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与蓝天的距离》卧凡

92、好久不见 我看着他送

　　我看着他送给我的那枚戒指。十一年过去了，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只有它还是保持着如初见般的模样。一滴水晶眼泪滴在纯银指环上，但那是喜极而泣的眼泪，讲诉的是一场纯粹的温情故事。
　　“真的是谁戴上它，你就会娶谁吗？”我把戒指戴在手上，就像一个信念重新在心里燃起一样。
　　我给卓毅拨打了电话，可是还没等他接，我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胆小鬼，不就是打一个电话吗，有什么呀？加油，林汐！加油，禹言诺！”我暗暗为自己鼓劲。
　　我第二次拨打，第二次主动挂断，然后第三次，然后就没有第四次了。
　　终于卓毅把电话给我回了过来。此刻我紧张地心都快跳了出来，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我记得他一共打了十次，终于在第十次的第十声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接起了电话。
　　“喂～”我忐忑不安地回复着。
　　“言诺，我是卓毅。”
　　但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我的心也突然平静了下来。
　　“你好，卓毅！我想找你……有些事情。”我吞吞吐吐地说着。
　　“有什么事？”他语气温柔，生怕吓坏了我。
　　“你后天就要结婚了……恭喜你呀！”违心之语，伤心之话。
　　“谢谢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他的声音突然沙哑了一下。
　　“我想见你！”我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我有点忙，明天可以吗？”
　　“好，明天就明天！”虽然离他结婚的时间还有一天，我也不怕。
　　“那在哪儿见呢？”
　　真是的，竟然连见面的地点我都没有想好。我绞尽脑汁地去想一个合适的地点，可是去哪儿好像都不合适。
　　“去A市吧！我们一起去看海！”我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卓毅欠我的一次旅行。
　　然后卓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卓毅，你还在吗？”
　　“在。你为什么想起去看A市的大海？”
　　“A海很有名啊！我一直都想去，可是一直都没有时间。”我不敢说出真相：那是你欠我的大海啊！
　　“好，明天我一定会去！”
　　明天是我的最后的机会，我得好好准备才行。。。
　　一路上天空很蓝，云很低，感觉触手可及，并且公交车一路都是沿着海岸线行驶，经过了很多的渔村和浴场。而就在这时这刻这秒，我开始了我迟到的旅行。
　　来到海边，我脱下鞋子，想用□□直接接触这片我曾经为见它交付出我命运的大海。
　　在阳光的照耀下，海面上波光鳞鳞，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环，远处可眺迎风破浪、随波起伏、影影绰绰的点点白帆；近处能观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穿梭于港口码头的各种舰船，此刻的大海是温柔的，是美丽的。慢慢地，海上起风了。微波粼粼，阳光洒在上面，海面就像破碎了的金色翡翠，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莫名的怜惜。风越来越大，波浪也渐渐变大，一浪追打着一浪。浪花是白色的，似乎是一块迎风飘舞的绸缎。波浪推着波浪，有的推滚了一阵就没影了，有的打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哗哗啦啦啪啪”的声响。
　　海风把我的秀发吹得凌乱，我一点一点把它们弄得整洁一些，毕竟我一会儿要见卓毅。
　　卓毅终于来了，他好像是这片海的统领者一样，他一来，海风不吹了，海浪不叫了，整片海岸全都停止手头上的工作，虔诚地等待着统领者的号令。
　　此时卓毅也脱下鞋子，和我一起脚踩银沙，追逐碧海。
　　“好久不见！”卓毅对我说。
　　“是啊，好久不见！”上次相见好像还在十一年前，我们还没有经历过任何的风浪，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无所畏惧的微笑永远挂在脸上。
　　“这里真美啊！”我赞美这片美景，如果十一年前我能来到这儿，应该也会用这句话来赞美它吧。
