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向来萧瑟处》不问前尘

3、第 3 章 这几日家里

　　这几日家里气氛很低沉，回月宿主的父母总是沉着脸，家里的下人们也都小心翼翼的。回月也有些烦闷，难道他们在气自己与展言钰允去赏花？也不是啊，那日回来时家母叨叨了几句也没多放在心里。
　　“小姐，怎么还穿昨日那件粉色的？”翠音也就是回月贴身丫鬟，她见回月迷迷糊糊中拿了件粉色的袍子就穿，便急道。
　　回月看了看手中的衣袍没什么不对啊，粉色多娇嫩啊，怎么昨天穿今天就不能穿了？
　　“小姐，今天是清明。”翠音叹了口气道。
　　原来是清明啊，回月大悟便换了身素白的衣裙，长发也是用白布挽着。出了门天空飘飞着毛毛细雨，应了清明时节雨纷纷。天是阴暗暗的，还需要打着灯才能看清，今天是多早起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回月想着便也问了。
　　“快到卯时了。”翠音答着，认真的执着灯笼。卯时？也就是还没有五点？唉，不该习惯于翠音叫自己起床就起床的。
　　今日未像往常一样去大厅用早膳，而是去了宗堂，那里供奉着慕家的列祖列宗，檀香缭绕，傅云绮着一身白衣跪在众多牌位前，虔诚的奉香。回月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以前清明的时候她常跟妈妈一同去扫墓，妈妈也是同样的虔诚跪拜，将一切打理好，母女俩就会在山上就着小米酒吃着青团子，那时的回月就想一直这样，安静的度过余生，如今想来那边却更是像梦。
　　傅云绮祭拜后淡淡的看了回月一眼，回月自觉的取过香，同她一样祭拜起来，慕家列祖列宗保佑喜欢我的我喜欢的人一生平安幸福，阿门。
　　“待会进宫时也要这么乖知道吗？不准像去年那样了。”傅云绮欣慰的看着自己身旁乖巧的女儿道。多日里低沉的面容总算有些好转。
　　回月很乖巧的应允着，等她坐上了马车才知道是要进宫呀，是进宫呀。回月在马车里坐立不安，双手紧握着衣角，双腿有股想跳下马车跑回家的冲动，她没想过要进宫，她的印象里皇宫是森严的，是要讲规矩的。回月从小到大都怕严肃的长辈，感觉在他们面前自己做的小坏事都会被知道，比如说她偷吃了几颗糖拿了几本哥哥的作业本。说规矩回月更不懂这个朝代的规矩了。
　　“我们的月儿终于长大了，这回进宫也会紧张了。以前不是把皇宫都当自己家了吗？你爹都被你吓过好几次了，就怕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把皇上给惹恼了。”傅云绮看着忐忑不安的回月好心情的道，她的宝贝女儿总能让她化忧为喜。
　　回月更是佩服自己的宿主了，妹子我敬你是条汉子。
　　回月见到皇上时还是忍不住怂了一把，双脚不禁地轻颤，头像灌了铅一样重，重的只能低着头。回月不知道有多少人，但人绝不少，满目都是官靴。回月知道他们要去祭祀，因为回月大老远便看到了一片黑白色，庄严有序，在细雨中更显萧瑟。
　　与同来的一些皇亲国戚一起向皇帝行过礼，回月便被傅云绮带到了一旁，面前是一座黑色为底白色为凤的凤轿。
　　“太后万安。”回月随傅云绮一同屈膝行礼。
　　轿帘被拉起，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探出头来，笑嘻嘻的看着回月：“回月姐姐，奶奶叫你进来。”
　　回月进轿后发现里面很宽敞，除了那个小丫头，还有两个姑娘，即使身穿白衣，却仍不挡她们的娇艳。
　　中间坐着一个头发已白，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妇人，想必便是太后，慕禧了。
　　“姑婆。”回月摸着宿主的性子讨好的唤道。
　　“过来坐这，让姑婆看看这些日子过得可好？”慕禧见自己的孙侄女多少有些欢喜，忙招手唤道。
　　“过着好呢。不信姑婆捏捏看，长了不少肉呢。”回月笑道，见太后真那么和蔼而且顶喜欢自己，便也轻松了不少。
　　慕禧捏了捏回月的手腕笑道：“就会哄你姑婆开心，这哪来的肉。”说着便把回月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回月顺势倚在慕禧的肩膀上，看着那两个姑娘，一个姑娘眉目低敛甚是温和，一个姑娘双目轻闭却让人觉得薄凉。
　　“奶奶最疼回月姐姐了，都不乐意让栀儿坐奶奶一旁。”那个小丫头睁着双大眼故作委屈的样子道，那样子却像极了萧展言，果然是一家人。
　　“你这丫头怎么搬弄是非呢，不知是谁坐在我旁边一直想往堇儿身边凑呢？”慕禧看着自己小孙女的委屈的表情便被逗乐了。
