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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2 一切好像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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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两人在一起之后每天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相处模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是呆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而已,每天送苏想想到家后,季疏便会回自家公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苏想想去杜宅的那天。
“小姐,您回来了。小少爷他……”
“姐姐!”吴婶话说到一半,就被从楼上跑下来的男孩打断,少年和苏想想长得十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打一个娘胎出来的。
“晓晓。”苏想想抱住杜晓,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脊,“有没有好好吃饭哪?”
“嗯!”他比苏想想高一个头,回答的时候苏想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真乖,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说着打开手里的小包,掏出一个非常小巧精致的飞机模型。
杜晓惊喜地瞪大了双眼,傻笑着接过,“哦~飞机起飞咯~~”然后双手高举着飞机,撒腿跑远了。
“小姐,少爷让您回来后去他的书房找他。”苏想想听见吴婶的话收回了凝视杜晓的视线。
“知道了。”
苏想想上楼后并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站在阳台看了一会儿在花园乱跑的杜晓和吴婶,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小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花园里,杜晓被自己撺掇着去掏鸟窝,好不容易得手了,却一个脚滑从树上摔下来,把揣在裤兜里的三个鸟蛋全给摔碎了。杜晓当场就大哭起来,吓得她赶紧跑过去不停地问他摔倒哪了,疼不疼。就怕他受伤,自己被爹娘骂。他抽泣着说:“姐姐怎么办,小鸟被我摔死了。”话音刚落,他们的娘亲就循着哭声焦急地跑了过来,问杜晓怎么给摔了,带着点责备的口气说苏想想:“你怎么不看着点弟弟。”
苏想想自知做错事,心虚地低着头不敢说话,却听见杜晓脆生生的声音:“娘,你不要怪姐姐,姐姐不让我爬树,是我不乖,结果,结果把小鸟摔死了……”说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好好,晓晓不哭,娘知道晓晓不是有意的。”自己生出来的孩子自己最了解,但她此时不想追究自己的儿子究竟为什么要去爬树,只担心他有没有被摔到。于是抱起杜晓就往屋里走,对彼时的苏想想说道:“念儿,快去拿医药箱。”
是的。
那时候,她还不叫苏想想,杜晓也不叫杜晓。
那时候,她的弟弟远比她聪明很多。
那时候,他们还有疼爱他们的爹爹娘亲。
那时候的生活,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杜晓哭泣的脸庞和母亲焦急的背影在泛黄的记忆里逐渐模糊起来,凝视着满园春色,苏想想的眉目间竟染上一缕晦暗。
“舍得回来了?”苏想想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男人轻佻的气息拂过她白嫩嫩的脖颈和耳畔,一般女人肯定会被这个暧昧的举动撩拨得面红耳赤。但苏想眼皮都不抬一下,一脚向后踩去,不出所料地踩了个空,但扣在她腰上的咸猪手也随之离开了。
“啧,沈念,你又长胖了。”杜玉良说着,还在腰上比划比划。
“是吗,你倒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丑。”
“就你这审美观,难怪看得上季疏。”
苏想想瞥了杜玉良一眼,然后拉起他的手朝门外走去。
杜玉良反握住她的手:“怎么,是不是突然觉得小爷特别帅了?”
苏想想甩开年上来的爪子,拉开房门皮笑肉不笑:“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你不知道吗?”随即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你开门。”
“杜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咱俩孤男寡女待在一块实在是不合适,您还是回书房呆着看书去吧。”
苏想想背靠着厚实的木门,嘴角微微上翘。半饷,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她以为杜玉良已经离开时,他的声音突然从门后响起:“唉,我本来要说,前两天刚从长沙请来一位湘绣手艺特别好的老师傅,让他给你秀两件旗袍呢……”
门开了。
苏想想牢牢地挽住杜玉良的胳膊:“我们新时代女性是绝对不会被这种万恶的封建礼教思想束缚的。走吧,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随便让人等。”
杜玉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脸忧心:“我长得丑怕出去吓着人。”
“什么?谁说你长得丑?谁?实在是太没有眼光了”说完,恶狠狠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
当他们亲昵地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出杜家大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少爷,要跟着他们吗?”
