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不情长》海湾南面

4、母女关系 她们就像带

　　出校门后，张一点就坐上的士，和魏蓝分道扬镳，她在车上想了想回家怎么和王语心说。
　　虽说是母女，但有时是形如路人的。王语心17岁生的张一点，现在也才30多。张一点从小就没在她那体会到母爱的，久而久之，她们的世界相隔越来越远，话题少之又少，聚在一起不是冷言冷语就是针锋相对，张一点看不过王语心滥交，王语心看不爽张一点为人处世不懂规矩，她们就像带刺的动物，越靠近，越是搞得自己和对方满体鳞伤。
　　到家后，张一点站在客厅，嗅着毫无人气息的空气，难受的皱着眉。王语心应该是有几天没回来了，虽然有物业安排清洁工定时上来做卫生，但整个房子透着冰冷的感觉。她走到厨房烧水，将冰箱里过期的食品清理出来，阳台上的衣服收下叠好放到衣柜里，忙着忙着，心口的那股不平之气慢慢平息。
　　车开到小区内，魏都城熄了火，笑道：“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王语心笑着，语气说不尽的温柔婉转，“有你陪着怎样都开心。”
　　魏都城心越发柔软，抬手轻抚着王语心的头发，眼底爱意溢出，柔声道：“这事我还要忙活一段时间，怕就更没时间陪你了，等风头过去，该是你的我都给你。”
　　王语心知道他不喜欢虚伪做作一套，没再虚与委蛇，主动倾过身吻上他，两人缠绵许分后，王语心想了想说：“我们的事你先不急，事弄完后你也休息休息。”
　　人经历事越多，越是渴望真情这种虚无缥缈没有定数的东西，明明知道可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计后果的飞蛾扑火。
　　下车后，王语心含笑不舍得告别，看着魏都城的车渐行渐远，她转过身，卸下脸上可悲的面具，只剩疲惫和无奈。抬头瞧见家中的灯是亮的，心中泛起淡淡的欢喜，迈着步子朝家走去。
　　王语心进家门的时候，张一点正把凉白开倒到瓶子里，听到动响，没做什么反应，等水倒满，拧紧瓶盖，拿起放到冰箱里。王语心有个很不良的习惯，喜欢喝冰水，冬天也照喝不误。
　　“军训完了？”王语心看着张一点皮肤晒得微黑，皱了下眉，取出张一点刚放到冰箱的水大饮了一口。
　　“恩。”张一点组织了下语言，缓缓道，“我打算在校住宿。”
　　可能是在喝水，王语心没有听清，“嗯？你刚说什么？”
　　张一点以为王语心是不答应故意这么问，顿时犹豫起来。
　　“我打算搬到学校住宿。”张一点坐到沙发上。
　　想都别想。话刚要破口而出，王语心压下心中的不悦，坐到张一点对面，问 ：“怎么突然像住校？发生什么呢？”
　　“没什么。”张一点看着王语心的眼睛说，“就是到高中学习比较忙，家又隔得远了点，不太方便。”
　　王语心突然感觉很累，她整个人倒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张一点知道她在想事儿，没打扰她，静静地坐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王语心才开口道：“以后每个月我给你打三千块，没什么事别找我。周末有空回来一趟。”
　　“我不需要这么多。”张一点听着她嫌弃的语气十分不高兴，“周末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回来，有课要补。”
　　“钱这东西没人会嫌多。”王语心顿了顿，看着她道，“有事跟我打电话。”
　　张一点没料到这次谈话这么轻松，不费丝毫力气就达到目的，心里有些小高兴，她坐了小些会儿，正打算起身回房的时候，听到王语心说：“你别妄想着离开，张一点，离开我你什么都没有。”
　　“这是你爸欠我的，你得替他还清。”
　　这晚，张一点睡得极其不安稳，她梦到张强，梦到点点，梦到廖烟，梦到很多不好的事像海浪般向她泵涌而来，她游啊游，游啊游，好不容易看到岸，却看到王语心和一个男赤裸的抱在一起跟她说，你永远别想逃离我。
　　她哭得很惨，哭的没有力气游，随着波浪沉到海底。
　　张一点一直努力地积极健康向上，尽量让自己不怨恨厌恶任何人，勉强自己接触阳光和美好的事物，但骨子里，她依旧是那个丑恶自私黑暗的张一点，永远也摆脱不了王语心给她的低谷深渊。
　　不甘心！对，她不甘心，妈的凭什么她努力这么多什么也得不到？
　　渐渐，她浮上水面，反方向朝着大海游去。
　　只要她想走，谁也拦不住！
