他把苏晴敬为大嫂,把秦燕当自己女儿一般疼爱,他没对任何人说他在偏远的农村还有个“媳妇儿”。

      几年后,他有了温暖的家庭,母亲不愿意离开老家,他就在村里修了套洋房,他每个月按时寄钱回家,把秦燕送到省里最好的学校念书,寄养在从事教育事业的大学学长那里,而苏晴在家照顾母亲。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十几年,直到有一次母亲告诉他,苏晴得了子宫癌,已经是晚期了。他更频繁地打电话回去嘘寒问暖,苏晴是他的家人,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却忽略了这样的举动在一个怀孕五个月的女人眼里是如临大敌。

      苏晴拒绝化疗,她不想临死了还变成秃子,女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后来她病情更加严重,他在时锦绣的生日宴上匆匆离席一路驱车返家,心急之下也没注意他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

      那时候时锦绣已经六个多月身孕了,她挺着大肚子走了十几里山路才在村口的卫生所门口看着一个女人扑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她问旁边种地的大妈那女人是谁,都说是她二十年的妻子。她是她的妻子,那她呢?

      时锦绣当即晕倒在了路上,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床头摆着他们结婚的照片,十几年了还如新的一样。医生说她情绪激动加上走了太多路,动了胎气,已经有些见红了,虽说六个多月的孩子胎位已经很稳了,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本来考虑到孩子,时锦绣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却意外听到他在阳台打电话。争吵一发不可收拾,她夺门而出的时候意外就在一瞬间发生。

      ——

      时蓁睁着眼看着屋顶,很难消化外婆口中的故事,爸爸妈妈,还有苏晴和秦汉,到底谁对谁错已经说不清了,她以前那么坚定地恨一个人,原来才发现事实并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庆祝新年,时蓁实在睡不着,起身去院里走走,关上门的一刹那她借着月光看见外婆眼角的湿意,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出来。

      拉开的时候竟然看到慕易寒正站在院子里正对着她,两人都是一惊,时蓁也不好再把门关上,只得硬着头皮走到院子里和他并肩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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