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星辰犹不及》由川

16、只要她没事。

　　老宅的门被人推开。林老爷子刚要说话，林思泽就已经跪在了地上。
　　程则见状要把林思泽从地上拉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林思泽挣开程则要拉自己的手，抬头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林老爷子和林卫国。眼神坚定。“我不能让温暖坐牢。”
　　林卫国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去，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您们不都清楚吗？”从尸体确认身份的时候，林卫国就已经知道了。林思泽当然清楚。甚至自己的父亲都早一步知道温暖已经认了罪，签了字。
　　“您如果不帮我，我也会去自首的，尸体是我清理的，也是我埋的，凶器也是处理的。我连当时穿的衣服都没扔，外人若是知道了，林首长的儿子，林老将军的孙子，竟然是帮凶，外界会怎么看您？”林思泽没有一起慌乱，似乎这些措辞他早就想好了。
　　林卫国拿起旁边的茶杯直接朝林思泽砸去。林思泽也不躲，硬生生的挨了一下。“你这个混账！”
　　程则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林思泽的狼狈。脸色当场就白了。“小泽...你在骗我们的对不起？”
　　“您们不是都看见了吗？那天。”林思泽刚说完，林卫国就已经抽出皮带打在了林思泽的身上。
　　林老爷子见状，拍了拍桌子。“行了！都当我不存在呢？！”
　　林思诚在楼上看着客厅的闹剧，下楼把林卫国手里的皮带抢过来。“小泽身体还没好呢。”
　　林思泽抬头与林老爷子目光交接。林老爷子也多少明白了点。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家里也不是不知道温暖。“她就这么重要？”
　　“是。爷爷，算我求您了。帮帮我。”林思泽声音很低，可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程则红了眼眶，抬手就给了林思泽一个耳光。“你是要因为她？毁了你自己不成？！从你上初中开始，因为这个女孩，破了多少列！你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家里处处依着你，这么大的事了，你还想....”程则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林思泽长这么大，性格多骄傲，孤僻，家里人谁不知道，如今看着他下跪，为了一个杀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女孩，竟然开口道求，和帮。
　　“她是正当防卫，如果真要说起来，她以后要坐牢也是因为掩藏尸体。给我扛的最。”林思泽反驳。声音有些颤抖。
　　“那就让她去少管所待几个月得了！正好教育教...”
　　“妈！”林思泽打断程则，随后把语气放轻。“好，我和她一去去。可以吗？”
　　林思诚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温暖眼熟，早在两年前，他就在林思泽的抽屉里，见过那个女孩的照片。
　　林老爷子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子，还是有些不忍，“你起来吧。”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林卫国想从林思诚手里把腰带抢过来，在狠狠的抽他几鞭子，却被林思诚躲了过去。只好作罢。“一个两个都要气死我不成？大的一声不响办公司，小的现在为了个杀人犯威胁我们？”
　　林老爷子拍了拍桌子。“都当我不存在呢？怎么，我是当兵的，你也是当兵的，就偏得他俩也要当兵？当军人？年轻人创业不是挺好的吗？！还有小泽，你起来。你可要知道这件事的孰轻孰重，这是个杀人案，不是什么小打小摸。这个女孩就这么重要？”
　　林思诚把林思泽扶起来，帮他把刚刚林卫国抽打他弄乱的衣服，整理好。
　　“是，她很重要。”
　　“行，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但你，必须和这个女孩给我断了联系。”程则控制好情绪，抢先一步林老爷子道“不然她迟早会毁了你。”
　　林老爷子还说些什么，听见程则的话只好把话咽了下去。看着林思泽眼里的纠结与忧郁，不禁有些心疼。许久，林思泽起身。道“好。只要她没事，我就答应你。”
　　...
　　“郑队..上面说放人。”刘丽小声道。
　　“咳咳..咳...”郑伟被烟呛了好大一口。“温暖可是都认罪了，她也是正当防卫，顶多就是藏匿尸体，去少管所一年。”
　　刘丽摇了摇头，“是林家。案子就当正当防卫结了。并且要马上放人。”
　　郑伟脑海里想起当时林思泽那冰冷的眼神。
　　“你可以走了。”郑伟让人把温暖的手铐解开。
　　温暖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
　　“有权利就是好，让放人就放人。”郑伟的话温暖也听明白了。低头揉了揉手腕处。“我们已经定下来了你是正当防卫。就是顶多是个藏匿尸体的罪而已。”
　　温暖低着头，径直了出了审讯室。突然想到什么，在门口停了下来。朝身后的郑伟道:“就算他当时没有威胁到我的命，我也会杀了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郑伟看着少女的背影，把烟摁在桌子上。十六岁的活泼与清纯。却在她的身上一点都看不到。她就像个刺猬一样，只有遇见了熟悉的人才会把满身的刺收回去。明明是个让人羡慕的年纪，却看见了太多了人性丑恶。
　　不禁有些自嘲。到底还是向那些权势低了头。
　　温暖刚出警局，就看到丁兰。“妈。”
　　“林思泽给我打电话，说你能出来了，让我来接你，我看看，在里面没受委屈吧？”说着，眼眶就红了。
　　温暖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林思泽还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就匆匆挂了电话。”看了眼温暖失落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是..是他让你出来的？”
　　“嗯。”温暖缓了缓神。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先回家吧。”
　　两人前脚刚到家，后脚敲门声就传来。温暖以为是林思泽，匆忙去开门，结果是个陌生的女人。女人身上的大家闺秀气质，温暖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还没开口，一个巴掌就已经打在了自己脸上。
　　丁兰听到动静，就看到温暖有些红肿的脸。“你干什么？！”
　　程则无视旁边的丁兰，抬手又是一耳光。“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知道。”温暖低着头。
　　丁兰见状也知道了那是林思泽妈妈。“有话好好说，你别打孩子啊。”
　　“妈，你让她打。”
　　程则看温暖那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大。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从小到大，小泽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们什么，甚至像别的孩子一样，提出什么条件，可自从上初中以后。他一次次破例。你以为你全市六十二的成绩是怎么进的一中尖子班？但我没想到，我的一次纵容会害了他。”
　　抬眼温暖正低着头，咬着下嘴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与人交流，性格又孤傲，与我们都不曾多交流。说严重了，那是自闭症。可自从上了初中，认识你，他的情况再一点点变好，你功不可没，但这不能成为你让他帮你犯罪的理由，甚至差点没命！”程则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由的放大。
　　“我没有。”温暖低声道。声音颤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没有？他额头的伤在严重点，那就是脑震荡，在打偏点，会出人命的！难道你能说他受伤跟你一点责任都没有？”程则压迫性的气势，让丁兰有些不适应。
　　“是温暖的不对，我们道歉，可....”丁兰还没说完，变被温暖拉住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阿姨。您要我怎样？”温暖抬眼，与面前的人对视。那眼神，与林思泽当时跪在林老爷子面前的眼神，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