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壹 林子尧看上 ...
-
伽蓝山,因伽蓝寺而得名。
正是三月桃花开的时节,满山的桃花像粉色的梦境。
林子尧穿花扶叶而过,看到了崖边的凉亭,亭中的美人。
“姑娘,我可否在此歇息片刻?”林子尧这样问道,虽然他一点也不累。
望着云雾的徐葭葭回首,朝他点头微笑,倒了两杯茶。
“公子请坐。”
起身离去时,徐葭葭听到背后的话:“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萍水相逢,何须姓名?”她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了一个婷婷的背影。
得不到的总是让人放不下,林子尧记住了一个不知姓名的姑娘。这直接导致了他和月露的相识。月露是建州青楼楚馆新崭露头角的美人,她长得和林子尧放不下的那个姑娘一模一样。
夜晚的怜香楼灯火正亮。女子一身红衣,戴着红色的面纱,在台中舞蹈。她跳起舞来,像罂粟花开,像曼珠沙华,玲珑的身姿体态透着彻骨的魅惑。
舞毕,老鸨的声音响起:“这是我们怜香楼新来的姑娘,月露。在座的诸位爷,谁出价高,月露今晚就是谁的。”
林子尧也在座下,他擎着一壶酒,并不在意地看向台中,听着周围的报价。
“一百两。”
“五百两。”
“六百两。”
……
“两千两。”二楼雅阁中一个温雅的声音响起后,良久无声。
林子尧继续喝他的酒,他虽然风流,但他并不败家,这样的竞价和他并没有关系。尽管他对美人的舞姿颇为赞赏。
都怪那阵风吹走了月露的面纱,让他清晰的看到了她的容貌,他怔住,周围好似有片刻的消音。
老鸨还在说话:“二楼的公子出了白银两千两,既然没人加价,月露姑娘今晚就归……”
“两千两。”林子尧打断了她的话,周围有片刻的疑惑和骚乱。
林子尧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两千两,黄金。”
二楼的人轻笑了声,却没再加价。
月露房中,她笑意盈盈,给林子尧劝酒。艳红衣衫,暗香浮动。
林子尧按住她的手,放下酒杯,盯着她:“姑娘怎会在此?”
“不在这,那我应该在哪里?”她笑容温婉,心中却在为他没喝那杯加了安神药的酒感到可惜,他不会武,直接打晕了也可以吧。
“那日在伽蓝山上见到姑娘,我以为姑娘是哪家的深闺小姐。”
“我不信佛,也没有去过伽蓝山。看样子,公子花千金是要叙旧啊,可我不是公子的故人。”她坐下在他的对面,笑得妩媚可人。
林子尧不相信月露的话,天下哪有这样相似的人?他边回想那日那人的身姿容貌,边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最后停留在林子尧眼中的是月露狡黠的笑。
月露看着昏睡过去的林子尧,无奈的叹气,把他移到了床上。
她恨恨的点了点林子尧的头,道:“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计划?”
林子尧当然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林子尧醒来时月露正在梳妆,她回首道:“公子真是不胜酒力,平白辜负了千金春宵。”一副无奈又可惜的神情。
林子尧不甚在意地笑道:“那真是可惜了,今晚我还会来。”
“我等着你哦。”月露也不甚在意的答道。
久病成医,林子尧其实尝出了酒中的安神药,但他想好好的喜欢一个姑娘。他笃定月露就是那天见到的姑娘。
“你确定月露就是你那天见到的姑娘?一个天仙一样高洁,一个极尽的魅惑,怎会是一个人呢?”
