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知我意》阿尔卑斯棒棒糖

12、吃阳春面 她做不到释

　　白杏子甜甜一笑，笑靥如花。
　　清泽再没有待下去的欲望，随口夸赞几句，“为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杏子有些失望，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要离开。
　　“师父，不如你就在这里吃过晚饭再走吧？”
　　清泽笑着敷衍，“晚饭就不吃了，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清泽的身影就在这漫天飞舞的落花中渐行渐远。
　　……
　　戒律堂内
　　无情的鞭子一下接连一下抽在仲阳的背脊上，渲染着鲜红的色彩。
　　仲阳死死咬住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额头不停的滴落豆大的汗珠，一身洁白的长袍早已破碎不堪。
　　白长老冷眼看着一旁的仲阳受刑，丝毫没有假嫁祸于人的愧疚之情。
　　随着行刑人带着不忍的喊到一百，仲阳强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昏厥过去，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白长老挥挥手，示意在门外守着的弟子将仲阳送回摘星殿。
　　仲阳那一身触目惊心的鞭伤让这两个同门的师弟很是不忍心看，动作也格外轻柔。
　　吩咐弟子将饱沾仲阳鲜血的鞭子焚烧掉，这是白长老每次动刑的习惯。
　　他不喜欢留着任何沾着鲜血的东西，好像这样就能减轻自己心中的戾气。
　　负责焚烧的云琛深深的掩藏掉眸中的轻蔑与嘲讽，多么可笑，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一切吗？
　　栖云峰重音殿上
　　知音拿着从兹云峰厨房中拿来的食材，走进了多年不用的小厨房。
　　轻轻呼出一口仙气将厨房的灰尘清理干净，挽起洁白的衣袖，露出纤细洁白的手臂。
　　活好面放在一旁发酵一刻钟，把葱切成丝，再将面切成细细均匀的面条。
　　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连做饭都如此赏心悦目。没了平时冰冷冷的感觉，显得更加柔美亲和。
　　只消片刻，一碗阳春面就出锅了。
　　闻着熟悉的味道，知音有些愣神。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忘就能忘，总有一件事会不经意触碰你的伤怀。
　　那时每天的早饭午饭都是清泽来做，每每练功练到深夜。
　　于是知音就开始学着做晚饭，一连练了几十年，最拿手的还属这一碗阳春面。
　　回忆起往事，知音有些感慨。时间真的如同白驹过隙般飞快，一转眼竟然已经过了一千多年。
　　把这碗阳春面端到清意的房间，轻轻叫醒清意。
　　清意闻着香味睁开了眼睛，看见知音脸上少许的面粉，偷偷笑了。
　　知音有些疑惑，这孩子是不是傻了？怎么一见她就笑。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清意笑的捂着肚子满塌打滚，“师父，你的脸…你的脸上有东西。”
　　知音恍然大悟，肯定是刚才做面的时候不小心粘上去的。咳咳，竟然被一个小辈看了笑话。
　　“好了，不要笑了，快来吃点东西。”
　　清意眨眨眼睛，不明白神仙也用吃东西？
　　不过看着那碗面，应该味道不错。
　　“师父，神仙也要吃东西吗？”
　　知音莞尔，“神仙就算不吃东西也没什么，但是吃了也没什么。说到底不过是口腹之欲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清意似懂非懂，不懂装懂。
　　“好了，快点吃吧，一会儿要凉了。”知音端着碗催促道。
　　清意爬过去，小脑袋凑到碗边，深吸一口气。
　　“真香！”
　　一碗阳春面很快就见了底，清意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看向知音。
　　“师父，还有吗？”
　　知音有些哭笑不得，“为师就做了这一碗，你伤刚好，不宜吃太多。”
　　清意惊讶的瞪大眼睛，尖叫道，“这是…这是师父做的？”
　　知音点头，浅浅笑着，“你要是喜欢。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做。”
　　清意重重的点头，“好呀好呀，以后每天一碗，不，每天三碗！”
　　抬手敲敲他的小脑袋，她究竟是收了个徒弟，还是养了只小吃货啊。
　　清意眯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温柔时光，此后这记忆中的阳春面总是印着知音白色的身影。
　　知音把空碗端到厨房，整理用过的东西。
　　恰巧碰上前来寻找她的清泽，两人大眼瞪小眼，有些尴尬。
　　清泽看到厨房里残留的面粉，再闻到熟悉的香味，便知道是阳春面。
　　自从师父仙逝后，就再也没吃过这阳春面。乍然看见，突然间有些怀念。
　　知音见他不说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掌门找本尊有什么事？”
　　“师妹，我来是想告诉你小心白长老。”清泽一时情难自禁，喊出了旧时的称呼。
　　知音微愣，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
　　其实来到栖云峰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让他魂牵梦萦的她。
