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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伞寞 一把伞,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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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寞
一日,扬州的一座小桥上,一位身着素锦白云裳,佩有“道”字清若珏的女子行色匆匆地走着。那女子左手提着一把青云冥轩剑,右手提着一个红漆鎏金的木盒子,面上的白纱遮住了神色,却掩不住眼中化不开的忧虑。愕然之间,桥对面竟然出现了许多的蒙面黑衣者。为首的一人从桥头上跳下,手一挥,旁的几个手下立即拔出刀来,手起刀落,几个无辜的百姓立即丧命,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血染了桥头。那种眉头紧锁,用右手护紧盒子,一手已经利落地褪下了剑鞘,形式如临大敌。为首的那一位黑衣人快步走到离她四五步远的位置,冷笑着道:‘‘把那道家掌门留给你的门印交出来,方可保你不死。师姐这为奇才的命,瑾某可要不起。”
女子猛地把剑直指男子胸口,大声斥道:‘‘瑾霄,你竟违犯门规伤及无辜,你可知羞耻你又怎堕落至此!”
瑾霄摊开手,未带嘲讽道:“老家伙都死了,还谈什么门规不门规?”顿了一顿,又凶狠地道:“刚才我是念及同门情谊,才好言相劝。不想你竟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交不交?”
女子咬牙切齿,狠狠道:“欺师灭祖!今天哪怕搭上我这一条命,我也绝对不交出来!”
瑾霄一听这话,脸色便扭曲起来:“那就死!”
两人同时执剑朝对方刺去,刀光剑影之间,男子的剑已经快刺向女子颈部,而女子则毫无防备。旁边的帮手也在蠢蠢欲动。时刻准备将女子变成一具尸体。
突然,一个声影闪过,眨眼间,那些帮手便被累倒在地。有忽地转身用一把锦缎袖伞护住女子,挡住攻击,挥手间,几根银针刺入瑾霄心脏,瑾霄与刚才被他杀死的百姓一样,叫也没叫一声,只不过,死后仍然睁着眼睛,不相信这一切。
来的那个男子扶起女子,问道:“你没事吧?”
女子看了一眼手中盒子,确定安然无恙以后,眯起眼,打量着来人,道:“世子宣云。”
来人点了一下头,笑着对女子说:“道家瑾蓉,我记得你。”
女子嫌弃看了一眼地上男子,挣脱宣云搀扶着的手,收剑入鞘,确定药包还在,转身离去,快过桥头时对宣云丢下一句话,“皇上莫没告诉世子,不要理道家戴剑之人?”
离那一次相见,又过了两年,在皇宫世子的书屋中,宣云正在批阅奏折。愕地,一个满身鲜血的女子飞入他的书屋,他吃了一惊,慌张跑去,半抱半搂地扶起女子,又关上窗子,待看清容颜,不禁失声叫出“瑾蓉!”“快!传太医!块!”
第二天初晓,瑾蓉醒过来,正巧宣云端药而来,看到她醒来,宣云正坐在旁边,舀起汤勺就喂了一口药。瑾蓉喝下后,喘口气对宣云道:“宣云,拿东西我藏在你书房中,一定、一定要取出放入皇家密室。”“我知道了。”瑾蓉说完眯上了眼,宣云端着碗准备离去,瑾蓉却突依上来,斜依在他肩上,撒娇似的说,“别走,陪我一会儿。”
宣云应了一声,便又坐了下去,瞧着瑾蓉苍白的脸,心中一紧,手抚上去,道:“受了多少苦这些年。你这样子在我宫中静养一阵子,可好?”
瑾蓉笑了一下道:“小时你就说过,现在还未放下心中执念。”
宣云本认为她会拒绝却不想她说,“也罢,修养一阵子也好。”宣云握了一下瑾蓉的手,道:“蓉,谢谢!”“我不希望你成为笼中鸟,我只希望你成为我的妻子。”
瑾蓉在宫中一休竟休了三年,反正江湖上已无大事,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一日,宣云来到这儿找她,说晚上到荷轩亭说事,她皱眉应了一声。尴尬笑了一声,走了过去,望着瑾蓉眼睛道“那个,军部裁人了,那个……”
“嗯。”瑾蓉怀疑望着宣云。“宣云?你…….”
“额,国库今年满了,额……”
“嗯”瑾蓉又一次加深了怀疑,“有事吗?宣云……”
“这个?那个?”宣云满口结巴,不敢直视瑾蓉眼睛。瑾蓉叹了一口气:“你有什么事,说!”
宣云吸了一口气道:“蓉,我想娶你为妻。”
“我?什么?”这次换瑾蓉吃惊了。
“我儿时的话你会当戏言,但现在呢?”宣云认真看着她,瑾蓉突地笑了:
“那你可要想清楚,我这妻子善妒的很,以后你也不许纳妾。”
宣云楞了一下,看着她那调笑天真的模样,不觉痴迷然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两个月后,北狄突犯,大军压境,世子领兵出征,出征前一晚,世子府,瑾蓉边为宣云收拾一大堆衣服,一边笑的似狐狸对着一边的宣云说:“不许脱衣,北狄性寒!”“不许拼命!”
“不许抢前!”
突地站起来,走至宣云旁边,双手插腰,正色道:“不许看别的女人!”“不许逛青楼!”
“我要是看了呢?且逛了呢?”
“我不敢保证北狄的女子与青楼是不是一夜之间消失。”
“…….”
宣云走过去,紧紧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心中,许久才淡淡道,“待,我回来”
五个月后,全家凯旋,唯有世子一人战死。举国皆悲,世子妃神魂已乱,终日以泪洗面。
又过了三年之久,在扬州小桥上,一位女子淋雨走过,手抚着桥边,不曾停留。
国家覆灭,同样在扬州小桥上,却只剩下一把落寞沉寂于风雨中的破旧锦缎绣伞,中间却不知沉了多少烟雨?
当年扬州,桥河伊人。如今只剩一把锦缎绣伞,寞寂烟雨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