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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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必须在自己和对方中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呵，当然是自己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么愚蠢的问题！玻璃窗前的临也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他勉强抬起颤抖的肩膀，抑制住自己喉咙中正在不断上涌着的尖利笑声，对着波江说道，“哈哈哈！波江小姐，你在逗我吗？要知道我的解答费用也是很贵的哟。”
竖起两根修长的指头煞有介事地晃了晃，临也把自己舒服地塞进了沙发里，仿佛没看到长发女人脸上微扬的怒意，他抱着头继续用一种奇怪的声调补充道， “嘛，如果对面是人类的话，说不定我会哟...但是死了的话就看不到我最爱的人类了呢，怎么办，果然我还是不想死啊～这可真是一个纠结的问题啊波江小姐～”
似乎是因为碰到了难题所以让他有些兴奋，临也坐直了身体，开始摆弄起茶几上那盘奇怪的棋局，波江在一旁沉默不语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淡淡地开口，漠然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如果是诚二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他......”
临也眯着眼睛挂上了他那副惯有的笑容，他饶有兴趣地抬头望着波江坚定的眼眸，酒红色的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他调笑着说道，“你也是个有趣的人类啊，波江小姐～”
“哼，我并不觉得得到你的赞赏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
毫不介意波江暗含刻薄的嘲讽，临也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正欲开口却被波江突然来势汹汹的逼问把要说的话语全堵回了嗓子口。
“那你呢？”
“哈？”
“如果你面前站着的是平和岛静雄，你会选择谁？”
“我......”
......
...
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
脑中走马灯般的画面刺激得临也头痛欲裂，最后的那一句话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的烦躁感让他几欲疯狂。
近在咫尺的厚重血腥味搅得他胃中一阵翻涌，不是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自己也早已经习惯，可这一次却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自己做梦都想亲手杀死的金发男人此时正靠在他瘦削的肩膀上，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雪白的衬衫早已被小刀划成布条，沾染着鲜血黏在皮肤上。大部分伤口还在淌着深红的液体，男人脖颈处有一道刀痕，另人触目惊心的深度，此时他还能残存一口气全凭其天生的怪力和顽强无比的生命力。
“呵呵…”
他听到自己在笑。
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他慢慢凑近男人的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吟道，“小静啊～你快要死了哦～”
男人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他可以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就喷洒在他脖颈间。精壮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男人似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呼吸，可依旧是那么艰难。
终于要结束了啊……
那一瞬间临也有一种脱力的感觉，就好像一直支撑着他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他用小刀锐利的刀锋轻轻地摩擦着静雄棱角分明的脸庞，微一用力便是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看着男人英俊却沾满血污的脸，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爱极了静雄现在的样子。
没错，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是恋人哦。
那么，既然是恋人的话，不是应该希望让对方活下来吗？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句满含疑惑的诘问。
呵呵…临也捂着额头，状似无奈地说道，没办法啊，谁叫我最讨厌小静了。
所以说啊，杀死小静的，只能是我哟，那种为了恋人牺牲自己什么的，你不觉得很愚蠢吗？
“临也……”金发男人咽下喉咙中上涌着的泛着铁锈味的腥涩液体，嘶哑着声音说道。
“别说话了小静，这样会死得更快哦～”临也扶住静雄摇摇欲坠的身躯，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道。
从远处来看，这似乎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正在相拥温存，可脚边那凌乱的血迹却暴露了这其中暗藏的汹涌波涛。
“咳咳……”静雄紧紧地搂着临也，不顾身上已结疤的伤口再次流淌出鲜血，琥珀色的漂亮眼眸里满是温柔与宠溺，“我知道的…我不怪你……”
“什么啊小静，我才不稀罕你的原谅呢！”临也抬起头，冲着静雄不屑地吊起眼角，“呵呵，所以说小静还是乖乖地闭上嘴等死吧。”
“死在…你手上……似乎…咳咳……也不错……”静雄在临也耳边低低地说道，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啊……临也……”