　　“是啊，真的很美！”卓毅也配合我说。
　　“卓毅，你来过这里几次？”我问卓毅。
　　“只有一次。”卓毅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好像在回忆着上次看海的情景。
　　“你每次来都是开心的吗？”
　　“没错，都很开心。上次是为制定一个约会计划来的，这次是为赴约来的。不过这次约会隔了十一年，真长啊！”卓毅感叹着。此刻的他让我有了一种陌生感，我在想现在的卓毅还是那个卓毅吗？为什么行动主义的卓毅也会有所感叹了呢？
　　“你最近还好吗？”卓毅突然问我。
　　“还好，至少我还有咿呀陪着我。”我多么想告诉他其实我过得一点儿都不好，让他好发发慈悲心来拥抱我一下。“可咿呀老了，它终有一天会离开我的。那时候不知还有谁愿意留在我身边。”
　　“总会有人出现的。”卓毅安慰着我。
　　“难道这个人不能是你吗？”我逼问他。
　　“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他回答地很干脆。
　　“你爱易敏吗？你爱你现在的新娘吗？”
　　“就算不爱，我也得陪着她走完这一生。这是我答应易凡的。”
　　“你答应易凡的？难道你只答应过易凡，就没有答应过其他人吗？”
　　卓毅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愧疚，“是的，我答应过，可是我已经没办法再做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没办法做到？”我绝望地问着卓毅。
　　“她不是她了，我也不是我了！”我看着卓毅的眼睛，发现那里面的深情突然变得很残忍，像一把刀子一片一片地划剥着我的心。
　　“那你还爱她吗？”我无力地询问着。
　　“还爱着。”这时候他回答“爱”比“不爱”更加让人痛心。
　　“那你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残忍，要放弃一个你所深爱的人呢？万一她回来了呢？”我泪眼模糊地问着卓毅。
　　“我希望她不要回来了，因为我不想让她更加痛苦。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新娘已经拟订好了人选，不可能再改变了。那些随风而来的诺言，也只能让它们再随风而去了。这辈子我负了它们，我用余生所有望穿秋水的思念和每时每刻的悔恨和自责来偿还它们。”
　　“你宁愿折磨你自己，也不愿去履现那些约定一生的承诺了吗？卓毅，你好残忍！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呢？”
　　也许他早就知道了我是林汐，但他再也不想用过往的誓言与我纠缠。他还爱我，只不过抛弃我了。
　　海风又起来了，原来卓毅不是它们的统领，只有它们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它们把海浪越吹越高，好像在向我炫耀：看，我可以为所欲为！
　　“卓毅，再陪我好好走走吧！”明天他就是别人的新郎，我想在最后一天再拥有他一次。
　　海在我们脚下深吟着，像一件古老的乐器，只能谱唱岁月哀歌，却无法演奏今时的欢乐。
　　“言诺，你还要走多久？”我一直走着没有停，卓毅也一旁陪着我走。可是他看我越走离来的地点越远，而且还没有任何目的性，所以他就问我还要走多久。
　　“就一直走，一直走啊！如果走到终点我们就离开。这样我们就可以错过你的婚礼了！我是不是很坏？”我用着开玩笑地语气对他说，可其实我真的想这么做。
　　“你一点儿都不坏！”卓毅纠正我说。
　　“你走吧！快点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你就是新郎官了！”
　　“我……”卓毅很无可奈何。
　　“快点走吧！我没事的！我想再看看A市的大海，其实它真的很漂亮。”我挤出了最后一个微笑给卓毅。我想让他记忆里的我全是微笑的。
　　他走了，去奔赴他和易敏的婚礼，那里面应该全部都是祝福声和欢乐声吧！
　　还是这里适合我，至少这里不会有不应景的音乐，不会有不认识的熟人，不开心的笑话，和不躲避的深情。
　　暮色降临，海面上也逐渐安静下来，白色的海浪一团团的从天边涌来，温柔地亲吻着沙滩，那缱绻的柔情蜜意温馨浪漫，让人不禁联想到了初恋中的情侣。
　　我打开手机给卓毅发了一条短信，那是定时发送的，算是明天我给卓毅的新婚贺礼。短信上写着：卓毅，我爱你！它应该会在卓毅和易敏交换誓词的时候发到卓毅手机上，那时候他一定看不到，也许他一辈子都看不到了。但我不想让它成为我的秘密，至少我曾经告诉过他，所以它不再是我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