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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尽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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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至今我还记得那个女人当初如盛世玫瑰般热烈的眼神,为能与真岛共度春宵而满心欢喜,如此灼灼的心情,正如当初毫不犹豫地抛下至亲随同真岛前来上海的我。不过我并不嫉妒,因为她们只会出现一次,而只有我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那也是我唯一一次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闯入真岛的房间,也因此而在心底烙上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馥嫣小姐,大人吩咐谁也不能进去。”
保镖面无表情地将我拦在了门口,铁面无私的姿态让我不由轻蔑地哼了一声,故作镇定冷然道:“大人的妹妹,你也敢拦?我跟哥哥约好了来取一份材料,再不让开的话,到时候受到责罚的可不是我。”
彼时的我还不太熟悉中文,更没有以这种语气说过话,不禁有些厌恶那样的自己。
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紧紧攥着的手心冷汗直冒,甚至微微颤抖着。
还真是管用。
他们知道真岛很宠我,果真没有再强硬地阻拦。我重重拍开保镖的手,凭着一腔热血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可我却看到了让自己心有余悸的一幕,便就此呆楞住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男欢女爱。床板悠悠地晃着,那个女人看着是那样□□,那样的……幸福。
真岛视线上挑,见到了目瞪口呆的我,便将自己抽离,一边神色淡漠地将妓女的衣物丢给她挥挥手让她离去,一边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衫,坐在床边温煦地笑了笑问我:“百合子,什么事?”
回过神来时,胸腔中已充满怒意,仿佛排山倒海般就要无法控制地倾泻而出。我不着痕迹地按着胸口,强压着怒意,愤愤地望着他,眼泪便不自意滚落下来,喉头干涩得挤不出只言片语。
“真岛……”
他走过来一边轻轻地拭去我汹涌的泪,一边耐心地柔声劝道:“别哭了,你再哭我会心疼的。”
他知道为什么。
可是这不是我需要的,我多想让他拥我入怀,像爱一个女人一般爱我。
他的手指是那样的柔软,温柔的声音是这般有魔性,瞬间抚慰了我,让我鼓足勇气颤抖着嗓音问他:“为什么你宁可抱她们……也不抱我?”
“你是我的妹妹啊。”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理所当然,温柔地笑着,轻揉我的发丝。
是呐,我是妹妹啊,为什么我始终无法将他视为哥哥。
神思恍惚的我喃喃着“没事”便扭头独自离去了,始终不知道那天他是以什么样的神情目送我。
『5』
我有过可以逃离的契机吗?有的。
有一次在服饰店里看中一件浅粉色的无袖琵琶襟旗袍,在纠结真岛会不会喜欢,但似乎又太少女气,不是很符合“冰之女帝”的气质。猛然间发现斯波出现在橱窗外,他还是那身华丽考究的西装打扮,不给人任何掩饰的时机,就这样走了进来。
我慌忙调转角度使自己背对着他,埋下脸假装欣赏手中的旗袍。
他在我附近停了下来,望了架子上一件绣着金色凤凰的中国红对襟旗袍良久,口中喃喃:“小公主一定适合……”他果然放弃了吧,又有了新的“小公主”。他浓烈的情感一定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不禁有些失落,也许根本没必要隐藏自己。可接下来那句话却令我猛地一震。
“唉,说什么呢,她……都不在了。”
原来他还记得我,可是我就在咫尺之外啊。如果这时候表明身份我一定就可以回到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不必夜夜泪湿枕巾,夜夜带着无尽的孤独感入睡,也会有个体贴的夫婿,有个珍视我的哥哥和爱我的父母亲。
就可以逃离现在痛苦的漫无目的的生活了。
可若是如此,就要永远地离开真岛,连一面之缘也再没可能。
要放弃他吗?
想到这,我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丝质旗袍,紧紧咬着嘴唇,直到斯波离开服饰店,我也没有将头抬起来。
我知道自己也许失去了最后一次逃离的契机。
后悔吗?
一点也不。离开了真岛,就宛如脱离了鸦片的瘾者,尽管知道依附于他便是无尽的痛苦,却还是无法狠下心离开。
因为即便是痛苦里,也是有无尽幸福的。
后来我买下了那件旗袍,满心欢喜地给真岛看,他却说太过妖艳,从此我便再没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