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毅》猫咪不爱吃鱼怎么办

4、争吵 被自己的想

　　夏知熟练地用积木做出了大大的城堡、漂亮的小动物和各种能用积木堆出来的东西，然后抬起头对卓毅摊开手耸耸肩。卓毅知道，他的意思是你会的我都会了，我不需要你教我了。卓毅着急了，用力拉着夏知的手，想大声说我还会很多，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夏知皱眉猛地抽回手，用力太大，胳膊肘碰到积木城堡，哗啦啦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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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毅倏地睁开眼睛，收回伸向半空的手，原来是梦。
　　他刚要把提到嗓子眼儿的小心脏安稳的放回去，就听到门外传来爸妈争吵的声音，伴随着玻璃容器碎裂的刺耳声。唉，又吵架了，他老气横秋地心底叹了口气，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五年的他，还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为什么这么多争吵。
　　五岁的孩子“婴儿失忆”在慢慢减退，记忆能力直线增长，但是长后的卓毅回忆起自己五岁前，能记得的只有爸妈吵架时歇斯底里的狰狞变形的面孔，以及掩盖在自己平静表面下挥之不去的恐惧。那种深陷泥淖的无力感，时常造访无人陪伴的黑夜，一次次沉睡，一次次惊醒，直至晨光穿过不甚厚重的窗帘，昭示着又一个难熬的夜晚的终结。
　　床头的闹钟时针停在1和2之间，卓毅趿拉着拖鞋轻轻地把卧室门拉开一条缝隙，看到了客厅里的场景。
　　卓安邦歪歪扭扭的斜躺在沙发上，一只手和脚耷拉在散着酒瓶渣子的地上，不算白的面皮底下浸出潮红，眼睛直直的盯在天花板上，像是上面有美酒，鼻翼煽动呼哧呼哧的像风箱一样粗喘着气。卓毅并没有看出来他爸爸的身子是绷紧了的，蓄势待发。
　　易霞立在一旁抱着胳膊，脊柱僵成一条宁折不屈的直线，脸上的每一寸肌肉绷得随时要断掉一样，哭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无动于衷的卓安邦。
　　“卓安邦，晚归的是你，酗酒的是你，赌博的是你，怎么有罪的成了我？我说你几句怎么了？你凭什么朝我摔瓶子？”易霞沙哑着嗓子打破沉默，每一个字眼都仿佛从喉咙里灼烧后蹦出来的，沉得卓毅要被坠倒。
　　卓安邦专心研究着自己白花花的天花板，显得易霞稀薄的淡成空气，不存在一样。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后，寂静的夜吞掉了时间概念，卓安邦嘲讽的笑了，“对啊，养孩子的是你，赚钱的是你，就连这他妈的房子都是用你家老爷子留的钱买来的，我没用，我无能，全是我的错，行了吧，你他娘的能不能滚开，我自生自灭”！说到最后，逐渐尖锐撕扯的嗓音复又无力下去，自暴自弃了一般。
　　易霞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她不明白怎么才能把这日子过下去，十个小时前下定的决心被现实肆虐的体无完肤，没法见人。卓安邦又一次打碎了她费力建起的希冀，幸好她还有儿子，她抬头想去确定这希望依旧安安稳稳的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却看到微微拉开的门缝，以及儿子满是泪痕的小脸。
　　易霞一瞬间有些惊慌失措，她踉跄着走过去，擦干他的眼泪，抱起来放在他的床上，自己侧躺着拍着儿子的后背，轻声哄着，“没事的，毅毅，爸妈闹着玩的，咱们早点睡觉”。
　　易霞编织的谎言假的可笑，吹口气就能分崩离析，摔得七零八碎。五岁的孩子对人情懂得不多，但对身处环境的敏感程度绝不会低，尤其是卓毅。他聪明，生长环境造就了他的感知能力强，父母的争执太过激烈，他有一种他们沉浸其中自己被完全忽视的感觉，一次又一次，他的安全感被渐渐侵蚀。
　　卓毅很清晰的记得今年年初，卓安邦偷儿子的压岁钱去赌博且输光光，易霞为此和他爆发了一场大战，锅碗瓢盆垃圾桶被两人摔得满地狼藉，卓毅缩在墙角大声哭喊“爸妈不要再吵了！”没人理他，一个眼神都没有，他冲上去拉住爸爸的胳膊企图阻止二人，却第一次感觉到成年男人的力量，他蚍蜉撼树一般，一晃被甩在了地上。
　　他假装扭着脚摔伤了捂着脚丫子喊疼，不复温柔的披头散发的妈妈只是瞟了他一眼，又卖力的投入到摔碗碟事业中，配着“日子都没法过了，要它们做什么！”极有节奏感，卓安邦像是累了坐在勉强完好的沙发上，奉行不动手了但嘴巴要坚持住原则，附和着“对，都摔了，一个不留！”，以外人视角看来幼稚至极。
　　卓毅却从那一次开始越来越害怕父母的争执，这种害怕不再是婴儿时期那种害怕，那种害怕不过是周遭环境突然嘈杂烦乱的本能反应，现在却是内心深层对于被忽视被抛弃的恐惧感，每一次吵架他还怕二人像气球一样越来越大，最后“砰！”地爆炸，所以他开始尝试在二人吵架的一开始就出声劝阻，虽然收效甚微，但聊胜于无。
　　今晚不过是一次次小小的战争罢了，往后还会有，易霞的谎言他也懒得去拆穿，他哭累了，也困了，合上汪着泪水的眼睛睡了过去。
　　易霞毫无睡意，无意识的轻拍儿子后背，思绪飘在半空，身体像陷在泥泞的沼泽里，慢慢下沉，深深地无力感。
　　每一次争执都消耗掉她对卓安邦的爱情——她不顾父亲反对毅然决然投入其中的爱情，她想她对他的爱情约么着早就消耗没了。以前她还会想着卓安邦还年轻，男人总是成熟的晚的，再等等，现在她对卓安邦失望透顶，他根深蒂固的恶习怎么可能改得了，若是离婚就好了。
　　易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忽的睁大眼睛，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对，离婚了就解脱了，扔掉卓安邦这个包袱，她可以带着儿子安安静静的生活，再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争执吵闹，可是，毅毅会同意吗？
　　易霞和所有想离婚的女人一样，想到孩子就开始犹豫了。毅毅看着不怎么黏卓安邦，但是从每次卓安邦抱着毅毅抛着玩，毅毅欣喜的表情、咯咯的笑声，就能看出来儿子还是依赖着父亲的，这是天性。
　　更重要的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容易叛逆，在学校里可能会被排挤，到时毅毅会怪自己的吧，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正常的家庭环境中成长。
　　易霞脑海中这两种想法你争我抢，都想压制对方，占据有利的高地，易霞辗转反侧最终疲惫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