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影》闲主

22、9 李清凉接到

　　李清凉接到独孤敏的电话，因为对方说得太快，她根本就没有留意独孤敏在说什么。不过说了什么都好，她也没有想认真听。
　　接到独孤敏电话之前，李清凉是先接到考古队修复组的电话，导致任何通过学校联系到她的所有电话，校方都无条件使用广播呼叫她。
　　独孤敏从小的依赖有时候会让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凉薄的人，事实上她确实是个凉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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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会办公室里展开着在线社团的会议，很快就是周年庆，每年周年庆的活动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会议主要是讨论周年庆里各个社团的活动构想，马上就是十月了，还有国庆长假，小长假以后就是周年庆，完了还有各个院系的友谊赛，还有运动会。
　　几次长短会议之后大家都看明白了，他们这些新旧社团里头有一个这学期新增的社团——“有风险社团”，大家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对这个社团有过冷热嘲讽。更看懂了，这个社团和学生会的主席以至于大部分的会员都合不好的现象。
　　开会的主持人是宣传部的部长，人美干练，同是商学院三年级的学姐。因为是同一个院系的关系，宣传部部长也听说过现在才一年级的欧阳苗苗。在她印象里面，这个学妹是个可以和楼重贤叫板的人物。而楼重贤在商学院的地位就不那么简单。一起在学生会共事，这个男生外表实诚乐于交友，和谁都一派学弟的姿势，让人无可挑剔，也找不到让人向他发难的点儿。但是她就是防贼一样，防着楼重贤。所以她稳重的没有和宇文狡同流合污，去刁难一个不知道什么底细的人。
　　会议最后，宣传部给每个社团发表格，是决定周年庆各个社团的活动实施方案记录表。把想法和规划填写好，然后上交，下星期有最后敲定的会议。等到散会的时候都已经天黑了，楼重贤三步两步就追上欧阳苗苗，他说：“你是不是要回社团？”
　　她说：“对啊。”
　　“我跟你一起。”
　　楼重贤有直觉，今天跟着去一定不会错的。
　　“有风险”的屋里开锅了，那天独孤敏和上官涟、慕容嫣去吃粤菜，独孤敏就说过两天要在社团打火锅，让上官涟去买食材。上官涟已经觉得当初选什么副教授的职考，根本上就妨碍了他的日常生活。这几天不管不顾的把一开始看得很重要的文档资料全部高效率完成了，也不知道符合还是不符合。
　　欧阳苗苗才走了没一会，独孤敏就打了三个电话问她到了没有。
　　楼重贤对着刚盖上电话的欧阳说：“跟我来。”
　　他就拐过弯又进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串钥匙。他说：“我们骑车吧。”
　　他们跑得快，后面一个学生会的成员追出来，大喊：“你个重色轻友的人！
　　欧阳苗苗一边跟着他跑一边喘着气说：“你抢了他什么东西啊？”
　　楼重贤这时候觉得，平时转这么快的一个人，运动起来四肢不发达，脑袋也迟钝了，说：“当然是他的车钥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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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个人围在一起，大夏天的吃火锅，东西都是上官涟一个人去买的。
　　上官涟戴一副银框的眼镜，按照学生们的评价就是一笑如三月春风，单独跟你说话就是风扶柳。上课的时候又不失激昂大方，对待学生却又是铁面无私，谁求情就更加雪上加霜。为人处世又是那般圆滑，看得别人心旷神怡。
　　但是在独孤敏这儿就是个老奸巨猾，记得独孤敏第二次跟着刁俊仁逃课的那一回，回来之后上官涟就不停给人家学生穿小鞋，还无懈可击。她就想过如果当时自己的资料上面写着的不是什么自闭症的话，估计遭殃的就得是她。
　　张政衡听说过上官涟，早在他们还是初中生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位老师。
　　原因是上官涟一直都是学校里的奥数指导教师，还是亚洲有名的奥数竞赛导师。每次他们参加关于数学的比赛，“上官涟”都会无例外的出现在领队教师或者指导教师的一栏上。有上官涟带队的学生从来都是张政衡他们学校的劲敌。不过张政衡修的是文科，数理化不弱但是还没到有闲情逸致参加竞赛的地步，所以关于这类型的报道和比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让张政衡真正关注这位教师的原因却是因为一次辩论赛，那是一场国际化的辩论盛宴，亚洲地区的冠军队不知道怎么回事临时换人了，各大报纸都在报道。上官涟那时候作为替补担当的是一辩的位置，在预赛的时候拿的是第二的名次，这一下子就让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上官涟在辩论界名声鹊起。