　　不过白长老也不得不防，此人野心勃勃，虽为正派长老，却手段毒辣。
　　知音继续收拾残余的东西，一张玄冰做的流理台已经干净到透明，对清泽的话充耳不闻。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无论是爱是恨，都已经淡忘掉了。真正叫她难以忘却的，是宗砚的死。
　　她生命中的引路人，第一次给她温暖的人，最后又为了救她而死。
　　这一千多年的闭关修炼，无数个日日夜夜含泪缅怀那温和的面容。
　　她做不到释怀，也无法原谅自己。
　　只有把与过去有关的一切都封锁起来，不去触碰。
　　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来招惹自己，硬是揭开她血淋淋的伤疤。
　　清泽许久都没有等到知音的回话，有些悻然。
　　暗淡的双眸掩不住的失落，二人相对无言。
　　突然闯入的声音缓解了尴尬。
　　“师父，我还想吃。”
　　清意光着脚踩在地上，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渴望。
　　知音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清意身边，带着责备的看着他，“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
　　清意扁扁嘴，似是有些委屈，“师父去了那么长时间，我自己一个人好无聊。”
　　无奈的摇摇头，眸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你既然想吃，我再做一碗。”
　　清意惊讶的看着从知音身后走出来的清泽，“叔叔是谁？”
　　清泽莞尔一笑，“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师伯。”
　　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清意眼睛一亮，激动的说，“我知道了，你是我师父的师兄！”
　　清泽含笑点头，这孩子真是可爱极了。
　　回头对知音说，“既然你们要忙，我就先走了。”
　　知音淡淡点头，“掌门慢走，知音就不送了。”
　　哪知清意上前拉住清泽的衣袖，讨好的看着知音，“师父，师伯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如让师伯吃了饭再走吧？”
　　知音心想，清意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真是拿他没办法。
　　清泽的神色佯装淡定，又有点期待和紧张的看向知音。
　　知音不置可否，转身去和面。
　　清意心里乐开了花，知道师父这是同意了。这栖云峰好不容易来个人，一定要多留一会儿。
　　知音重复着熟练的动作，不知为何，总有那么一丝不自在。
　　虽然清汤寡面，却别有一番滋味。
　　清泽拿着筷子的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挑了几下才挑到面。
　　面一入口，满满的回忆奔涌而来。眼眶被热气熏得微微湿润，心又雀跃了起来。
　　知音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人吃面，没由来生出一种时光静好的错觉。
　　……
　　凌云峰揽月殿上
　　杏子还在回味着白天，清泽同她过招的一举一动，嘴角挂着傻傻的笑。
　　当戒律堂的弟子将满身是血的仲阳带回来，她被下了一大跳。
　　心虚与愧疚让她无地自容，惊慌失措的同两个弟子把仲阳抬会殿内，轻轻放在榻上。
　　手指所过之地，沾染满手的猩红。
　　她急急慌慌的跑去房间里拿出上好的金疮药。这药还是上次她练剑受了伤，师父拿给她的。
　　拿到药，又跑出去打了盆水，拿着毛巾轻轻擦拭仲阳惨不忍睹的伤口。
　　轻轻将黏在血肉里的细碎的衣块剔出来，尽管动作已经放的很轻柔，还是难免碰到伤口。
　　仲阳在昏迷中痛的皱起眉头，轻哼出生。
　　不过一会儿功夫，一盆清水已成了血水。
　　杏子顾不得一身精致的绣蝶长裙染上大片鲜红的血，手微微颤抖着替仲阳上药。
　　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她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会狠下心来责罚仲阳，更没有想到父亲明知道不是仲阳所为，竟然也下得了如此狠手。
　　忍不住捂着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红了眼。
　　上药的手不停地颤抖，药粉忽多忽少不均匀的撒在仲阳无法直视的背脊上，疼的仲阳从昏厥中醒来，轻哼出声。
　　仲阳感到背上伤口火辣辣的疼，明白这是药粉开始发挥功效。隐隐约约听见女子的啜泣，仿佛是他日思夜想的杏子师姐。
　　杏子环顾四周，并没发现可以用来包扎的布，只好从自己里裙上撕下一大块柔软的棉布。
　　这时也顾不上礼义廉耻，男女授受不亲。将棉布撕成条，轻轻给仲阳包扎伤口。
　　仲阳的意识在杏子为他包扎时彻底清醒。
　　醒来忍着灼热的疼痛，对着杏子咧嘴一笑，不小心牵动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杏子被他这一笑惹得险些落下热泪。
　　看到杏子又红又肿的眼袋，仲阳心疼道，“师姐…没事的，我不疼。”
　　杏子依旧抽噎着，微嗔的看着他，“傻瓜，谁让你承下这个罪名了？”
　　仲阳笑的苦涩，“如果伤在你身，我只会更心疼。”
　　“可我也不愿意看到你受伤！”
　　仲阳听到这句话，眼眸微亮，“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