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现代·文理 ...
-
一【文科生与理科生】
柳卿是C大的文科生。
卫苍耀是C大的理科生。
人家都说,文科生将来都是当编辑去报社写东西混口饭吃。
人家都说,理科生将来都是去创业有高薪做办公司享福去。
同为系草,两人毕业后正如‘人家’所料。
柳卿在C市的小报社找到一份编辑的工作,薪水微薄,勉强糊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卫苍耀在C市开了一家科技公司,白手起家,生意蒸蒸日上,个人资产过亿,名气一天比一天响亮。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柳卿虽只是个小小编辑,但因为文采出众,兼职作家的他收入日益颇丰。
卫苍耀的公司正值巅峰,遇到渣队友通道,卖掉公司的机密文件,受到打击的公司濒临破产。
上一次同学聚会,同学拿这两个风云人物作对比,感慨说:人家果然说的不错。柳卿只是笑笑。
这一次同学聚会,同学再一次对比,得出结论说:风水轮流转啊。柳卿也只是笑笑。
至于卫苍耀,他从未参加过聚会。
是夜。
柳卿骑着自行车回到家,猛然瞥见门口蹲着一人,上前一看,是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是那张倔强坚毅的脸,还是无喜无悲的表情,柳卿却可以从他眼神中,看出深藏的落魄。
他没说话,打开门,拉着木头一样的人进了屋。
柳卿拉着他坐下,想安慰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苍耀,你饿不饿?”
那人沉默良久,才点点头。
柳卿拍拍他的头,起身去了厨房,没几分钟,厨房里的香味就飘到了客厅。
卫苍耀的鼻子动了动,两手整整被弄得有点皱的西装,熟门熟路地去洗手准备吃饭。
两人具体的关系说不清,柳母曾解释了老半天,连一向逻辑颇好的卫苍耀都被绕的很晕,愣是不承认俩人之间有什么亲戚——对于这一点,柳卿认为他是故意的。柳卿比卫苍耀大,卫苍耀肯定是不肯拉下脸叫他哥!
叫不叫无所谓,柳卿不怎么计较这件事。
卫苍耀性子冷,不喜交际,柳卿参加活动多,忙。俩人又在不同的系,在学校很少见面,学校的人都以为他们不认识。
可实际上,周六周日节假日,凡是需要回家的日子,卫苍耀必去柳卿家蹭饭,一来二去的,柳卿也就记住了这个经常跟他抢小鸡炖蘑菇的弟。
后来毕了业,柳母也随柳父而去,柳卿就变成了一个人住。
一次清明,两人在墓地再次相遇,柳卿提出去他家吃饭,卫苍耀同意了,尝了一次,卫苍耀又变成了柳卿家里的常客。
柳卿从未和卫苍耀聊过工作,这一次也不例外。
吃过饭,柳卿很自然地提出——天很晚了,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吧,你先去洗洗,我待会把睡衣给你递过去。
卫苍耀难得应了声——恩,麻烦了。
柳卿嘴角的弧度很温柔——这有什么麻烦的。
说罢,拿着碗筷去厨房。
突然腰上一紧,身后传来男人低沉而又略带悲伤的声音——公司破产了。
柳卿刷碗的动作一顿——没关系,我们从头再来。
‘我们’两个字,柳卿咬的很重。
——先去洗洗吧,房子小,没有客房,咱们先挤一张床,不介意吧?
——嗯。
——这些天先住我这里,正好你没了工作,蹭饭也方便。
——好。
——明天去你家拿衣服之类的……还是我们重新买?
——重新买。
柳卿点点头,重新来,自然都要是新的。
——放开我的腰,出去左拐去洗澡,水已经烧好了,再不去我就泼你一脸刷锅水。
——……
安慰别人柳卿很擅长,基本上全程只是听他们诉苦,一肚子苦水倒完了,人也就舒坦了,用不着柳卿说几句话。
但是卫苍耀的情况很特殊,他的苦,就是打碎了咽进肚子里烂掉,都不会让别人知道一分一毫。在此之前,柳卿甚至从未听过卫苍耀刚刚那么落魄伤心甚至带着绝望的语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生怕越抹越黑,只得用简单粗暴的办法。
公司破产了?