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量一沉，临也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多年来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心底却没有一丝愉悦的感觉，相反的，却十分的失落与茫然。
轻轻地把男人扶坐在地上，他失神地盯着静雄失去光泽的浅色瞳孔，忍不住蹲下身去，修长的手指搭上男人已经有些冰冷的脸颊，盖住了他的眼睛。
“什么对不起啊，真是莫名其妙，果然还是最讨厌小静了……”
临也把折叠小刀收好放回口袋，却在站起身的那一刻仿佛想起了什么，又把手伸了回去。指尖轻轻触屏到金属制刀柄圆润的弧度，虽然冰冷却莫名令人感到心安。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是一大群人正在靠近，临也沉默地靠在墙边路灯照不到的昏暗角落里，手指微微用力握紧了口袋里的小刀。
“找到了，是平和岛静雄……”
“诶…怎么死了？”
“折原临也呢？”
沉着的女声是自己所熟悉的，临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她啊……
从藏身之处缓缓地走出，他轻蔑地看着那些迅速把自己和静雄包围的持枪的亡命之徒，手中悠闲地把玩着自己的小刀。他扫了一眼四周，然后把视线定格在了一抹纤细的身影上。
“晚上好啊！”他笑着冲那人挥挥手，神情自然地就仿佛此时不过是一场夜晚散步时的美妙邂逅。
“为什么要杀了平和岛静雄？”身着OL服的女人冷冷地质问道。
“因为小静只能被我杀死呀～”酒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临也笑着张开双臂，任由微凉的夜风吹起他略长的额发。
“如果平和岛静雄没有死的话，现在的你兴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哦呀～”临也饶有兴趣地挑挑眉，伸出食指悠悠地晃了两下，好像很无奈地说道，“嘛，虽然小静是怪物这一点没错啦……”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边那群正拿枪指着自己的人，继续补充道，“但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就算是小静，也会死的吧～”
“所以你就杀了他？”女人平淡的声音里染上了一层冷意。
“反正都要死的呀，还不如死在我手里比较有意义呢～”临也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
无法理解。
波江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决定终止这场毫无意义的“闲聊”。
“说吧，【头】在哪里。”
“啊，它不在我这里哟～”临也摊开手，满意地看着女人微变的脸色，“我把它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在哪里？”
“呵呵～”临也毋自笑着，右手则熟练地打开折叠刀，感受到气氛一下子紧绷，他挥挥手轻松地说道，“哎呀，别紧张嘛，放轻松～”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男人的惨叫，从伤口处迸发的鲜血染红了临也雪白的毛领，手起刀落，他一脚踹开男人的尸体，弯腰想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支，却被猝不及防地射中了肩膀。
啧，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反应真快啊。
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却又被一发子弹射穿了右腹，临也痛苦地捂住伤口，却咬紧了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靠在墙上勉强站着，苍白的脸上依旧是恒古不变的笑容。
“哈哈哈哈真狠心呐波江小姐……”
“少废话，【头】在哪？”女人的音调拔高了几度，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有些过度尖锐。
“我也不知道呢～”临也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在掌心细细地摩擦着，他抬头瞥了一眼那些因为他的动作而神情紧张的人，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呀呀，慌什么啊，我都要死了呢……”
“……”女人蹙眉盯着临也的伤口没有说话，突然她挥挥手似乎是想要身边的男人给他包扎，却被临也的爆笑声打断，动作停滞在了半空中。
“哈哈哈哈哈哈……噗！咳咳……”临也剧烈地咳嗽着，有温热的液体从嘴中涌出，划过脖颈，最后浸湿了他深色的V领毛衣。他有些困惑地抬起捂住嘴的手放在眼前，啊，是红色的呢……
意识逐渐模糊，视线开始泛白，他看见波江的嘴唇动了几下，然而周围却是一片死寂。
是又在问我【头】在哪里吗？呵呵，真是固执的女人呐……
他仰起头跌坐在地上，伤口早已没有了痛觉，只剩下麻木。他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于是挣扎着偏过头，看到的是金发男人安静的侧颜，哈哈哈哈小静依旧是那么傻呢～他扯出一个挑衅的微笑，伸出手握住了静雄指节分明的五指，触手到的是刺骨的冰冷，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居然会跟小静死在一起，真是丢脸呐……
他无奈地笑了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
冷漠的长发女人默默地看着两人紧紧相依的身影，视线定格在那一双十指相扣的手上，似乎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的确是选择杀死他了，但你也死了啊……”波江摇了摇头，“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平和岛静雄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自言自语似的低吟消散在夜色里，女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临也微垂的眼眸，转头朝身后的人摆摆手，“已经死了，我们走。”
波江回身准备离开，微风中飘来她淡淡的话语，依旧是毫无起伏的音调。
“临死前终于坦率了一回呢，临也先生。”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