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朝歌与暮酒》前路万岁

6、黑暗与前方 触发男友力

　　“还是这么倔。”

　　银时拿下她覆着眼睛的手，红色的死鱼眼注视着她，伸出手指硬生生隔开了她牙齿紧咬着的下唇。

　　阿梓睁大了眼睛，看着银时的动作说不出话，只是咬到他手指的那一秒就慌忙地松开嘴。

　　“喂…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慵懒，却意外地温柔。

　　“我会救给你看的。”银时目不转睛地看着阿梓，一字一句地说。

　　阿梓瞬间就明白他在说什么，一听根本顾不得其他，慌忙地看着他，发出沙哑的声音：“不…不要去。”

　　尽管被自己的哭腔吓了一跳，她还是继续沙哑着声音劝阻银时：“春雨那边已经派人来了，夜王会被解决的。所以不要…”

　　“不需要。”银时打断了她的话，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额头抵着额头，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深处，目光有着熟悉的温暖，“你只管睡个觉就好，第二天太阳公公会叫醒你的。”

　　阿梓愣愣地点了个头。

　　银时满意地点了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着阿梓的目光一滞，握住她肩膀的力道突然加重。

　　阿梓有些吃疼，却注意到银时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好像随时会从她的肩上滑下来。

　　像小时候的她抱着母亲的尸体一样，明明清醒着，却又被虚幻的东西撕扯。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银时的声音沙哑起来起来，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以为她死了？对于这个重情义的家伙来说，一定很痛苦吧？

　　阿梓愣了好一会儿，才在银时空洞的目光中直截了当地赏了他一个爆栗，吸了吸鼻子道：“你真是想得美。你欠我的三十箱话梅到货之前，我绝对不会便宜你。就算死，也要变成你最怕的鬼来缠着你。”顿了顿，她生硬地补充道，“当然，你那个表情真是能把鬼吓哭。

　　和提到那个和她同姓的人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阿梓垂下眼帘。

　　抱歉啊。让你难过了。

　　“…不要这么小气嘛阿梓。”银时换上讨好的笑容，“话梅吃多了不好。”

　　阿梓的话相当理直气壮：“我没吃过。”

　　“……那你当时为什么非要赌这个啊？！”

　　阿梓愣了愣，错开视线：“我喜欢。”

　　银时瞬间就肝疼了，这神情语气到底跟哪个家伙学的？咒你一辈子超不过平均身高啊混蛋！

　　阿梓瞥了一眼咬牙切齿的银时，当时的赌注只有草莓和话梅，这家伙做梦都叫着草莓，她怎么好横刀夺爱。

　　磨完牙的银时抬头四处望了望，漫不经心地抱起她：“啊，不早了，我先送你去医馆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

　　“就你那个包扎技术……”银时的步子顿了顿，眼神一暗，玩味地勾起笑容，“况且，好像还有别的人啊。”

　　暗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在银时警戒的目光中，那人淡定地招手：“梓小姐。”

　　同样的，阿梓眼皮都不用抬就随意地回应了他：“万齐先生。”随即抬眼看了一眼石化的银时，忍住笑问河上，“我记得情报是明天上交吧。”

　　河上慢悠悠地回答：“晋助说有这些人在吉原，明天怕是见不到梓小姐了。”

　　那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阿梓明显地感觉到银时的气压又下降了。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反驳：“他就是一天想太多才长那么矮。”

　　银时抽了抽眼角，一边把阿梓的头往怀里按，一边皱着眉头抱怨：“你怎么和那家伙扯上关系了，他可是个易燃易爆品。”

　　阿梓猝不及防地被银时这么一按，鼻子直接撞上对方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回话又听到银时的吐槽：“除了直线下降的品味以外简直什么都没变，特别是身高。”

　　阿梓勉强抬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虽然他长得很矮，但的确是个好人。”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和“虽然我长得丑，但是很温柔”有异曲同工之妙？河上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万年不变的造型和服装出现在了光照处。

　　“梓小姐现在的音乐很有趣。”

　　阿梓又冷哼一声，直言直语道：“一想到你们那个渴望飞天的花蝴蝶总督，我的确克制不了内心对他的护短之情，担心他哪天一个不留心就摔下去了。”

