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合成愁》立羽师太

5、是缘还是劫 当初望你的

　　转眼间，一个月之期已经过去，太乙扯过秋心下了凡，坐在了乔家大院外的一棵老槐树上。这里可以看见院子里的一花一草，一桌一凳。
　　依旧是老头打扮的太乙折下了一枝槐花，嗅了嗅，竟然嗅出了桃花香，他皱了皱眉，怎么在月宫呆久了，自己的鼻子只认得桃花香了？秋心看着将一枝槐花闻了又闻的糟老头，不禁笑出声，打趣道：“哟，糟老头也爱花？真是个花老头！”太乙没理她而是顺着桃花香的味道凑了过来，秋心往旁边挪了挪，“花老头不要趁机非礼人！”太乙将槐花插在了自己头上，笑起来：“哈哈，你在十里桃林里跳了一个月，倒把我的桃花香给沾在身上了。好闻、好闻！”
　　秋心哼了一声，正想还击，糟老头却指向院子里让她好好看看。
　　只见回廊的那头出现了两个人，男的手拿一把折扇，穿着一袭白衣，玉树临风，好不潇洒；女的穿着藕色小袄配浅粉长裙挂，袅袅依人，好不娇羞。两人缓步走向水中亭台，只见乔公子展开画卷，提笔染墨，乔夫人轻挽衣袖在一旁静静地研磨，时不时夫妇两相对而笑，才子佳人，好不羡煞旁人。
　　太乙见秋心看得仔细而又迷惑，在一旁解释道：“你瞧，郎才女貌，才子配佳人，他们成亲前虽然未曾见过面，但是上天早已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缘分，所以才会一见如故，如今才有如此恩爱画面，你，悟到了其中的真谛吗？”
　　秋心摇摇头：“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太乙微然一笑，口中念了一串咒语将他们带到了另一处人家的墙头。“那我们再来看一对。”
　　秋心透过小窗看见了在里面痛哭的胖妇人，这不是那天在街上她帮过的胖妇人吗？她为何如此伤心？只听胖妇人嘴中细细念叨着：“这冤家，以往他在的时候热菜热饭早已做好，家里的活也不用我自己干，他这人虽然窝囊，可这一下子没了他，没人给我欺负，日子还真是难过啊！”
　　秋心正想上前去安慰胖妇人，却又被太乙带到赌坊门前，瘦男人正被里面的打手给扔了出来，瘦男人坐在地上锤着胸口大哭道：“以前有母老虎管着，不敢去赌怕她打怕她骂，如今没了这婆娘，我自由了，却输了全部身家，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该怎么办啊，该怎么办啊！”
　　秋心见状，心想自己好像真扯错了红绳，虽然瘦男人总是被胖妇人欺负，但是如果没有了胖妇人的管教他就会放纵自己，不能好好生活；虽然胖妇人总是嫌弃瘦男人窝囊，但是却依赖瘦男人干活养活自己。秋心回头却见太乙解了捆仙绳，还从袖中拿出一段红绳递给了秋心，“现在知错还来得及，去吧，把红绳给他们系上。”
　　月上树梢，各家灯火已经点起，太乙跟秋心又坐在了胖妇人家外面的一棵合欢树上，看着和好如初的夫妇两人，秋心心里的愧疚算是消减了些。
　　趁着月色太乙看着秋心的侧脸，墨色的长发被一支翠绿簪简简单单的挽起，棕色的眼眸，琼瑶般的鼻，薄薄的嘴唇，微微一笑起来还有个梨涡，怎么会如此像她？太乙心中自嘲了一番，是不是太想念花好了，都看晃眼了。秋心侧过头看着这糟老头直直盯着自己，想着被他绑了这么久的大仇还未报，气得一脚将他踢下了树。太乙毫无防备地重重摔在了泥地上，呻吟着哎哟喂，秋心也跟着下了树，在一边掰着手指算道：“这么算来被我扯断了红线的还有九九八十一对，我们快去帮他们把红线牵回去吧！”太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泥尘，又自己算了起来，“不对，是还有五十二对的红线要牵回去。”秋心好奇地问：“为什么？还有二十九对呢？”太乙一边往东走去一边回答道：“上天注定的缘可不是永远的，有些夫妇的缘分会越来越浅，红线会自己慢慢变细，直至消失，你扯断的有二十九对的红线是本该自己断掉的，只不过被你提前扯断罢了，不必理会他们了。”
　　秋心追上去，问道：“红线还有这么多讲究，你教教我吧，这样我就不会乱扯红线了。”太乙停下了脚步，“我教你可以，不过你扯断了如此多红线，让我好生折腾，你是不是该补偿补偿我？”秋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在终南山，如果我做错了事惹师父生气了，她就会拿着大藤条打我一顿，这样师父气就会消了。要不你拿大藤条狠狠打我一顿？”太乙看着她没有说话，一向吊儿郎当的神情中透出了淡淡的伤痛，秋心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回过身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如真要弥补过错，你就留在月宫里替我打扫打扫吧。”秋心嘴角上扬起来露出了好看的梨涡，道：“好啊，反正师父让我学成下山后我也没地方可以去，暂且就呆在你的月宫里赎罪吧。”
　　花好，当初我一心只想要你继续活下来，却没有想过会不会将你推向另一个地狱。别后，只知道你还在世便再无你的音讯，当初望你那一眼，到底是缘还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