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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年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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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距离绫姬去世已经有三个月了,纳薇却依旧沉浸在这样的阴影里无法自拔。
绫姬从小服侍她,可以说与她一起长大。但是她天真的时候,绫姬已经懂得人情世故;她不谙世事的时候,绫姬已经见识到人间冷暖。对她来说,绫姬就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无可替代。
知道绫姬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取消绫姬对自己的保护工作,让她不要再那么累了。可是绫姬对自己说,没有关系,她能保护自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怪不得,绫姬不让自己占卜她的未来……怪不得,绫姬总是不希望自己太过天真和单纯……可她意识到这些的时候,绫姬已经离开她了,永远的。
绫姬的葬礼她没有去,但事后她偷偷去过她的墓。墓碑上的照片中少女不苟言笑,仿佛仍旧在她的面前。
纳薇伸出手去抚摸她的照片。
“绫姬,在最后一刻我都没去见你,你一定很恨我吧……”
“绫姬,我一直不懂你的心思,你一定很失落,很难过吧……”
“绫姬,你一直期待我变的成熟起来,我一定让你很失望吧……”
“绫姬……”
她背靠着墓碑坐下,屈膝抱紧自己,眼泪从黯淡的眸中落下。
“纳薇。”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她抬头。是鸳紫发色的少年。
这三个月来,一直是面前的人在照顾自己。她那所谓的父亲,为绫姬草草办了葬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能那么绝情,他以前明明对绫姬就像亲生女儿那般,为什么现在绫姬死了却也不让她好好的走?为什么他一点都不难过?
“阿市哥哥……”纳薇站起来,把头深深埋在少年的怀中,“绫姬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我甚至都没有去看她,父亲大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没有走……”
“我知道的,纳薇。”幸村精市伸手环住她,目光深沉而哀伤,“你不去看她,只是因为你舍不得见她最后一面。你怕你见了她,你会更难过,她也不能毫无顾忌的走……”
“可她最后一刻没见到我,一定很失落吧?一定……很怨恨我吧……”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少年只能抱紧她,伸手一下下拍拍她的背,无法言语。
“呐,阿市哥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5)
“纳薇,你的修行自此结束,跟我回意大利吧。”父亲的表情严肃而认真。
“我要呆在日本。”这是纳薇第一次开口反抗自己的父亲,也是她第一次敢与他对视。呐,绫姬,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变的更加成熟了一点呢?
父亲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生气道:“纳薇,不要任性了!你是要回去继承你母亲的衣钵的,我们家族不能没有继承人!”
“绫姬,就是在这里走的……”阿市哥哥也在这里。她不要回去。
“那个幸村精市,对你很重要吧。”面前的男人冷笑了一下,“如果你不跟我回去,我会做些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看着少女的身躯颤抖了一下,男人笑的得意,“你知道的,纳薇。我说到做到。”
纳薇垂眸,遮住眼中的失落。她握紧拳头,答,“我知道了。”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目送着她的背影,男人的眸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哀戚。
绫姬,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6)
“阿市哥哥,我要走了。”纳薇站在少年的面前,低头没有看他。但她知道,面前的少年一定笑的温柔灿烂。
幸村精市却没有笑。他轻声问道,“是你父亲要求的吗?”
纳薇点头。
他伸手拨开她的发,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纳薇,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既然是你父亲的要求,就去做吧。我想你也知道,你必须回去。”
她抬头看他,泪眼汪汪。
“阿市哥哥不会舍不得我吗?阿市哥哥就这么愿意放我走吗?如果你不想我走的话,我可以……”
剩下的话语被吞没了。
她抬着头,轻轻闭上了眼。
一行清泪从眼中滑落。
她知道他不想听后面的话,他怕她说出来,他们两个人都会不舍。
阿市哥哥,我会永远记得你,永远记得这个国家,给我带来的一切。
(7)
她来到意大利,已经有一年了。她继承了母亲的事业,做了一个合格的巫女。她以为她会一直呆在意大利,直到那天。
她本想去找母亲商讨关于巫女的事情,却意外听到了父母的争吵。在她眼中,父亲母亲向来和睦,连意见不同的情况都很少发生。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和我结婚不过是为了利益,可你不能这样冷漠啊!薇薇她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你限制了我,可你不能限制她!”
“她要在这里做巫女。她不能走。”
“为什么限制她的爱情?你连你自己都没有限制,可你却阻挡了我们母女两个!你以为,你和绫姬的事情,我不知道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和那个女人,什么事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放下吧,绫姬已经走了!你应该让你的女儿幸福啊!”
“……”
打开门,看见门口的银发少女呆滞的表情,男人怔愣了。
“薇薇……”母亲也看到了她,颤抖的呼唤。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和绫姬……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你们都骗我,是吧?我以为你对绫姬不好,结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纳薇大笑着后退,只是泪水早已布满脸庞。
男人看着她,眼神复杂。“薇薇。”他第一次唤了她的名字,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回日本吧。”
(8)
立海大高中的学园祭,又开始了。每一年学园祭上,总有那么几个固定的项目,像咖啡厅、话剧表演和占卜屋。
“你们听说了吗?据说这一次的占卜屋,请来了真正的巫女呢!”
“怎么可能啊?世上哪里会有巫女?又是哪个人的谣言吧。”
“是不是谣言,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怎么样?”
“……”
鸳紫发色的少年听到这一对话,目光深邃起来。他看着她们前去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纳薇,又有客人来了。”
紫发的少女看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银发少女戴好帽子,对她笑了笑。
少年掀开布帘。
看到他的那一刹那,银发少女似乎愣了一秒,然后她站起身,让那名紫发的少女先出去。
“这位先生,请问您想占卜什么?”她的语气里满是严肃的笑意。
幸村精市回过神来,正色:“我想占卜,爱情运。”
少女笑开了,她拿下那顶遮住脸的帽子,露出了玫瑰色的,灿烂的双眼。她缓缓向那个少年走去。
“您的爱情运……”她在少年面前停下,看到对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
“就在这里啊。”
下一秒,她被对方死死地揽进怀里。
“纳薇,我好想你。”
“我也是呢,阿市哥哥……”
呐,绫姬,你看到了吗?我现在很幸福。你在天上,也会好好的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