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瑶晴》Cameo

20、第二十章 中年的起点

　　土豆，妈妈很爱很爱你，
　　土豆，千万不要出事，
　　土豆，等你好了，胡萝卜就会再说话。

　　“这么小的孩子，发烧家长怎么没早发现？还好送来的及时，没转成肺炎！输液吧！三天后就没事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训斥着没有尽到责任的母亲。
　　是啊！我连一个孩子都照看不好，怎么对得起擎天。捧着土豆没有插针的小手，我很自责。
　　“严涛，先回去吧！等下还要送你女儿上学，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在这里陪你！”
　　“真的不用，我可以照顾他。”女人是软弱的，而母亲却是强大的。真是忙晕了头，家里早应该找个保姆。

　　静静趴在土豆的床边，看着输液管在一滴一滴的下落，土豆睡得很香，嘴角自然的露出笑容，傻小子，梦到了什么？
　　“爸爸！爸爸！”他突然惊醒，大声叫喊着，小手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什么。
　　“土豆！醒醒，怎么了？”赶紧压住他插针的胳膊。
　　“妈妈！呜呜。。呜呜。。我见到爸爸了，三个人在一起好开心。”
　　“小傻瓜！”擦着他头上的汗，脸上的泪滴，眼角也有些发热。
　　“嗯。。我还是睡觉吧！那里可以见到爸爸！”又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小晴！这些年你幸福吗！”是严涛的声音，怎么还没离开？一直站在我身后？
　　转过头看着他，还穿着睡衣，不自觉有些歉意，“该回家了，不是还要上班吗！”
　　“你幸福吗！擎天在世时是不是很爱你？”为什么要执著于这个问题？都快三十的人，哪里还有热血为爱情澎湃。
　　微微叹了口气，“是的，我很幸福。他对我很好。”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他把头转向了窗外，咬了咬下唇——
　　然后看着我说：“对不起。虽然已经迟了，但还是——对不起。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没做到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小晴！”他叹了一口气，“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他还想解释些什么，我快速打断，“事情的过程并不重要，但结果却是一样的。”别人的生活我没有任何兴趣，只知道悠悠是他妻子，“现在你有个幸福的家庭，不要去破坏他，而且我从来都没怪过你，当时的机缘巧合，给我机会——被擎天爱过，现在又有土豆陪我。真得很好，你不用担心。还是先回去吧！”
　　真心祝愿他能得到幸福，诚恳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过去不是电影，可以重拍。

　　他使劲咬了咬牙床，太阳穴的血管更加明显，岁月蹉跎让人变得很憔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用了近十年才让你的心门为我打开，现在又被踢了出去。——唉！——人的一生不能走错路，否则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悔的是——当年没一意孤行——和你结婚，追悔莫及。”他停顿了一下，“我先回去换衣服，等下来接你们。”大踏步的朝门口走去。

　　都已经过去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严涛还这么执著于真相。
　　真相又怎么样，什么也改变不了。
　　过去的事，没有任何意义去讨论——当初应该怎样做。
　　每个人都会做错事，要学会的是原谅自己，也原谅——让自己犯错的人。记恨是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别人。

　　原本就不是一个热情的人，擎天的离开，带走了仅存的爱欲。在我的人生中，什么都缺少，唯一不缺的就是川流不息的看花客，已经步入中年，青春已逝，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人不肯离开。执著于那份年少时的感情。
　　还有什么可以追寻？还有什么可以得到？
　　没有力气再去爱谁，心门已经紧闭，只想守着土豆，安静的生活。

　　“妈妈！我们搬家好不好？”土豆赖在我的床上不肯离开。
　　“为什么呀！”小调皮鬼。
　　“妈妈！狐狸精是什么！为什么邻居姐姐说妈妈是狐狸精，专门勾引她爸爸！还说我没有爸爸，所以要抢她爸爸！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天堂有多远？”

　　悠悠并没有我想得那么善良，严涛也没有得到我诚心的祝福，经常听到悠悠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半夜里会把人惊醒，白天悠悠又会像个贤妻良母，知心大姐姐那样来关心开导我，帮我带孩子，体谅我做为寡母的不易，听着她入骨三分的见解，让我有知音的错觉。

　　但是土豆跟着她，身上总会有几块没原因的伤痕，保姆看见，说悠悠大姐有两张脸孔，性格阴晴不定，很容易动怒，经常发脾气。怎么会变成这样？
　　土豆不肯说——伤是怎么回事。也许是我想太多。
　　相信，悠悠并不是这样，只是生活让她改变。我不该离他们这么近，打扰他们的平静生活。是因为我才一团糟。。。
　　该搬家了，土豆需要一个健康的环境成长。夜间的惊醒让我的心脏也不舒服。
　　没有和他们夫妻打招呼，在一个中午我和土豆搬到了城市的另一边。如果不是我的生意刚有进展，会带着土豆离开这座城市。
　　永远的消失，对大家都好。

　　刚搬到新家，就有人擂门！不会按门铃吗！谁啊！
　　“小晴！怎么搬家也不告诉一声，让我好找！幸亏看到晴天装的广告，找到你公司。。然。。”大兴还是那么呱噪，一进门就说个不停，还紧锁着眉头。
　　“大兴叔叔！”土豆兴奋得抱着大兴的头，响响的亲了一下。
　　“真乖！没让我白给你带礼物！自己拿去玩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好像很累的样子。”怎么搬家了！也不告诉一声。”带着很重的责备口气。
　　“这里宽敞些，学校的质量比较好。”继续低着头，看着我刚拿到的合同。

