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渊传》飞羽茯苓

19、筑基九层 略茫然的肖

　　略茫然的肖云岫被龙渊带着从另一个方向回到了山有三只休息的大石附近，四处看了看，果然没注意到是否有个明显的被遮掩的洞穴。又细看看，才发现了那个洞穴。走过去，在洞边做了自己能看懂的记号。再三确认过自己能找到了，才安心的倚在石头上休息。
　　天空很蓝，云被风吹着慢慢的飘，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肖云岫闭上眼睛，任凭微风拂过，感受着这一刻的惬意，好像又回到了小村里。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吐出来。
　　草木的清香盈满胸臆，还没等肖云岫跟龙渊感慨一番，丹田内的真气已经自发运转，玄妙的感觉涌出——突破的契机。
　　肖云岫刚突破筑基期六层不久，如今又有突破的征兆，在龙渊看来虽不算太快，可是也在担心他的心境。龙渊分出一缕心神为肖云岫守着，更多的心神，却分在了整理脑中的“资料库”上。
　　人仙境分练气、筑基、心动三期，云岫两年不到就已经筑基修炼到筑基后期，龙渊也想看看清楚，对于一般凡人来说，修炼到筑基要多久。可这一看就发现了问题。普通凡人修炼到筑基恐怕要几十年，能称上天才的恐也要十几年。如云岫这般……莫不是因为自己存在，才缩短了修行的时间？
　　之前两个人就知道，一起修炼时进境很快，也不容易疲累，更没发现有什么副作用。如今看来，却也太快了些，才不到两年……龙渊担心若是根基不稳，真气不纯空有境界，便已是落入下乘，假使心境跟不上修为，那么到了心动期，恐怕会很难再有所突破。
　　修仙分人仙境（练气、筑基、心动），地仙境（灵寂、金丹、元婴），神仙境（出窍、化神、合体），天仙境（渡劫、大乘、飞升）。每个境界中的最后一阶段，都能卡住无数修士。终其一生无法突破还算好的，身死道销再入轮回的也算有重头再来的机会，若是迷失心智，彻底堕入魔道以致最后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的才叫人可怜可叹。
　　现在云岫有了突破的契机，自己虽然担心，却也不敢出手压制。突破虽与修为有关，却也有关于天时，贸然压制修为，虽然可以将真气凝练，却也容易错失机遇。曾经便有人，为了凝练修为压抑着不突破，最后真气凝实，可最后却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突破。
　　这当然不是定例，有更多的是凝练真气后于修为有利的，可是就因为这可能出现的危险，龙渊也不敢冒险。自己的神魂寄居在云岫的识海中，随着云岫修为的提升，意识也不像初初醒来时候那样迷糊。
　　最初醒来的时候，按照对修为的感知，龙渊笃定自己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如今这两年，龙渊更是时时比对着自己脑中那些像是硬塞进来的经验，验看自己的行为。这一路的优柔寡断，对于云岫是否需要压制修为的摇摆不定，都让龙渊觉得迷惑。
　　龙渊感觉的出来，自己的行为与判断，绝大部分都是是对比着自己脑中那些“经验”，用自己的经历来判断的少的可怜。而且一会儿觉得应该让云岫去修真大城见识见识，一会儿又担心云岫被诓骗，选了无人问津的路来走，这些摇摆不定，绝不是单纯的担心，而是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对云岫最好的。
　　就像现在，龙渊完全不知道应不应该阻止肖云岫进阶。进阶有进阶的好，停驻有停驻的好，所有的理由都是脑中“经验”给出的，龙渊想用自己的经历去判断，可是发现自己脑中空空如也。难道自己果然不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
　　还好当初没有让云岫叫自己什么“老祖”，否则日后见到自己的真身，竟是个少年郎，还不知道会被云岫笑成什么样子。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自己失去了记忆，所以没有自身的经历可以借鉴，这样虽可解释的通，却没有办法解释不通过“经验”自己就懂的那部分,更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神识，只有达到化神期才能拥有的神识。
