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青春未央》且吟

39、p0与et合并

　　我们的心憧憬着未来，现实总是令人悲哀，一切都是暂时的，转瞬即逝。——普希金
　　又是一次版本上线总结会议，杜若又龟缩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忠实的听众，隐约中一个人说完坐下了，另外一个人又站了起来开始总结陈词，她也在很努力的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却感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想那流年的记忆里，踌躇满志，再想现在的蹉跎……
　　杜若不知道有几个人站起来又坐下，记忆的波澜一直在心中激荡，想着想着，杜若突然感觉会议室有种异常的安静袭来，虽然之前的会议室也很安静，但现在这种安静却是有种压迫性质，感觉气氛也变得很诡异。
　　杜若抬起了头，蓦然发现所有人都满怀期待的注视着她，她被吓了一跳，面露尴尬，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也不能问，其他人也没有从旁提醒，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们不知道杜若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没有说话，大概都在以为她在思考要说些什么，刹那间杜若感觉被定格在了那里。
　　僵持了几秒钟，李易洋看出了杜若的窘迫，微微一笑，看着杜若说道：“android平台这期是最忙的，新功能多，又要适配N多机型，想要总结的太多了，是不知道从哪说起了吧？”
　　杜若会意，站起来向所有人歉意的笑笑，开始了她的发言，但发言内容却是乏善可陈，亮点不足。
　　工作确实就是那样子，用心做和认真做就是两回事。用心，不仅能按要求做好，还能更主动积极地想一些创意性的思维，尽最大的能力把事情做到极致；而认真，一般是能达到任务要求就算OK。所以两者的心得体会也很是不一样，杜若这段时间的工作就属于认真做的那种，所以总结陈词就是泛泛之谈。
　　经过刚才的一幕，杜若讲完后，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知道是应付过去了，但心里却感觉很不舒服，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自己，没用心工作就是没用心工作，所以坐下后，她也不再神游，注意力高度集中，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听众。
　　接下来又是几个人的总结陈词，杜若听着他们的发言很明显的就判断出谁是用心的工作了，但在想到他们的工作年限，居然都在五年以下，她不由的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章，毕业五年决定人的一生，而今年是她工作的第六个年头，离三十岁越来越近，而青春，却是越来越远，活在青春尾巴的年纪，职场的跑道是越来越窄，现在除了软件测试，她还得干什么呢？只有软件测试这一条跑道，这条跑道看不到大幅上扬的轨迹，似乎很快就要走到尽头，她就不再努力了吗？
　　青春太贵，即使是尾巴，我们也虚度不起……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拿着东西往外涌，不一会，会议室内就剩下杜若和李易洋两人，李易洋看着杜若有些无奈的笑笑：“杜若，开会的时候想什么呢？”
　　杜若会给李易洋一个不好意思的笑，然后说道：“我在想再过几年，我拿什么向已经逝去的青春致敬。”
　　“啊，什么？”李易洋感觉自己没听清楚。
　　“我以后会用心工作的。”杜若简短的说了这一句话。
　　“那就好。”李易洋看杜若并不打算再说什么，再加上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只好草草的结束了对话。
　　没多久，工作的光环又开始笼罩着杜若，整个人明亮了起来，连穿衣打扮也时尚了许多。
　　这天，杜若走到公司，就看到赵林和杨一柳在那嘀咕着什么，看到她便禁了声。然后两人都使劲瞪着眼睛，感觉都在憋着一口气。
　　“你俩干嘛呢？”杜若看着他俩奇怪的神情问道。
　　1秒，2秒，3秒……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杜若心里更加奇怪了。
　　赵林和杨一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赵林打破了沉默问道：“若姐，你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没啊，你听谁说的？”杜若想都不想的说道。
　　“看，杨一柳，你输了吧，我就说若姐没有吧？”赵林一脸的神气。
　　“可是…..可是……”杨一柳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来。
　　“你还可是什么呀，愿赌服输吧。”
　　“那若姐你最近有什么喜事吗？”杨一柳不理会赵林的话，看着杜若问道。
　　“喜事？”杜若思索状，“喜事就是公司过两天搬家，听说新家环境很好，还有个小公园。”
　　“小公园嘛……我比较期待去坐公司里的滑梯，”杨一柳也是一脸的兴奋。
　　“滑梯，你几岁还想坐滑梯？”赵林不屑的说道。
　　“你管我几岁，千金难买我乐意。”
　　“…….”