　　他咳了咳嗓子，说：“我知道严涛和你以前什么关系，其实刚到美国一年多，他就找到并且来看过你，只是没让你知道。他和擎天一直有联系，总在询问你的情况，好几次擎天都想亲口对你说，你误解严涛，又害怕你会离开。人就是这么矛盾。”我还是在低头看着附件，他的话有一声没一声地听着，反正他想说的没人阻止的了，“因为生意的缘故，早就认识他，本来不想给他机会——接近你，可是他过得——真的很不好，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小晴！别看文件了，仔细听我说。”
　　“那是别人的事情，现在我只想把土豆养大。” 继续看合同的毁约条款。
　　“小晴别看了！”他抢过文件藏在背后。“听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以前你——不是这样啊！”他提高了音量。

　　真想冷笑一声，什么时候我是个热心的人？对别人的事我没有兴趣。
　　“你必须听我说！”他把住我的肩，让我不得不看着对方。
　　“当年，因为你有病，悠悠的老公替严涛去香港开会，没想到在那里出了事，悠悠坐月子的时候受了刺激，而那是你玩失踪，严涛焦头烂额，只顾着找你，没空再去理会悠悠，等他找到你，确定你平安的时候，悠悠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因为愧疚，这几年一直在照顾她们母女，没想到——悠悠清醒后，就非要和严涛结婚，他们是在你搬来后，才住在一个屋檐下，严涛怕说不清，还专门请了两个保姆来照顾。本想让她们母女搬走，结果悠悠病情加重，不能再受刺激。严涛又不忍心送悠悠去医院，正不知如何安顿，你又早来了半个月，才弄成今天这副局面。现在你又玩失踪，严涛差点把整个城市翻过来，还以为你又回美国了。”大兴的脸变红了，很激动，说话像在打机关枪。
　　“好像全是我的错！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去住别的地方，大家在一起更尴尬。”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你身体不好，我又要出差，怎么能没人照顾你和土豆！”为什么总要人照顾？？我——不再是弱者。
　　“我自己很好，不用人管我！”我在同他大喊大叫

　　使劲摇着我的肩膀，这家伙一定疯了“怎么可以这样？？像个孩子偷偷跑掉！为别人想想好嘛！大家都担心死了。”干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你别这样！我的头都被你晃晕了。”把他推开，热血澎湃的年轻人！
　　“这又不是我的错！不管我的事！”转过身，不理他，我老公死了还不到一年，就又来烦我 。“你走开，让我清静清静。——我自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大力把他推出去，关紧门，唉——怎么回来更累了，无力的靠在门框上。
　　我的心一团乱麻，对所有的事情没有任何头绪，明天再说，明天一切都会改变的。
　　没事！没事！不去想就没事！

　　“妈妈！快来看！爸爸回来了！”土豆拉着我往幼稚园里面跑，急得一头是汗。
　　“小傻瓜，爸爸离这里很远，怎么会——回来。”用手绢抹着他的小花脸。
　　“妈妈！你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整个人都呆住了，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不自觉地走过去，张开嘴刚想叫——擎天，才觉得自己很傻，擎天已经走了很久。这时候——那个人也转过身看着我，阳光般的笑容，白皙的面孔，一样的眼睛闪着温柔的光芒。只是脸型不一样，下巴棱角分明，应该是个刚毅的男人，从来没哭过，不像擎天，比我眼泪都多。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不知道这个男人哭起来会不会像擎天一样，一塌糊涂！

　　“妈妈！他是爸爸！”土豆要过去拉人家的衣服，我赶紧把他藏在身后。
　　“对不起！小孩认错人——乱叫！”真难为情，到处叫爸爸。
　　“你这个烂土豆，他是我舅舅。”一个小炮弹冲过来，撞到我身上。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那人反应很快，拽住了我的衣服。
　　“咪咪，别闹了！”并把她抱在了怀里，“来！叫阿姨。”
　　很可爱的小女孩，梳着短短的头发，别了满头的卡子，一对大大的眼睛很灵活的转着，好像有一肚子的鬼主意。“阿姨，你好漂亮啊！抱抱咪咪。”说着就向我伸出两只小手，土豆从身后转了出来，挡在中间，“不要！你太胖了，我妈妈抱不动你。”那女孩马上爬下来，“烂土豆！敢说我胖！”推了土豆一把，还不甘心，要动拳脚。
　　“好了，好了，别打了，老师在叫你们，快进去。”终于分开两个缠在一起的小家伙。
　　“土豆，要乖哦！妈妈晚上来接你。”这小子跑得可真快。

　　“嗨！你好，我叫程维洋。这是我的名片。”都忘了这里还站了个克隆人。
　　“你好，瑶晴。”和他交换了名片。服装加工厂的老总，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马上笑的像朵芙蓉花，我正在找这样的公司大批量生产订单。
　　“晴天装，很别致的名字。我见过你的设计，独出心裁。”生意人就是爱玩虚的。
　　“过奖了，才刚起步。”不是吹，我的设计没有重样的。
　　“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大家是同行。不需要客气。”很绅士的冲我微微颔首。
　　看着他神情中有着些说不清的东西，难道会对我有兴趣？不会吧！我现在可是二锅头外加拖油瓶，最没市场的那种！
　　擎天的父母，一直劝我再找一个人，说土豆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从美国到中国，就没停过。可是——我已经快三十了，没有力气再爱谁，再从头开始。
　　谈场恋爱，结次婚，需要积蓄几十年的能量才能做到。我太老了，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