　　次日，张一点虽然没睡好，但是精神气不错。她跟于建军请了两节课的假，一次性把家当都搬到寝室，等一切打点好，回到班已经累成狗。
　　“咋了，你生病了？”魏蓝昨晚玩游戏又玩到凌晨，才补完眠，看到张一点精神不济的坐下，关切道，“要不要喝点热水。”
　　张一点无力地摆摆手，整个人趴在在桌上，无力道：“别，不用，我先搬寝室了。”
　　“你一人搬的？”魏蓝惊悚道。
　　“恩。”张一点不想再跟他多说，转过头看向窗外。
　　在魏蓝的世界观里，女生是用来疼的，那些粗活累活理所应当该男生干。而张一点这行为显然是他不能够接受的。魏蓝对感情随意，但对女生，就算是高新，表面也一直是绅士的。他想了想，觉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便说：“以后要是像这种体力活力不从心的就叫我一声。”
　　张一点累的没力气了，倒在桌上，不置可否。
　　军训过后就是迎新典礼了，学校在周末把中考考入学校的前五名叫到办公室，询问他们有没有在典礼上代表发言的意向。
　　早知道就不来了。张一点郁闷的在心中抱怨一句，低着头不言不语。
　　负责的是个很年轻的语文女老师，一副刚刚大学毕业意气风发的模样，名叫杨晓晓，大伙都叫她小老师，她从屉子里拿出几张稿子要他们依次朗读一遍。
　　张一点不想参加这种浪费时间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读的时候有些刻意的憋着气，平平淡淡不带感情。结果幸运的最后被留下。
　　“纪懿是吧，你觉得这次发言起个什么主题呢？”小老师笑着看向纪懿。
　　“主题还是老师你定吧。”纪懿笑道，“我刚来学校没什么见解，还是您定好了，稿子我们可以自己来写。”
　　因为周末要参加一些科目竞赛培训，张一点最近的作业量翻倍增长，一听又要写劳什子的演讲稿，这才有些表情的抬头看向作俑者，一看，确实那天晚上在烧烤摊看到的少年。
　　“老师，其实这次演讲我怕是胜任不了。”张一点突然插话道。
　　小老师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说：“我瞧着挺好的啊，”
　　“我没什么经验，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张一点看着老师，面上没什么表情，“而且刚刚李孜桡就读的很好，他应该比我更合适。”
　　“这你就太过于自谦了。”小老师撇了下嘴，“我之前看你的资料，你初中好像参加不少校内辩论赛，还有获得了几个市内演讲比赛的奖杯，这次新生演讲本来早就已经定下你了。”
　　纪懿先瞧着这女生一直低着头，以为是个书中豪杰，现在看她表现也是有些讶异。
　　“那就劳烦您多指教了。”张一点笑了笑，心中已经郁闷的要吐血了。
　　出办公室门时早已经超过饭点了，校内因为周末几乎没人，有些万径人踪灭的意味。
　　“张一点。”纪懿向前几步与张一点并排走，冷了几秒，两人都没什么话题可聊，纪懿有些牵强的说，“你认识赵玥吗？”
　　“认识。”张一点回道。
　　“认识啊。”
　　又是尴尬的沉默时间。
　　纪懿想了想，问：“你为什么不愿参加新生典礼啊。”
　　“没什么兴趣。”张一点也不怎么喜欢这种尴尬场景，反问道，“你很愿意参加吗？”
　　“谈不上很愿意，算是不排斥。”纪懿笑了笑，“不过学校安排的活动一般只能逆来顺受，就当是积累经验。”
　　张一点觉得他笑的相当好看，不由自主的被感染，笑道：“你倒是想的开，我是相当排斥的。”
　　“之前小老师说的是真的？”纪懿突然问。
　　“什么？”张一点被他突然没头脑的一句问住，想想才明白过来，“恩，算是临危受命吧。”
　　纪懿有些意外这个回答，挑眉愣然。
　　之后几天张一点把空余时间都用来背演讲稿，她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害怕在人前出丑，可能也正是这一点小小的自尊虚荣成就了小小的她。
　　魏蓝被她嘀嘀咕咕念叨烦了，不情愿的从仲伯难分的周公对弈中败下，无奈的扶额道：“不就是个新生演讲吗，到时候对着稿子念几句不就成了，用得着费这时间精力。”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张一点觉着稿子记得也差不多了，折好夹在书中，“你每天晚上不要那么努力，不然我会有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