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不情长》海湾南面

10、再生事端 既然你这么

　　多事！张一点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扯了下林一瑜的一角，她要求不高，只要王语心不知道不来学校就行，这要求这么多把于建军闹烦就不好了。
　　“老师，这事主要也是我和高新闹出来的，张一点是过来劝架不成反还被误伤的。您要怎么罚我，我没话说，但您要是罚张一点这么重，以后怕是出了什么事，就不会再有上前劝架的人了。”赵玥酝酿的许久才说。
　　高新那边一个男生被张一点下狠手打了几下才反过来还手，现在听到赵玥这么说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毕竟他们这些在外面玩的男生面子是很看重的，被人知道给一个女生打得不要不要的也是不好听。
　　“哦？是这么回事吗？”于建军转头问张一点，见她点头，不由疑惑道，“那你先怎么不早说。”
　　张一点心底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和他们成了一伙人，咬了咬下唇面色为难道：“您当时看到我打人了，怕说了老师你不会相信。”
　　你现在说我就更不会信了。于建军心想，但事情到这步儿上，对张一点还是这么处理是重了点。见其他家长没异议，也就作罢。
　　批判会结束，于建军想想，让张一点和林一瑜留下，想要了解一下张一点的家庭状况。
　　正在张一点心急该怎么说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几下。
　　“请问于建军于老师在吗？”王语心没注意角落的张一点，敲门问道。
　　“我是。”于建军有些疑惑的打量，没有把王语心归类到学生家长一列，“您有什么事吗？”
　　“老师，这是我姐姐。”张一点抢着王语心前回答，笑得有些不自然，“妈不是要叔叔来了吗，你还来干嘛？”
　　王语心脸色没变，得体的笑着，心却冷了半截，看着张一点，并不打算给她圆场。
　　此时最尴尬的莫过于林一瑜了，他想了千百种可能穿帮的局面，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是该叫大侄女还是大外甥女？不过张一点这个姐姐长得那是真没话说，正点！
　　“老师，假如没什么事的话，我和我姐姐就先走了，我们还有些事。”张一点不打算让事情严重化，她对林一瑜使了使眼色，不等于建军回话，拉着王语心转身出去。
　　王语心任由她拉着，她突然有个念头，这几年张一点没让她来学校，是不是心里觉得有这样的妈妈脸上不光彩，嫌她丢人？
　　张一点把王语心带到教学楼前的花坛旁，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一副等着王语心教训的模样。
　　“嘶。”王语心吸了口气，似乎疑惑的回想笑问道，“我是什么时候变成你姐姐啦？我们又什么时候多了个叔叔？”
　　张一点讨厌她这幅似笑非笑的神情，不打算陪她绕弯弯儿，面无表情：“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其实你不用来。”
　　“张一点。”王语心脸色一变，眼神变得凌厉，“我当你还是小孩，有些事，说错做错我不怪你，但没想到你有这么大本事儿。”
　　“我不一直是你妹妹吗？”张一点笑了下，“你什么时候做过一个妈，该做的事？”
　　记得以前王语心带男人回家时，张一点会很无助的躲到房间里哭，直到有一天，一个王语心口中叫做亲爱的男人问张一点是她谁时，王语心似笑非笑的说：“妹妹啊，不能还是我姑娘啊。”
　　王语心抬手就是一巴掌，见她倔着脾气不悔改，反手又是一巴掌，怒极反笑：“那你他妈有本事不用我的不花我的钱啊，既然用了，我说你是什么，你就应当做什么。”
　　张一点咬着牙粗喘着气，拼命忍着眼泪，她闭着眼睛将王语心说的侮辱她的话牢牢地记着，发誓以后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你忍着干嘛，想说什么就直说啊。”王语心有种绝处逢生的快感，她笑得很魅惑，“你不会还想着张强会带你走吧，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天真？也好，既然你这么能忍，那就忍一辈子，我也就自认倒霉的养你一辈子。”
　　张一点处在爆发的边缘，只差没气的发抖，王语心见她又是这幅刀枪不入的死模样，自觉没趣，打击报复恶语相加得到的快感持续得并不长久，她胸口发闷，烦躁的离去了。