　　两个人又开始了吵吵闹闹，杜若微微一笑，却感觉道两个人很和谐。
　　在公司里很多人的千呼万唤下，在新的办公大楼甲醛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之前，杜若他们就浩浩荡荡的搬了进来。
　　如果把新的办公环境比喻成大都市的话，而之前在中关村的办公环境而只能算作一个二三线城市，新的办公环境极具时尚感和科技感，各种灯光和玻璃的配合，走到里边就会产生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工牌连app就有记步功能，定会议室，各类申请审批，甚至连如厕找坑位都可以用手机解决。
　　秋风送爽，正是遛弯的好时候，吃完食堂的美食，杜若和李易洋就逛公司的小公园去了。
　　本来吃饭的时候有几个人一起吃的，但逛公园的时候就剩两个人，其他人都想着要去体验新的办公场所的娱乐设施，只有杜若说新环境新心情，外边风景正好不逛逛就可惜了，而李易洋却想着要告诉杜若p0要与et联姻的消息，所以也说要去逛园子。
　　这两年p0发展迅速，而et却是日渐式微，两个公司的差距也越来越大，虽然两家公司之前是竞争关系不甚融洽，但两家公司的投资人却是一拍即合，直接推动了两家公司的合并。
　　但合并对于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对于杜若来说，可能会更加抵触et与p0合并的消息。
　　一男一女逛公园，谁想想都会觉得很暧昧，杜若自从上次看李易洋有种异样的感觉后，再跟李易洋单独相处就心里别扭，但李易洋提出跟她一起逛园子也不好拒绝。
　　度过炎热的夏日，终于吹到秋日的一丝凉风，的确很舒服惬意。
　　“这里竟然有紫薇花，”杜若叫道，只是在花园里站立的那几棵紫薇花的树，枝头增添了一簇簇盛开的紫薇花，那些开着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花傲立在枝头。
　　“紫薇花？”李易洋狐疑道，大概不认识这是紫薇花。
　　“是啊。白居易有一首诗，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薇郎就是描写紫薇花的。”
　　“哦哦。”
　　“这么美，应该拍些照片发到朋友圈。”杜若拿出手机随性的拍了几张照片，但她并未注意到在她拍照的同时，李易洋也拿着手机对她拍了一张照片，拍完之后他看着照片满意的笑了，照片里的那人笑很鲜活。
　　“网太差了，图片上传半天都上传不成功”，手里的界面一直显示上传照片的loading框，杜若无奈的摆弄着手机。
　　“你用的几G网络？”
　　“2G。”
　　“2G确实很慢”，李易洋解释道，“2G是文本时代，3G才属于图片时代， 4G是视频时代，杜若你怎么还用2G，还做app测试，太out了。”
　　“我用2G我骄傲，”听到李易洋说自己out，杜若很不服气，就做了很无力的辩驳。
　　李易洋许久没再说什么，等杜若把照片传到微信朋友圈，一抬头就看到李易洋特别郑重的脸，诧异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询问的看着他。
　　“杜若，p0要和et合并了，”李易洋一字一句的说道。
　　et那个曾经很熟很熟的名字，现在听到竟然会感觉到一丝的陌生，也许是很久没听到了，也许是在心底把它埋的太深了。听到这句话杜若把et首先当成了重点，额，et怎么了，不对，李易洋好像也说了p0，是p0要和et合并，杜若终于把一句话连贯了起来，哦，p0要和et合并，这句话的重点应该是合并。
　　杜若沉思者……
　　李易洋看杜若许久没什么反应，以为她没听清楚，补充说道：“资本寒冬，p0与et也要抱团取暖了，商场如战场，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是啊，商场如战场，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杜若重复着李易洋的话，但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杜若，你的反应不该是这样子的？”
　　“我该有什么反应？”杜若反问。
　　“你至少应该发表一下不想p0与et合并的话吧。”
　　“说什么我也阻止不了et与p0合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只有接受这个现实。”杜若轻描淡写的说道。
　　“额……”，李易洋愣住了，在他眼里，没有人应该比杜若更不希望p0与et合并了，但现在看来确实是他多虑了，大概杜若早已不在意et的那些事。
　　不久et与p0合并的消息就在各大媒体中成为头条新闻，然而在这个皆大欢喜的背后，未尝没有一些悲凉呢。
　　公司的合并，更多的是业务的融合，融合的过程中大多数人也变成了有党，有派，有队伍的人，公司的氛围越来越紧张，杜若不想站队，她只想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但是ete与p0p作为多年来的竞品，之前是两个公司间的竞争，而现在变成是一个公司两个部门的合作，产品的重新规划是免不了的。
　　又是开会，会议的主题就是新功能是由ete来做还是p0p来做，邮件里的参会人除了杜若曾经的et同事就是现在p0的同事，其中还有周明帅。
　　跟他们一起开会，杜若想想就直摇头，也许一起开会并不会发生什么事，但杜若就是很抵触，并且抵触情绪很坚定。
　　“李易洋，我能不能不去开会？”杜若恳求的望着李易洋。
　　李易洋是了解杜若心里的，但他并不说是或者否，等待着杜若说明理由。
　　杜若心虚的说道：“我还有一个报告要写。”
　　“开完会再写。”李易洋不容质疑的说道。
　　“那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做。”