季疏闭上眼:“不必,回去吧。”
到了老师傅的店子里,苏想想兴奋得不得了,先是拿着几件成衣左比右比,然后狠狠地夸了老师傅一通,听得这位湘潭来的老师傅眉开眼笑,褶子全堆在一块,宛如风中盛开的菊花。两人你来我往,大有相见恨晚之势,杜玉良站在一旁,百无聊赖。
待老师傅拿起卷尺想为苏想想丈量三围时,卷尺却被杜玉良抢了过去:“不用量了,86,57,90。绝对不会错的,就照这个做。”
两人均是愣了一下,老师傅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是是是,看来二位感情甚好啊,甚好。”
苏想想气结,一巴掌拍在始作俑者的背上,咬牙切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然后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店去。
杜玉良冲老师傅嘿嘿一笑,丢下一句:“麻烦你把她刚才试过的都包起来,连新制的成衣一块送到杜宅。”就连忙跟着苏想想出去了。
“诶,生气了?”杜玉良没皮没脸地凑过来,被苏想想伸手推开。
“你害羞了!”
“知道你杜玉良情场老手,没皮没脸,劈腿无数。但是呢,”苏想想停下,转身,用青葱般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请不要把那套用在我身上,本小姐是良家妇女。你这样口无遮拦让别人误会就不太好了。”
杜玉良不以为然,反手包住她的手指,一双桃花眼春意盎然:“没关系,要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去吧,反正你迟早要嫁给我。”
“你这话要让你爹听见,估计气得立马从天津赶回来”
“管他呢,娶你的是我又不是他”
“不好意思,我已经和季疏在一起了。”
“那又怎么样,你俩是不可能的。”
“不,”苏想想抽回自己的手,“如果有这种需要,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看着她一脸漠然的样子,杜玉良感到胸间一阵血气翻腾,忍住想咆哮的冲动,低声道:“你一定要这么作践你自己吗?”
“作贱?”苏想想轻轻地捋了捋头发,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我一无依无靠的孤女,能攀上季家这棵高枝,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能说作贱我自己?”
“小念……”杜玉良双手捏住她的单薄的肩膀,“伯父伯母看见你这样,会难过的。你不要让他们担心,好不好?”
闻言,苏想想眼眶一热,血液里似有几千根银针穿插而过,她抿住嘴唇,死死地瞪住杜玉良:“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至亲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吗?”她后退一步,离开杜玉良的钳制,唇角不自觉地下撇,“……..我爹把我护在怀里,被烧断的房梁掉下来狠狠地砸在他身上…….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我说一句话!就这么看着我,就一直这么睁着眼睛看着我……他死不瞑目啊!还有娘……娘的尸体毫无生气地就躺在旁边!我看见火苗一寸一寸将她舔舐干净,那种肉被烧焦的味道,那种血流过脸庞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淬了毒的恨意灼烧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而这一切,都是拜季廷之所赐!”
她恨。
如果不是季廷之从中作梗,她沈家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如果不是季廷之,她爹娘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季廷之,她弟弟怎么会变成这幅痴痴傻傻的模样。
如果不是季廷之,她一定和很多同龄的姑娘一样,家庭和乐,还在欢欢喜喜地上着学堂。每天担心的是什么衣服才衬得上她,哪家的胭脂水粉才最有效。而不是寄人篱下,看人眼色,不小心犯个错误就在寒风凛凛的冬天被罚跪一夜。她的弟弟应该是聪明得不得了,优秀得不得了。他们的一生,应该是幸福而美满的。
可就是因为季廷之,这一切都没了。
她怎能不恨?
看着苏想想恨意炽燃的双目,杜玉良突然后悔自己说错了话,他明明知道,在大火中身亡的双亲是她心里没有结痂的伤口,可他还是提了。
他没有忍住。
因为,他一点也不希望她嫁给别人,尤其那个人还和她不共戴天。
他把苏想想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单薄的背脊,像是在哄小孩子,又像是给炸毛的小兽顺毛。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宛如一对相拥的爱侣,路过的姑娘小伙都状似不经意地看上两眼,然后悠悠走过。
不知过了多久,杜玉良感觉到怀中小人儿紊乱的气息逐渐平息,从胸腔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抱够了没有?”放开她时,苏想想已经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与刚才判若两人。
“我的意思是,嫁给我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就不要去祸害人季大少爷了。你觉着呢?”杜玉良一把揽住苏想想的肩,笑得吊儿郎当。
苏想想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径直朝前走去,也不管他在后面瞎嚷嚷着让她考虑考虑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