　　紧拽着拳头，张一点这刻感觉特狼狈，她懊恼自己为什么硬生生的受了这两巴掌，为什么现在脑海中涌现出的千言万语在那刻没有想到，为什么王语心总能在她乐意的时候践踏自己仅有的可怜的尊严。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掉出，张一点睁大双眼看着它们掉入尘埃中，她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卑微到尘埃里，才能开出鲜艳的花儿来。这么些年来，她一直过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小小的差池会让堆积好久的城堡坍塌。她冰冷自己好久，现在有些温暖愿意向她靠近，愿意给予她阳光，连这，她也不配拥有吗？
　　“要来一口吗？”林一瑜将点燃的香烟递给张一点，平时嬉皮笑脸的惯容收敛起来，整个人显得沉稳大气。
　　张一点沉默着，就在林一瑜收回手的那一刻，她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带些颤抖的接过烟，凑到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烟是个好东西，假若没有会让人上瘾麻痹神经和对健康有危害的话，张一点怕是早就迷上了。
　　张一点吐出烟雾，又是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就算沉浸在外物的迷惑中她也不忘将剩下的烟蒂塞还到林一瑜手中，她踉跄的走了几步坐到花坛旁，笑着问林一瑜：“你都看见了？”
　　林一瑜见她笑得缥缈，脸上还有未拭去的泪痕，晃神了下，体谅道：“你若是不想我看到，那我就什么也没看到。”
　　“我不会自欺欺人。”张一点摇头自嘲的笑着，假如她活的虚幻点，不那么真实，是不是会好一点。
　　大概是忘了自己穿的是白裤子，林一瑜也一屁股坐在带有泥土的花坛旁，想了想，问道：“你姐在家也打你吗？”
　　摇摇头，张一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愿意回答他，也许是那两口烟让自己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太久没有向他人倾诉，她皱着眉头，眼泪又有些想要喧宾夺主：“她是不屑于浪费精力打我的，你还别说，有时我宁愿她打我骂我，至少我还有些存在感。”
　　林一瑜一直都是不会安慰人的，他吸了仅剩的一口烟，扔掉烟蒂踩灭，他之前怎么也想不到张一点生活在这么个家庭里，这姑娘气质不错，虽然不太与人相处，但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学习优秀，也算是个人中龙凤，这样的，家里人不多应该捧在心尖儿上吗？
　　等那个劲过去，张一点开始发觉自己话多了，毫不相干的人，没有丝毫意义给他讲这么多的，他既不能理解，也不能安慰。
　　人都慢慢在变，就像以前，张一点遇到这种事，第一个肯定是害怕别人将王语心的事讲出去。现在，她有了自保能力，不再畏惧人言，想得到的不过是他人的一句安慰，你没事吧，或是，你很好不必在意这些。
　　秘密之所谓秘密，是你害怕它流传他人口中，等你不再害怕它公之于众，它也失去了秘密的含义。
　　毕竟恐惧，只是源于自己内心的想象。
　　王语心打的并不重，张一点脸先看着有些红，慢慢地也就淡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又坐了会，两人沉默着，各想各的事。
　　听到下课铃响起，张一点站起身来，问：“你等会回学校？”
　　“魏蓝刚发短信要我等等，待会一起出去吃餐饭。”林一瑜烟瘾还是有些大的，一会时间脚边零零散散躺着些烟蒂，他望着张一点，见她先前的情绪已经完全隐于表面，笑道，“女神要不要做东啊，我可帮了不少的忙。”
　　“我去的话，肯定是会请客的。”张一点没打包票，她现在感觉很累，不知道待会有没有精力应付他们。
　　一大早急赶急的，之后又发生这些小插曲，张一点没时间也没心情吃早餐。她初中那会儿和王语心闹矛盾，一个多月没有生活费，硬生生的饿出胃病来。也是那次，让她知道王语心在她生活中的地位，离开王语心的她，果真是一无所有。
　　第二节课课下，本是半个小时做早操的时间，因为今年全国统一更换青少年广播体操，他们高一新生还没学，所以不需要到操场上依葫芦画瓢。张一点到学校的商店买了面包和热牛奶，边走边吃着，忽然被人大力的一拍，差点把面包呛到肺里。
　　“怎样，事情办妥了吧？”魏蓝兴致冲冲的，丝毫没发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把气管的面包渣咳出来后，张一点忍着气，手把牛奶盒子捏的不成样，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很好，谢谢，劳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