　　“开完会在做，”李易洋还是不容商量的语气，杜若听到后很是失望，看着杜若的表情变化，李易洋接着问道，“杜若，你在怕什么？”
　　“怕？”是啊，她在怕什么？从et已经离职两年多了，这两年来，她除了与周明帅偶尔联系，其他et的同事大概也只能感叹岁月悠长了，如今能再次见面，她却在抵触，也许真的是因为怕一些事。
　　杜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到会议室门口，透过玻璃，隐隐约约看到里边已经要坐满了人，李易洋也已经坐在了里边，她轻轻推开门，就瞄到一些熟识的身影，镇定了半天才走了进去，原来et的同事也注意到杜若走了进来，齐刷刷的伸长了脖子，数目相视，那一张张面孔，有的人胖了，有的人平添了鱼尾纹，有的人成熟稳重了许多，或许还有其他什么的，杜若没有察觉出来。
　　总不能这样干看吧，杜若旋即展开了笑脸，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很快就投入他们中去寒暄，一时间热闹的不亦乐乎，原来p0的同事也被他们的热闹感染，时不时的在里边插科打诨，只有李易洋静静的看着这一幕，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杜若等到一一招呼完毕，她才心满意足的在位置上坐下，有些事不是不能过去，只是经历这些事的人太过于执着。
　　开会的目的为了达成一致性，但是牵扯到各自利益的时候就会很容易偏离了会议的主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会议的双方也由开始的一团和气变成了激烈的争吵，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
　　“你们之前p0p精灵是怎样抄袭的ete精灵你们自己不清楚吗？所以这个功能得我们ete才能做好。”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抄了？再说是你们ete用户多，还是我们p0p用户多，当然得用户多的产品来试验新功能了，不然怎么统计的到客观的用户数据。”
　　“…….”
　　争吵声此起彼伏，杜若苦笑着看了一眼李易洋，发现李易洋也是眉头紧锁，不发一言。
　　“……你们还挖我们的人了？”争吵的话题进一步升级了。
　　“你们没挖我们的人？杜若不是好好的在那坐着吗？再说她当初来p0可是带着et的商业机密来的，不然p0p的用户怎么会比ete要多？”
　　这句话顿时在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杜若感觉仿佛听到海浪的呼吸，在北京这座偌大城市的中央，风呼啸而来，夹杂着曾经不堪重负的往事。
　　杜若清醒的感觉到她在et人的眼里还是一片声名狼藉，而今在p0人的眼里……她看到鄙夷，不屑的眼神一起向她涌了过来，当然还有一个关切的眼神，那就是李易洋，杜若冲他笑笑，她决定不再保持沉默，毅然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没有泄露et的机密，我也不是被et开除的，et与我是非法解除劳动合同，我有劳动仲裁裁决书为证，如果有人想看劳动仲裁书的话我会拿给他看。”
　　会议室又是一静，当然即使有人怀疑杜若说话的真实性也不会现在就提出来想要看杜若的劳动仲裁裁决书，当然也许有人看了杜若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也会坚信杜若当初背叛了et。
　　杜若说完，感觉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扭转，虽然绝大多数的人不再对她行注目礼，但会议室却是异常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缄默。
　　李易洋看到杜若站起来说话很满意的笑了，杜若终于肯自己谈论被et除名的事，不再藏着掖着，这说明她已经想开了，那他何不让事实更加明朗一些，于是站起来说道：“杜若是主动提离职后来p0面试的，当初她也并不是愿意加入p0，是我好说歹说她才入职p0的，至于被et除名个中缘由如果谁有兴趣我可以私下里给他讲一下，总之她是两家公司竞争的受害者，希望大家不要再猜疑她。但现在咱是不是偏离了会议的主题，不是在商讨新功能吗？希望大家能抛弃之前两家公司的成见，好好合作，不要在做无谓的争吵了。”
　　然后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是啊，现在两个公司已经合并了，纠结于太多的过去有什么意义。
　　会议终于‘圆满’的结束了。
　　“杜若，有空吗？”会议室内只剩杜若和周明帅两个人时，周明帅对杜若说道。
　　杜若点点头，就看到周明帅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她心一跳，用疑问的眼神回了回去。
　　“杜若，我之前有些事情的做法可能让你产生了误解……”
　　“误解？”杜若狐疑的望着周明帅，然后又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微笑着说道，“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之前所有的事都可以过去，可是我喜欢你的事却不能过去，杜若，现在咱们又在一个公司了，还能做男女朋友吗？”
　　“对不起，明帅，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好吧，”周明帅失望的点点头，“那祝你幸福。”
　　“你也要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