面对宋琦的疑问,林子尧无从回答。
宋琦终于从账本中抬头,看向自己的表弟:“你还是第一次来我这儿。你的病看起来好多了。”
“是好多了,多谢你给我寻的药方。让我可以走出我的院子,可以看看门外的风光,可以喜欢一个姑娘,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一个月是我最快活的时光。”他微笑道。
宋琦的神情却不像林子尧一样轻松,他不知道自己是帮他还是害他。他提醒过林子尧,这药的效力只有百日,而且会过度消耗他本就薄弱的生机。
可对于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给一杯毒酒他也会喝下去的吧。
“还剩两个多月,过后,你的情况会比之前更糟糕。”宋琦的说法其实已经很委婉了。
“我知道。”
夜幕四垂,怜香楼中一下子热闹起来。
月露依旧一身红衣,红纱覆面。她走向一个男人。那人容貌英俊,只是狭长的眼透着一丝警惕一丝阴鸷。
月露好似没有察觉他的眼神,依旧笑得妩媚动人,风情万种。她软软的勾住男人的脖子,顺势坐在了男人腿上。
她随意的拿起桌上的水果递给男人,那只手洁白柔嫩,一看就没有练过武。
“今晚陪我。”男人叹息一声,拥住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温雅好听,是昨夜差点买下月露的那个人。
月露贴近男人的耳边,轻轻呵气:“好啊。”
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一切恢复在月露的掌控之下,暗夜中不知谁张开了獠牙。
林子尧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月露今早还说要等他来,真是……不守信用啊。
男人已经有些醉了,月露扶他上楼歇息,迎面遇到了一个女子。
月露确实妩媚动人,嫣红的唇,流波的眼,艳红的衣衫,玲珑的体态;但比起对面的女子还是差得远。女子一身白衣,未施粉黛,可一举一动,一姿一态都那么动人心魄,这是骨子里的魅惑。
怜香楼的花魁,名动南宋的名妓,苏凌云。
苏凌云在月露和男人面前停下:“江连衣。”
男人的眼神顿时清明了几分,他脱开了月露的手:“好久不见,凌云。”
苏凌云的身后,站着笑吟吟的林子尧,他趁机拉起月露的手走开:“人家叙旧,小丫头不要添乱。”
“苏凌云一般不见客啊,今天怎么……”
“把她叫出来废了我好大的口舌。”林子尧道。月露在他背后恨恨的咬牙。
等到了月露房中,林子尧关门回头,看到的已经是月露温软的笑。
“奴家何德何能,被林公子看中?”
“叫我子尧就好。”
“子尧,子尧……子尧。”这名字好像听过。
“怎么?”
“名字很好听啊。”她边随口答道,边倒了一杯酒。清酒飘香,递向林子尧。
是和昨夜一模一样的一杯酒。
林子尧接过,碰到嘴边却又放了下来,他看着她的眼:“月露,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去勾引江连衣呢?勾引我多好。”
月露笑开,俯身靠近他:“子尧你需要勾引吗?”暗香浮动,撩人心魂。
但她又快速的起身,眼神投向窗外皎皎明月,笑容退去,浮上忧愁:“没有哪个女子愿意永远待在怜香楼这样的地方。”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江连衣是朝廷要员,也是个负责的人,如果能跟了他,也算奴家的福气。我知道他喜欢凌云姐,所以努力的学习她的妩媚动人,努力的练习她曾跳过的那支舞,只为了吸引江连衣的注意。”
“可被子尧你搅了局。我才不要跟着你这样风流又花心的人。”月露的神情满是幽怨,看着他,泫然欲泣。
林子尧却笑出声来:“若不是你眼中一分闪烁,我都要相信了。”
“月露,你这样纯净的人是骗不过我的。”
月露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因为你的眼睛,那样纯净的眼睛。”
林子尧说着,伸出手去触碰她的眼睛,月露还在想他那句话,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
当她睁开眼时,林子尧已坐在了软榻上,手里拿着那杯酒。
“纯净?”月露疑惑的问。
林子尧举起酒杯,利落地喝下了那杯酒,视线朦胧前向月露晕开一个笑:“对呀,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纯净的眼睛。今夜你睡床。”
“叮当”一声,酒杯因林子尧睡去落在了地上,响在房中,余音回荡。
月光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