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室》儒山

1、钟宅（一） 落日的

　　落日的余晖穿过层层红叶的罅隙，透过菱花窗格，细碎地铺在落满灰尘的家具上。

　　这间屋子极为眼熟，可我却不记得曾在何处见过这么间雅致的内室。四下都察看了一番，这儿应是许久没有人踏足了。无论是那些颇讲究风水八卦来摆放的一桌一椅，还是琳琅满目，极为精巧的古玩金石，亦或是墙上、桌上都有着的书画卷轴，都静静地安置在这儿，掩上厚厚的尘埃。令我讶异的是那边上立着的榆木雕花大橱柜，还以为藏着什么东西，一打开空空如也。

　　主墙的正中央挂了一幅字，想来是室主的作品，落款为“东篱散人”，原来是想效仿陶公的闲适之雅，字看着不是很陌生。我不由得开始思量，这钟宅里的人看着都十分深沉古板，究竟是谁会有这样的雅趣呢？

　　也罢，才潜入这钟宅两三日，很多事情一时是摸不清的，何况这屋子附近都向来无人踏足，那“东篱散人”应是这儿较神秘的存在。

　　正想再翻翻那些字画时，忽而听见门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我急忙打开那雕花大橱柜躲了进去。

　　我怎么净赶上有人来的时机呢?真是够倒霉的！

　　门并没有上锁，“吱呀”一声便被推开。

　　那人的脚步声很沉重，似乎每一步都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应该是个男子。

　　只听他走了几步，然后整间屋子都静了下来。我屏住呼吸，心跳得极快，生怕他一会儿走向橱柜。

　　他静静伫立着。良久，我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还真是个男子。

　　紧接着，我又听到许多东西被拿起又放下，不知道那人在忙碌些什么。我躲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紧张了好久。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又得离开好久，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以后，谁来替你保管你的这些宝贝？”那男子忽然开口，吓了我一跳。“他们都认为你死了，可我不信，你快回来吧！”

　　屋里又陷入了死寂。他又叹了口气，终于，我听见他落寞的脚步声远了，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钻出橱柜，看到桌上的尘土都被擦拭掉了，原来那人是来帮室主打扫的。可室主是谁，他又在哪呢？方才那男子的声音听起来也怪耳熟的。不，应该说，钟家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熟悉。可师傅说我自小都在江南长大，从未来过京城，怎么可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罢了，我想此地不宜多留，还是强摁下心里的诸多念头，赶忙离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