　　龙渊没有继续深想下去，唯恐在肖云岫进阶的时候触动神魂上的禁制，这禁制一动，脑中如针刺刀绞，肖云岫的进阶必然失败。收摄心神，全心为肖云岫护法，这一守，便是半月。
　　期间茂林最先醒来，见两个弟弟无恙，肖云岫席地而坐，显是进阶突然，来不及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取出身边的驱兽丹，捏碎了撒在周围，又极快的在附近辟出个隐蔽的山洞将两个弟弟挪了进去，山有还罢，修竹最小，最是不喜驱兽丹的味道。将弟弟们安置妥当，又各喂了两颗肖云岫炼制的高级补益丹（肖云岫筑基后炼制，一颗可维持七日不食），就匆匆赶回了肖云岫身边守护。
　　筑基九层！
　　肖云岫查看自己的修为后就呆住了。龙渊也是心急，进阶太快了……两人略缓了缓，也不耽搁，肖云岫重新稳定心神，缓慢运转自己的心法，龙渊利用神识跟随，真气起于丹田，沿肖云岫经脉运行一周复归于丹田，如此往复。
　　肖云岫直觉真气运行较以往更为顺畅，经脉也有拓宽迹象，身体也无一处异常难受。只盼着渊哥能看出不对。龙渊的神识随着肖云岫真气运行，一路看来，于肖云岫感觉并无二致。丹田内真气充盈，隐隐有向中心聚拢的姿态，一旦形成漩涡，便是心动期开始。
　　心动期真气于丹田内旋转不休，也是人仙境心魔最盛之时。心魔一关有人顿悟而过，也有人终其一生无法突破。心动期后便是灵寂期，正式进入地仙境，真气旋转停止，渐渐凝聚在丹田中心进而无限压缩，最后形成金丹，便是金丹期。
　　达到筑基期可享寿二百年，金丹期亦可延寿三百年。这百十年并不全是为了修行，也有历练的年岁，但毕竟历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可是云岫才用了两年就已经筑基九层，且并未入世，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这几百年的寿延。
　　龙渊止住了肖云岫继续运转心法，道：“《万法随化诀》金丹期前的真气运行路线并不入紫府。筑基期后的心动期，心魔从心起，上入紫府，震动神魂而伤人。如今，恐怕要云岫冒险，将真气探入紫府。”
　　“渊哥是说……”
　　“主人，洞穴中有异常，若主人并无大碍，请主人稍后再调息。”茂林这些日子时常在周围撒驱兽丹，也看到了肖云岫做的记号。肖云岫曾经怕与疾风鸟走失，便约定了一系列的暗号。
　　“主人，三日之前这洞中便有异常，且日甚之，茂林不敢惊扰主人进阶，如今为保安全，主人或换个地方或探探这洞穴才是。”
　　肖云岫这才注意到茂林站在边儿上，赶忙问：“你醒啦？他们两个呢？怎么样了？我一时着急着进阶的事儿，倒把你们忘了。”
　　“多谢主人相救，两个弟弟七日前已经醒了，如今在另外一处洞府修养。”茂林说着便欲屈膝行礼。
　　肖云岫快步上前，抬手去扶，手没接触到茂林，一道柔和的气劲已经过去将跪到一半的茂林扶了起来。
　　龙渊和肖云岫同时楞在当场。他们俩都知道，肖云岫修仙时间不长，很多时候都会忽略真气的存在，更别说这个急着要去扶人的当口。刚刚那道气劲，根本不是肖云岫有意发出来的。
　　茂林不知内情，高兴道：“恭喜主人，气劲收发随心，当真可喜可贺。”
　　“茂林，山洞异状具体如何？”龙渊情急之下，直接借着肖云岫的口发问。肖云岫在山洞内有感应而自己没有，肖云岫的功法在出了山洞就进阶还疑似出了问题，这些都让龙渊不得不介意。
　　“三日前子时，山洞中一阵波动，同时主人在洞口做的标记有轻微的白光闪过。时间太短，最初我以为是错觉，可是两日前那光子时闪过后，洞中奇异的波动持续了三个时辰。一日前波动持续到了午时。昨晚那白光虽然没闪，但是波动强度更大，在主人醒来前半个时辰消失。”
　　这样说来，这山洞的蹊跷恐怕真的与肖云岫有关。
　　“不然……咱们去探探？”肖云岫此时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了。
　　“既然如此，那便去探探看。”龙渊也不是一味怕事的人。之前的“稳重”也是担心肖云岫的缘故。此时既然这山洞明显有异常，却是非探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