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邻居》星期四的派

2、邻居

　　警察来询问死者的时候从1楼一路盘问到了16楼，直到到了15楼的孟小语那里，才有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其实也没什么有含量的信息。只是仍处在惊吓之中的孟小语在开了门之后呆呆地指了指楼上。
　　几个警察立刻坐了电梯上楼让带来的锁匠把顶楼的防盗门撬开。
　　孟小语不敢像其他邻居那样趴窗户往下看，听着窗外不停响着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才觉得刚才那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个从未谋面的邻居，那个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的邻居，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一次见面竟然是临死之前。
　　等到孟小语渐渐恢复了平静之后警察又来敲门调查。她努力回忆起对于邻居的记忆，只记得每次上楼让她安静一点的时候都看到门口放着吃完的外卖盒子，不然就是缠满胶带的已经拆烂的快递纸箱。被敲门邻居也只是大声回应一句“知道了”，不会有礼貌地开门说一句“抱歉”。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御宅族。
　　这个房子是一梯两户式的，死者的隔壁是一对老两口，他们的儿子买下来15、16楼并且打通成了复式。老两口腿脚不好，活动范围就固定在了15楼，16楼只有他们的儿子偶尔回来住才会有人。而且16楼的门已经从里面封死了，不会有人出入。所以孟小语成了唯一一个对死者生活有所了解的人。
　　第二天上班孟小语心不在焉，脑中尽是邻居坠下楼的场景。中午吃饭的时候趁着自己发愣食堂的阿姨扣了一大勺黄瓜炒鸡蛋在她餐盘里，电视台严禁浪费粮食，孟小语只好硬着头皮吃着在自己眼里最没技术含量的菜。
　　“有人吗？”
　　孟小语抬起头，电视台里的金牌节目制作人朱茱正端着餐盘站在她对面。正当她犹豫是要马上说没人还是等嘴里的饭咽下去再回答的时候朱茱已经优雅地坐在了孟小语的对面。
　　朱茱三十四岁，脸上却丝毫没有三十几年岁月的痕迹，并不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矮的发髻，细长的眼睛藏着很多故事。
　　孟小语不敢说话，只低头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盘里的菜。
　　“我知道第六期的本子是你写的，还不错。”朱茱没抬头，慢慢地夹起餐盘里的一根凉拌菠菜。
　　孟小语的心情突然有点无法形容。她以为交给Linda的剧本就这么被她埋没了，不会有人知道第二季收视率最高的一期是她写的，是她昼思夜想努力斟酌了每一个字的成果。孟小语抬头看着朱茱，朱茱只淡淡地一笑。“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但在这个地方，只发光一次是不够的。”
　　朱茱的话让她重新燃起了斗志，打消了那个“如果实在不行就回家帮爸妈开饺子馆”的念头。
　　下班的路上孟小语拐去了市场，买了几个西红柿和一块上好的牛腩打算回去开开火。
　　一进小区就看见几个大妈坐在花坛边上围坐着闲谈，作为小区新闻的重要媒体，她们总是掌握着最新最全的小区动态。孟小语故意绕了远路经过她们身边，听到了她们说什么跳楼什么自杀。马上抻着脖子问了一句：“昨晚的案子破了吗？”
　　不问还好，一问十几个大妈七嘴八舌的说了半天孟小语一句也没听懂。最后还是一个年级比较轻的大妈说：“啊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好好上学玩什么雷，被人家拍了不该拍的照片，就想不开跳楼了。”孟小语了然地点了点头，其实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上楼碰见了昨天调查的警员才了解了真相。原来是个任性的小姑娘，才十五岁，一个人住在家里多出来的房子里，不去上学，迷恋cosplay，常常网购一些道具和衣服，还在家里布置了很多场景，找了个摄影师给自己拍。结果摄影师骗她cos一些比较性感的角色，拿那些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物的照片威胁她发生关系，最后小姑娘受不了了才自杀。
　　孟小语听了之后心里很难受，但在看了第二天看到无良媒体报道出来的内容却只觉得气氛，大大的标题尽是对死者的亵渎。还擅自配了几张不知道哪里找到的性感cos照来博人眼球。
　　回想起自己也是媒体的一员孟小语不禁感到羞愧。
　　后来的几天，那个摄影师被抓了起来。死者的父母来收拾房子，还贴出了出售广告，但是孟小语想，不会有人来买这房子吧。整个小区都在议论这件事，只要知道这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事一定不会有人来买的。
　　但是，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真的不是一定的。
　　比如，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孟小语就迎来了她的新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