　　河上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连表情都没变顺着她的话回答：“晋助要是知道梓小姐这么担心他一定会很欣慰的。”然后看了看黑着脸的银时，慢悠悠地对他说，“这些年梓小姐一直被我们保护，况且晋助也不……喂你有在听人说话吗？”

　　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嘴里吵着痒又因为抱着阿梓挠不到的银时。

　　“这里痒。”

　　“哦。”阿梓瞥了一眼突然耍起蠢来的银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

　　银时求助无果，咬着牙用下巴撞了阿梓的额头一下后，把阿梓往上抱了抱，直接把脸蹭在阿梓的脸上，开始利用摩擦解决问题。

　　阿梓全程僵硬地给银时当了挠痒棒，而河上视若无睹地享受起了阿梓精妙绝伦的音乐。

　　最后心满意足的银时，像个无赖一样低沉地笑了笑，然后看着河上说：“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鬼兵队炸了。”

　　河上随意地啊了几声。

　　阿梓抿了抿嘴唇，无意识地抓住了银时胸前的衣服，脸贴在他的胸前，感受着最后的温暖。

　　注意安全。

　　“等太阳出来的时候，阿银就来找你。”银时把阿梓小心翼翼地放下时摸了摸她的头，把她头上繁杂的发誓取下，笨拙地重新给她挽了一个髻。

　　然后低头，在她的发上落下一个吻。

　　好像在说，一切从这里重新开始。

　　他注意到了，之前他握住她脚踝的时候，那个向后缩的动作。

　　＊
　　阿梓一直没有回头，过了好久，才在河上的点头示意下转过头去，看着银时远去的背影。

　　那个她在梦中注视过很多次的坚定背影。

　　吉原没有可以让人仰望的天空，也没有闪着光的繁星银河。没有雨水，没有霜雪，没有晨雾，没有阳光。

　　只有漫无止境的等待和无法停止的思念。

　　多少次午夜梦回又到了故乡，向着家人走去回到曾经。

　　可多少次在深夜醒来，只有发烫的眼眶和无尽的黑暗。

　　那是一个流浪者最大的苦楚。

　　阿梓勾起嘴唇，鼻尖却酸了起来。

　　尽管现在是白天，但这里却与黑夜无异。

　　沉沉暗淡的黑夜，迷离得如一层薄薄的轻纱，好似随时能蒙住人的眼睛，叫人失去了方向。

　　不过她知道，以后她再也不会迷路了。

　　「等太阳出来的时候，阿银就来找你。」

　　不是梦吧？

　　这次，是真的吧？

　　一直站在旁边耐心等待的河上，像是猜到她所迷茫一样，缓缓地开口：“虽然现在你的音乐很动听，但在下也想听到更加精彩的后续。”他注目于大概是惊喜到惶恐的阿梓，字字珠玑，“如果梓小姐自己都不相信所看见的道路，那就没有未来可言了。”

　　不要犹豫，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没错。

　　阿梓轻笑一声，摸了摸还残存着银时的温度的头发。

　　能清楚地听见胸腔里的心跳声，以及那满溢而出，即使面对银时的举动时装作淡定的样子也无法忽视的温暖。

　　能驱散所有黑暗，将她包裹住的温暖。

　　河上望向银时离开的方向，有些期待地发出感叹：“白夜叉的音乐也很有趣啊，如果哪天能交手……”说着说着他突然发现一股低气压不断迫近，回头看去，阿梓正横眉冷目地看着他。

　　她语气森然，上上下下用眼睛刮了他好几遍：“你才是如在梦中的那个人吧。”

　　河上扶着嫌弃他的阿梓，像是没听到那句话一样说：“走吧，晋助想必等得不耐烦了。”

　　阿梓一听反倒不走了：“那让他多不耐烦一会儿。”

　　“……”突然感觉心好累。

　　阿梓回首注目于远处闪烁的灯光，此刻一切喧扰好像都远离于世界之外。

　　光影交界，她仿佛站在世界之隙，光明即将来临，黑暗仍然弥留。

　　可她知道，再向前一步即是光明。

　　微风穿过街道，镌刻着时光的旧迹悄然而至，轻轻地绊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无论何时都要向前看。」

　　萦绕在耳畔的温柔声音比以往任何都要清晰，像悄然落在湖心的花瓣一样，荡起清浅的涟漪。

　　妈妈。

　　阿梓无声地笑了起来，她微微仰头，清亮的眸子有泪光闪烁。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