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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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者，天地之序也，乐者，天地之和也，然礼乐不可分，冠礼刚一结束，那渺渺琴音亦随之落下。
时值申时，虏国国皇已经先行回宫，而在其离开后，诸多王公大臣皆开始络绎不绝地，纷纷上前恭贺白夭这名新进权贵。
才刚刚送走一位六卿之一的太史，又来一名掌百工职事的司空，一时之间白夭应接不暇，无法抽身。
待她再回头看向扶休所在时，却发现西阶处早已人去楼空了。
也罢，等她与这班公侯们应酬完，得空寻他也不迟。
父亲白辞作为虏国大国重，与卿事寮（六卿）中太宗、太祝、太士、太卜四卿关系匪浅，只因国重一职，尚具有司管以上四卿之权，位比三公。
终于，在白夭最后辞别她那四名未来下属后，周遭终是清静了下来。
于此白夭轻呼一口气，只觉得这官场应酬竟比伏魔降妖还来得累人，这一天过得当真是度日如年，也难怪白辞会将自家府邸迁至西郊了。
宜姑等人此前已随同一部分仆役，带着诸公贺礼先行回了府，此时太庙中，只剩下白毓等小辈和数十名侍者收整打扫，白夭换上常服，未作多想，向马夫要来一匹黑驹后，就纵身驰马离开了太庙。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在白夭迅速下马将那黑驹交于府前侍卫后，便匆匆进入府门拉来一名侍女询问：“宜姑何在？”
是时，侍女吓得哆哆嗦嗦抬手指向南侧回道：“库。。。。。。库房。”
闻言，白夭微微点头，过后却见她忽而转首，一下凑上前去盯着侍女说：“我就那么可怕？”
见白夭突然凑过来，那小侍女惊得腿一软，竟刹那跌于地面，随即呆呆看着她，不知作甚回答。
观此，白夭无奈一叹，头一摇，也不再管那名小小侍女，身形一闪，便离开了原地。
待得白夭消失，良久，小侍女猛地回神，右手颤颤巍巍盖上心口，也不知怎的，忽然之间，她竟觉得这位少族长，其实并不如传言那般可怖了。
再看时，白夭已来至南向库房外。
此刻偌大的院落中，大小箱匣堆积如山，账房们也在不停点算彩礼。
宜姑这时于石阶上瞅见白夭，顿时停下了手中动作，朝其高兴说：“夭儿怎的这般早就回府了，快过来，宜姑这儿有一物给你。”
给她？
白夭略带疑惑地越过纷纷行礼的诸人，来至宜姑跟前，只见她蓦地拿出一件藕色物什，套于白夭左手道：“今日大臣们送来的大多是些奇巧珠玩，宜姑点算一遍后，发现那太宰家送与的开水犀镯却很是有用，你身为一等军侯，今后自然少不了领兵上阵，有这镯子在侧，说不定哪日还能派上些用场，你就好生收着吧。“
开水犀，又作避海犀，相传乃上古龙君之物，乃是防身至宝，虽说眼下这手镯不过由开水犀的小小一角所制，可其威能亦不可小觑，那太宰倒是有心了。
点头微微一笑，白夭这时反拉过宜姑说：”知道了，我收着便是。”
随后只见她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枚玄黄碧玺，塞入宜姑手中道：“宜姑，一年前我与他人打赌赢得了此枚龙鱼碧玺，只因此物有延年益寿、反骨洗髓之效，我便一直念着将它交与你，今天终于得空，你上了年纪，日后此物莫要离身，一定要好好的。”
她一路匆匆回府，就是为了尽早将这枚龙鱼碧玺交与宜姑，原本初回府的那夜白夭便想着将它给她，只是一时没寻着好的时机罢了。
手中龙鱼碧玺沁凉而光滑，心中感动，这时宜姑看着白夭慈蔼道：“放心，我还等着看我夭儿将来子孙满堂呢，宜姑今后定会天天携带此物，一直好好的，只是你年岁也不小了，倘若他日觅得意中人，切要带来让宜姑瞧瞧啊，你母亲走得早，这些事倒还是轮着我上心了。”
子孙满堂？意中人？
这话说着说着便偏了，闻言，白夭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男子那恍若天人的清雅身姿，心下一颤，白夭猛地一眨眼，最后竟不由支吾道：“宜姑，你尽瞎说 ！罢了，我有事出府，晚膳就不用等我了！”
“哎，你慢着点！”
望着白夭逃也似地出了国重府，宜姑不禁好笑：这孩子好说也是一品军侯了，怎的还是如此毛躁呢。
然殊不知，此时此刻，白夭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了。
朝朝暮暮，多年相伴，男子敦敦教诲，亦师亦友，而今再看过，点点滴滴，却似乎，早已相忆深。
为何？为何在宜姑问话时，她满心满眼出现的，竟都是那人身影，为什么？
失神间，出了国重府，冥冥之中，白夭越过大街小巷与那过往行人后，兜兜转转，似走了许久，却不知又是何时，悄然来至了上王府处，
此刻举目望着那偌大府门上悬着的鎏金匾额，白夭蓦然一怔：自己怎的到这里了？
两年前，她本是此处的常客，如今再上门，一切未变，那门前守卫们也是依然认识她。
并未让人通禀自己的到来，白夭缓缓踱步走进府门，不知不觉间，穿过兰园后，她缓缓于一处虹桥前停下了脚步。
桥的那头，乃是一座隽秀茶亭，亭下丝帘曼曼，此刻男子倚身静静卧在榻椅上，闭目小憩中，一片宁静。
两人隔桥相对，白夭就这般无声打量起男子，望着他的面庞，思绪不知去向何处，默然间，她竟似乎一下子痴了。
那年，她亦是这般望着他，男子温雅，长身而立间，皎如芝兰玉树。
烛光摇曳，朦朦胧胧中，万剑临空，男子看着她，声音无奈：“这冢里宝剑无数，怎的偏就选了这铃首短剑？”
闻言，她垂眸扫了眼身前短剑，旋即随手将之握入手中：“我倒觉得此剑与我有缘得紧，这长剑也是剑，短剑也是剑，上王竟是天下闻名的剑士，自然是将我教得好的。”
听到她这样无赖答话，男子眼中一丝笑意浅浅划过：“你既喜欢，那便它吧，只是这剑需要滴血认主，日后无论生死，它都会随你左右了。”
如言，在短剑滴血认主后，它忽然消失在了手中。
“凝神冥思，它自会现身。”
果然，那铃首短剑再次出现了。
她心中欢喜，男子这时又道：“剑之在左，青龙象也，你以身领剑，需做到人剑合一。”
自此，她便每日随男子与一只黑首紫身的巨蛇斗武习剑。
“有兽钩蛇，性凶好斗，其尾如钩，可攻其蛇尾红斑败之。”
男子广袖飘飞间，身若惊鸿：“短剑之设，应速应近，即不忽备，亦无轻念，利用形彰，切以道隐。”
话落，灵光一现，钩蛇应声落败，而随之剑入宝鞘，男子墨发轻扬：“从今日起，你以蛇练剑，切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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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逐渐暗沉，是以入夜，月光如水。
过往幕幕，历历在前，此刻天外忽然响起一道飞鸟脆鸣，却将白夭陡然惊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