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掉落番外》借云芽

7、新文2 。

　　《秋期，无以为期》十月凉唐

　　零·你不在的日子里（支持正版）

　　少年沉默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盯着手心里的相框。
　　相框里是两个朝气蓬勃的男孩，他们身着球衣勾肩搭背，上扬的嘴角彰显了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子亦……”

　　少年低喃着什么，他的目光没有焦距，更像是无意识的低吟。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轻轻地敲响，即便这样，少年还是惊惶地蜷缩成一团，他紧紧地抱着手中的相框，双目慌乱地四处张望着，口中依旧还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那一个名字。

　　门外的人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推开门，悄悄地走进来。

　　来人是少年的母亲，她因常年在讲台上勤恳努力，鬓角的发丝饱经风霜，显出苍老的银白。
　　她端着清淡温热的饭菜走到少年面前，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独生儿子，她的眼眶一红，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秋期……”
　　“我的好孩子……”
　　“你吃点东西吧……”
　　“别让妈妈担心了……好吗？”

　　似乎是被母亲的哽咽声惊醒，少年无神的双目渐渐有了焦距。

　　“……妈。”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是她听到了，她略微激动地把饭菜端到他面前，眼神期盼地看着他。

　　“秋期，今天吃多点儿好吗？”
　　“……他的葬礼，过几天就是了……你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晕了，怎么还能参加葬礼？”

　　少年看了相框里的他很久很久，终于沉默地点了点头，

　　母亲红着眼眶抚了抚他的发顶，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你放心吧，他终于肯吃了……”女人看着相框里的人，流了好一会儿的眼泪，然后才走进厨房，孤零零地站着，吃掉那些已经发冷的饭菜。

　　不远处的餐桌上，摆放着三副碗筷，似乎象征着这个家庭曾经的幸福完满。

　　只是如今，都已积了一层灰。

　　他葬礼那日，秋期很早就去了。

　　他站在灵堂门口，一直无神地望着那张毫无生气的黑白遗像。
　　参加葬礼的人寥寥无几，却都是和李子亦关系很好的一些朋友。

　　李子亦的母亲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如一座雕像般的少年，心底五味杂陈。
　　她永远忘不了那日，少年在子亦遗体前痛哭的模样……
　　但是，没有因，就没有果……若没有他的出现，她的子亦就不会……

　　最终，她还是走上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葬礼……快开始了，进去吧……”

　　少年木然地点了点头，跟着她的脚步走进了灵堂。
　　走近了，他便看清了他的面孔。

　　僵硬。
　　了无生气。
　　化妆师根本无法还原他那张生动的面孔。

　　——李子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好丑……
　　——但是……
　　——我好想你，丑也想，怎么办？
　　——我好想再抱抱你……
　　——也好想你再抱抱我…

　　参加完葬礼，少年又是整日蜷缩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沉沦堕落，只想着那个人。
　　偶尔在母亲的哀求和劝说下，他才肯吃点东西。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女人整日对着丈夫的遗像以泪洗面。
　　营养温热的饭菜却一日不落地送进秋期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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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一日，秋期发现母亲的发丝几乎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堆叠得花了他的眼，身子更是瘦削得像一把骨头，他才恍然惊醒。

　　父亲去世了，他还有母亲要照顾。
　　他不是一个人，他不能这样任性下去了。
　　不然……子亦也会不高兴的。

　　少年开始像很久以前一样，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偶尔帮妈妈下楼买菜。

　　餐桌上的那三副碗筷，终于又洁净如新。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所有人都陆续发现秋期像活过来了一样。
　　他会对着你阳光地微笑。
　　他会细心地提醒你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
　　他会顺手帮你提重物上楼。

　　有时间的话，秋期还会出来遛遛狗。
　　那是他前几日去狗市买的，特意买来给妈妈做个伴。

　　秋期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神却看向儿子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
　　她隐隐听到他哼起了歌，听不清旋律，却似乎是一首很欢快的曲子。
　　看着看着，眼眶突然就红了。
　　真好。
　　秋期又回来了。
　　真的很好。

　　秋期打开电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以前发的帖子。
　　初见。
　　暗恋。
　　挣扎。
　　痛苦。
　　误会。
　　直到苦尽甘来……
　　数数看，他爱了他整整五年。
　　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秋期昨夜着凉了，竟然一下子得了重感冒。
　　买回家的药吃了几日，还是不见好。
　　秋期妈妈很是忧心，本想带着儿子去医院看看，却被他劝了下来。
　　她想了想，便依了秋期。
　　想着再过两日还不好转，生拉硬拽也要把他送去医院。

　　下班后。
　　秋期妈妈特意绕道去了附近最大的菜市，买了好些骨头给秋期熬汤。
　　她提着两手的菜，目光扫来扫去，想着家里还有什么需要添置。
　　路过一家搬家以前经常光顾的药店时，秋期妈妈突然想起秋期的药好像吃完了，便转身走了进去。

　　拿好药，秋期妈妈去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竟然还是以前那位亲切的小阿姨，秋期妈妈笑着和她寒暄了几句。

　　拿着药和菜正要离开时，小阿姨突然奇怪地问她。
　　“你丈夫失眠还没有好？”

　　秋期妈妈一怔，想到这位只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不愿家事被太多人知道，含糊了几句就要离开。

　　小阿姨却有些啰嗦。
　　“你儿子来买了几次安眠药，我看你丈夫再这样吃下去不是办法，说不定得了什么病，有时间还是上医院看看……”

　　“你说什么？！”
　　秋期妈妈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语气惊恐。

　　小阿姨被吓了一大跳，见她神色紧张，不由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儿子来买了几次安眠药……”

　　女人突然疯了似地冲出去，新鲜的蔬果滚了一地。

　　秋期吃完药，突然兴起了看相册的念头。
　　他抱出几大本相册，通通堆到床上。
　　从出生到上学，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现在。
　　他所有的照片都被洗了出来。
　　高中到大学的那部分，都是李子亦帮他拿去照相馆洗出来的，相册也是他送的。

　　秋期从最早的看起，当翻到高中军训的照片时，他忍不住动容。
　　李子亦……
　　高中时候的李子亦……
　　他最早见到的他。

　　他当时只是觉得一个男生能把军训服穿的这么帅真是风光。
　　之后总是不自觉的去看看他。
　　那时候对他就有了一点点喜欢。

　　想起军训休息的时候，他在太阳下面懒懒散散的样子，秋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子亦，你真是混蛋，一个花心不学好的混蛋！
　　——但是偏偏，我就喜欢你这个混蛋！

　　照片都看完了，以后都不会再有李子亦了，秋期惆怅地凝视着相框。
　　依旧是那张。
　　朝气蓬勃的李子亦。
　　阳光微笑的李子亦。

　　“子亦……”
　　他一把拉开窗帘，炽烈的阳光大把地洒进来。

　　“你很快就能见到我了，你会开心吗？”
　　他微扬着下颚，脸上的笑容甜蜜又苦涩。

　　“我彭秋期从来不说谎，彭秋期爱李子亦，无以为期！”

作者有话说

　　分分钟求收的作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