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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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刻纹再炼化，是通过炼化过程，将他人所使用的刻纹转为己用。若是炼化者能力高出原刻纹拥有者，成功几率将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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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夕落。
祭品早已准备妥当。
手起刀落。许久没复习刻纹炼制步骤，刀刃没入血肉的柔软触感相当陌生。刀尖正卡在胸骨，该向右翻还是向左撬，一时间没了头绪。
按照艾非惯例，刻纹师上任同时必须封印己身炼制刻纹的技术。除了那些在训练中牺牲的年少族人，艾非并不接受寻常人的躯体作为炼制刻纹材料。
体化刻纹，魂归神座，换个简单的说法，艾非族人眼中，无关人等压根没有资格作为神之祭品。
掐指算算，我都上任两年了。
隔着两年的技术空窗期，眼前毫无预警地冒出一个神秘刻纹，连它的用处为何都不清楚，就要执行再度炼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刀身抽出再刺下，反复两次，逐渐找回手感。
刃锋剖开体壁肌肉，卸下骨节，割断心脉处的血管，右手弃刀沾血依残壁念气线条勾画，左手探入胸腔取出尚跳动的心脏置于刻纹中心，念力灌入嫣红血痕，我凝神屏息不敢有丝毫放松。
啧，果然。念力灌入之后，残壁念气线条倏然加快流动，和昨日夕落时分相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脱离主人操纵的刻纹而已，居然可以自主感应再炼化危机？
迟疑片刻，我还是继续手中工作。周身念气向染血心脏一涌而去，心脏猛地收缩，极具威胁性的振动自指尖神经一路传至大脑皮层，来不及多想，我顿地疾退。而那颗心脏“啪”地爆炸，细碎血肉纷纷扬扬，下雨似的落了满地。
第一次再炼化，失败收场。
旅团众人面色黑了不少，唯有库洛洛半安抚半劝慰地微笑：“明天再试试。”
好吧，做人要迎难而上，隔天再试第二次，结果更惨。
心脏猛烈收缩的瞬间，我强忍惶惶不肯后退半步。哪里想到那神秘刻纹狡猾得像只狐狸，它似乎知晓我不愿像前次一样被警告吓退，反袭力量倏然使出十成十。
如果我是旁观者，绝对可以看见反袭念作用力下，一具女性躯体极流畅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后一头栽进黄沙。
鼻间口中全是苦涩沙土味道，我咬牙支地起身，悻悻瞪向残壁。
真不公平，刻纹师炼制刻纹时必须调集周身大多数念力，它反袭的瞬间，我绝大部分的力量尚在刻纹线条间游离，来不及回流进行防御。换句话说，等于是拿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反袭力量。
疼痛，狼狈，更重要的是，身边站着六名被低气压笼罩的围观者。
再不成功，恐怕他们很乐意由派克读取我的记忆，库洛洛接手我的能力，自行开启通向地下神殿的门扉。
真是百般无奈的临时合作关系。
我忽然记起十数年前，第一次执行刻纹炼化过程的小小女童。
微暖带腥的血泉水般喷涌，还来不及挖出心脏，四肢已忠实服从恐惧踉跄后退。她的身手不够利索，血色裹了满手。
惊魂未定地举高双手，她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胡乱揪起裙摆擦拭。掌心，掌背，指间，甚至指甲缝，她擦得格外认真，不肯放过一寸肌肤。
“月夜，你想死？还是想活？”另一把声音质问着。
想死，还是想活？她茫茫然抬头，十指血色尤未褪去，无辜裙摆却一片狼藉，糊着深深浅浅的血渍。
“想活的话，就成功炼制刻纹！下一次战斗，若是你两手空空碰上拥有刻纹的对手，你以为侥幸的缝隙有多大？”
回忆历历在目，我讨厌现在的气氛。
如果怎样怎样，那就怎样怎样，我讨厌设定好的危险情节，无论多么努力地挣扎，也只是凸显自己蝼蚁般的弱小。呃，虽然我的确不够强大。
“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好声好气跟幻影旅团打商量。
“三天？”窝金暴躁地抓抓头，“老子一分钟都不想等了，没有酒，没有肉，这儿的鬼天气又热得要命……你想玩什么把戏？不要命了吗！”
飞坦浅眯双眸，阴森森向前半步：“哼，从一开始，我们就不需要她。”
“大不了一拍两散。”脚下浮现刻纹纹路，我略扬下巴，硬是没躲开他们的目光。希望侠客还记得当初维蜜儿所用的时空移动刻纹，反正艾非刻纹长得类似，拿早已封印的能力出来唬唬人也不错。
“月夜，你为什么需要三天时间？”侠客自某堵高墙轻巧跳下，双臂交叠置于脑后，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打持久战啊，毕竟它脱离了主人之手无法补充念能量，多耗几次……”我没继续向下说，因为在场诸人一一露出了然神色。
“三天吗？”库洛洛一锤定音，“未来三天，辛苦你了。”
三天，我当真耗了三天。
直至最后一日，残壁刻纹颓然妥协。左手指间拈住念力具现而出的刻纹徽章，右手迅速将银质女神坠身插入小孔。
确切点说，是一道念力门上的钥匙孔。刻纹退去之后，那扇被时光遗忘的念力门扉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女神坠身与小孔牢牢嵌合，残壁突然转为气体质感，我试探着伸出手去，手竟然轻易没入气体。
看来地下神殿就隐藏在这道门后，定定神，我提足向前。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陌生女子的哀鸣：“你们这些魔鬼，你们终将得到报应……你们会下地狱的……”
她并不是什么盗窃者，她是一名倒霉做了刻纹材料的遗迹保护志愿者。
我忘记告诉她，历代刻纹师只有两种死法，第一类因公殉职——为任务而死，第二类为神捐躯——贡献自己的身体给下一任刻纹师以炼制最强势的刻纹。
如果最后还能剩下灵魂，我就入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