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浩瀚》北墨寒鸦

2、第二朵云

　　第二天早顾云碰到了在小区门口等着的韩瀚。那人斜挎着书包侧倚在墙上，晨光斜照，睫似金羽扇动，像是误入凡间的天神。
　　心跳莫名有些快。
　　“云，以后我们一起走吧，一个人怪无趣的。”韩瀚边说边伸手搂过顾云的肩，一幅哥俩好的模样。
　　“嗯。”
　　一路上大都是韩瀚在讲，顾云在听，倒也算是和谐。
　　随着人群涌动，钻进耳畔的却全是韩瀚的气息，隔绝喧嚣。阳光拂过皮肤上的每一个细胞，温暖浸入血管，趟过全身。顾云想，也许一直这样走下去也是不错的。

　　上午的课顾云照常在发呆中度过。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大部分学生都冲出了教室，顾云还在神游。
　　“云，一起打球？”韩瀚说着，抱起篮球站在顾云桌前，挡住了光。
　　“我球技不好。”
　　夏天天黑得早，顾云看这天边泛起微红觉得该是时候回家了，总不该让母亲担心的。
　　“就我们两个打，我教你。”
　　笑得真犯规，顾云想。
　　好像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了，也……不太想拒绝。
　　顾云的球技依旧烂得惨不忍睹，球擦过篮框就是怎么也投不进。
　　“这个姿势不对，”韩瀚将顾云的手调整一个角度，身子往下压了压，“投篮要这样。”
　　温热的鼻息瘙痒着顾云的耳尖，泛起一层淡红，顾云的姿势越发僵硬。
　　“啧！放轻松，这么僵硬还怎么投篮！”韩瀚的眉微拧，身体越发贴近。
　　太阳西移，俩人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交织在一起，又错开。
　　当天边仅剩一丝暗红时他们才动身回家。
　　夏季闷热，顾云又在不停的练球，身上的衬衫自是湿了大半，隐晦地勾勒出一条曼妙曲线。
　　“咳咳，这件衣服你先披着，别，别感冒了。”韩瀚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把外套脱下扔给顾云，眼神躲闪不停。

　　自那天后韩瀚就像是列强强行入侵清朝时那般强势地入侵了顾云的生活，一起上下学，一起练球，偶尔也会一起在外面吃顿饭。
　　连空气都好似烙上了韩瀚的气息。
　　像是青春期所有少年，荷尔蒙分泌过盛，暗恋的种子渐渐在心中发芽。年少时总是把友情错成爱情，他暗示，安抚着自己。以兄弟自居，然后变得越来越熟悉，每天，每天呼吸着他身边的气息。

　　有人一起玩乐的日子过得很快，顾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毕业。
　　韩瀚让他先走，说是有人找他。这样的情形并不多见，那天放学他走了条远路。
　　“啧，韩哥这段日子都没怎么和我们一起玩了，是不是新交了一个小女朋友？”远远传来少年的揶揄声，引起一群人大笑。
　　“怎么可能，只是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玩意儿。”是韩瀚的声音，顾云停下来。
　　废弃的教学楼在夕阳下拉着长长的影子，顾云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站在教学楼凹进去的地方，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个顾云？哈哈哈……”笑声猥琐，顾云皱了皱眉。
　　“我姐姐的事你们也知道吧，那个男人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和我姐姐分手，真是恶心！我看顾云……”
　　顾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身后出来一阵嬉笑声。

　　一周后，顾云转学了，去了另外一个市。
　　直到大学毕业他也没再碰到过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