没关系,当初你一个人白手起家不容易,现在也不过是回到了原点,再说了,我们可以一起,需要兄弟我做什么,只要一句话。
自己变成穷光蛋了?
有我在,饿不死你。钱可以赚,没必要因为承受不了从亿万富翁变成分文不值的屌丝就去寻短见。
再说了,他认识的卫苍耀,绝不是那样的人。
有钱没钱,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柳卿辞去了编辑的工作,几年的积蓄成了卫苍耀再次创业的资金,再加上东拼西凑的一些,一共两百多万。
他拿着卡问卫苍耀钱够不够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积蓄不多,你不嫌弃就好。
卫苍耀眸色一暗,接过银行卡,富有侵略性的眼神注视了柳卿良久。
——谢谢。
柳卿笑了,看他那么严肃正经,搞得跟自己是他救命恩人一样,就忍不住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这有什么,钱是借给你的,还是要还的。
卫苍耀点点头,上前一步,搂住柳卿。
柳卿:“……”
不行了,要断。
……
说真的,柳卿一纯种的文科生,真心不懂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他除了会写写小说做做饭之外,还有其他的特长吗?
他本人很怀疑。
卫苍耀很坚定——来我公司当副总。
柳卿不服——我要是不去呢?
卫苍耀神色不变——那我今晚就搂着你睡。
柳:“……”算你狠。
副总每天需要干什么呢?
柳卿很快就明白了。
靠着以前的人脉,投资商拉过来很容易,代价是每天晚上卫苍耀都会在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酒席上,柳卿负责说,卫苍耀负责喝。一旦柳卿想替他挡酒,卫苍耀就狠狠其他的腰或者大腿,总之是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掐着掐着,柳卿习惯了,还是想挡酒,结果那一回两人都喝得满脸通红,没吐,但宿醉的感觉很难受。
卫苍耀不开心,后果很严重,严重到在家里逮谁就咬的地步。
可悲的是,柳卿家里除了他就是卫苍耀。
过两日,柳卿‘痊愈’回公司,前台瞅着副总脖子上的红印子,问——副总,你脖子上怎么回事,过敏吗?
柳卿蛋蛋的笑笑——没啥,被狗给舔的。
卫苍耀正巧路过,顺手把人捞到电梯里。
下午,前台看到副总脖子上的印子又添了两块,奇怪,副总的狗带到公司了吗?不是说不允许养宠物的吗?
话又说回来,副总和总裁关系可真好啊……
……
万事开头难。
这句话一点也不差,柳卿十分赞同。
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其他的事情也就显得容易很多,困难时时有,但那都不是事儿。
卫苍耀又变成了亿万富翁,柳卿又变成了大红大紫的小说家——公司的副总只是挂名的。
家还是那个家,三室一厅没有多余的房间,不过卧室里的床变得更加舒适更加宽大更加适合那啥那啥。
偶尔,卫苍耀也会睡沙发,‘回味’一下从前的艰苦时光。
又是一年清明节。
两人一起去墓园,问候过父母,卫苍耀把柳卿带到自家。
卫父卫母还是乐呵呵的——没见过清明节来的,快进屋。
闲的时候坐下聊天,柳卿随口问了一句,想知道那死盯着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卫母笑道——当年卫父也这么看过我。
回到家,过几天,有一次媒体会议。
记者:卫总,外界传闻您和副总私下关系不错,不知道两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卫总:十二年前。
记者:哇哦,有很深的交情呢!据说,在您最艰难的时候,是现在的什么都不干的副总陪您度过的?
卫总:是。
记者:那对于现在副总什么都不干,只索取的行为,你怎么看?
卫总:我的就是他的。
记者:卫总果真大方!您今年三十二岁,正直而立之年,有什么择偶标准吗?
卫总:我夫人那样的就好。
记者(震惊):您不是没有女朋友吗?
卫总(认真)点头。
记者:哦,没有女朋友,已经结婚了?
卫总:快了。
记者:什么时候?
卫总:明天。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