　　“哼，不管，还是堇姐姐疼栀儿。”小丫头说着便往身旁的温和的少女怀里装。少女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无奈笑道：“你呀，就是挑我好欺负。”说着却把那小丫头抱在了怀里。
　　轿子摇了一路，回月也昏睡了一路。到了皇陵，不止轿里安静的出奇，外面也是一片寂静。慕禧收敛了眼中的笑意，有些疲倦有些忧愁道：“下去吧。”
　　回月随在众人之中，低头走着，她讨厌这种压抑的气氛，压的她的头好重。祭祀过皇家的列祖列宗，一行人又移了步伐，到了另一处崭新的墓陵，这处墓陵只有两座还算新的坟冢。回月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想起以前做的怪梦，梦中也有两座坟冢，坟冢前也是跪了一片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在痛泣，而小小的自己却在低低的笑，笑后却又痛哭，那种哀伤却真实的传给了自己，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她想起了傅云绮说不要再像去年那样，也就是她梦到的便是慕回月去年清明的事？原来这穿越不是突如其来的。
　　回月微微抬头，抬眼便见那尊严的帝王缓缓跪下，回月忙跟着众人一同跪下。而一旁的傅云绮却红了眼眶，烟雨之中，众人神情哀伤，无不哀恸。这墓里葬的是谁？竟让人如此悲凉。
　　上香，祭酒，上食。一片寂静，没有想象中的哭声，落泪的却是不少。比如傅云绮泪流满面，却是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约莫祭拜了半个时辰，回月双腿已经跪麻了，眼睛睁着酸的要死，刚好让人看的也很悲凉。帝王在坟前说了些什么便起身扶起太后走了，众人举手齐眉跪拜叩头。叩三个头后也便起身离开。回月好奇想看看墓碑上刻着什么，回过头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坟冢前跪着，仔细一看，正是钰允。
　　这傻小子怎么还不起来？回月转身想去叫钰允回来，却被拦了路，抬头一看却是展言，他不同往日那般阳光，许是被悲凉气氛所染他也有些哀伤：“不要过去，如果你不想害阿允的话。”
　　回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她当然不想害钰允了，看着展言眼里的红丝，回月没见过这样坚决的眼神，就算她要过去，他也不会让她过去吧。看了看那个小小的背影，那个坟里的人对钰允很重要吗？
　　出了皇陵，回月被萧栀拉到了太后身边，太后与皇上一同走着，要上轿时，慕禧看着阴暗的天低声道：“将阿初最后一个愿也完成了吧。”
　　帝王身子一僵应了声“嗯”便走了。
　　回到慕家，傅云绮终是忍不住扑到慕讲怀里哭到：“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我还是忘不了罗阳，在她的坟前我想的都是与她生前的事，慕江告诉我她还没死好不好。”
　　慕江无措，眼里满是怜惜，无奈道：“她一直都在。”
　　“你骗人，她在为什么不来看看我。为什么要躲着我，我再也不带一点苏枣糕去馋她了……”
　　回月听着，却也无奈，他们口里的阿初罗阳是谁？
　　家里悲沉的气氛终于散去，回月心中顿时舒坦不少，终于不再同那些下人一样小心翼翼了。夜里，傅云绮又来找回月谈话了，回月心想我这几日都呆在家里，可没跟展言钰允联系，这来找我干嘛？
　　傅云绮依旧绣着手绢，不过这次绣的是鸳鸯。回月默默地看着她绣鸳鸯，等着她先开口。
　　“月儿想去学堂吗？”没一会儿傅云绮果然开口道。
　　“想去。”回月应道，虽然她以前不爱读书，但是如今的日子她呆着也快发霉了。
　　“就知道你会去，好在叫你爹给你争名额去了。这是第一次允许女子进学堂读书，你可得好好争气，不准调皮知道了吗？”傅云绮捏了捏回月的小脸道。
　　“这是自然，这么好的机会月儿不会浪费的。”回月正经道，原来这个国度以前并不让女子读书，太封建了。
　　“你娘和你罗姨母从小就想学习，谈经论道，可是没这机会。如今有了你确实该好好珍惜，要说这机会还是你世初哥哥给的呢。”
　　“那我要去谢谢世初哥哥。”回月笑道，回月自认为自己笑得很天真无邪，童叟无欺。
　　傅云绮看着却酸了眼，擦了擦眼角的泪：“你早些睡吧。”便又丢下手绢走了。
　　回月看着手绢想这都是什么事啊，要么就是聊着聊气了，要么就是聊哭了，囧。
　　不过世初？阿初？是那葬在皇陵坟冢里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