　　自从上大学以后，他知道独孤敏的经济课讲师是上官涟，后来他们第一次接触也是因为独孤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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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政衡拨通独孤敏的电话，他们约好了再讲讲后面的法律问题，上次只是说了收购部分和交易部分的。
　　她说：“啊，你过来办公室吧，这里舒服些。”
　　他们说好了在商学院这边的教师办公室见面，办公室里的这个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独孤敏心里想通慕容嫣和上官涟的关系之后就习惯了没课就在这儿待着。当初她选的课可谓是密密麻麻一点点空隙都没有，但是最先放弃也还是她。等所有人都离开办公室去授课，她就在这儿直播《天方夜谭》的英文版朗诵，每次不定量读到哪里算哪里，有时候她忘记读到哪里了还要从新开始读。
　　那天他们在办公室讲了一下午，确切的说应该是张政衡讲了一个下午。听讲的独孤敏很安静，平时她就很少说话，但是他总觉得心里烦躁，她的一个眼神张政衡就感觉有千言万语往自己砸过来。
　　难得今天两个人心平气和的讲了那么久总算是讲完了，不过这种和谐只存在于张政衡还没有宣布完毕的前提下。
　　他刚结束话题，独孤敏就说：“你明天有空吗？明晚没有老教授的课，你明晚有别的事情吗？”
　　“怎么了？”
　　“明晚你来社团一下，给苗苗说一遍。”
　　张政衡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在她面前他从来不吝啬不耐烦的表情和不想招待的态度。
　　独孤敏一抬头就看见上官涟上课回来，她没有第一时间招呼反而转回去和张政衡说：“你有听说过上官吧？等下一起去吃饭好了。”
　　这是张政衡第一次和上官涟近距离接触，他还很正经的给对方介绍自己。
　　上官微微笑着说：“法学院的天才少年，久仰。”
　　一下子张政衡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于大家鼓吹的外号或者是名头，他一直置之不理，自己是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标杆。今天突然让这位自己欣赏了很久的老师称赞出口，他竟然觉得有点儿愧当这个名号。
　　独孤敏突然说：“我约了老张和我们一起晚饭。”
　　“挺好的啊。”
　　“嗯嗯，所以我们今天去农庄吃饭吧。”
　　“好。”
　　天知道农家的饭菜她到底喜不喜欢。
　　直到晚上，一共五个人，一起坐在上官涟订好的农庄包房里张政衡就发现了。所有的事情貌似是上官涟安排的，确实也是上官安排好的，但是这些决定全都是独孤敏说了算的。例如他们要去农庄吃饭，例如和谁一起去，例如点菜。
　　上官涟点完菜以后把菜单递给慕容嫣说：“来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慕容嫣看了之后说：“上官老师点的菜挺清淡的啊。”
　　他说：“嗯，独孤说要吃，那就这样点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继续点就好。”
　　最后独孤敏还是多加了一样，是张政衡一直以来在独孤家做客的时候厨房一定会做的一道菜。
　　日子久了，接触多了，张政衡其实察觉得出来。上官涟和独孤敏在相处的时候，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上官对着谁都是和蔼温润的，但是面对独孤敏的时候总是会严肃很多，也严谨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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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火锅的六个人收拾好以后在学校的大道上散步，也不关注这么晚了宿舍是不是已经关门了。经过小卖部的时候独孤敏说：“吃个雪糕吧。”然后走到上官涟的身后拉了他一下，说：“你去买吧。”
　　然后他们就齐刷刷的一起吃着同一个味道的甜筒，独孤敏小时候特不喜欢甜筒。
　　上官涟记得开学的时候自己说要请她吃雪糕，但是当时她说女孩子不能吃雪糕的，现在大半夜了却要自己给她买这种冰凉的食物。
　　她吃得急，大口到嘴里冻得直哈气，欧阳苗苗在她旁边很淑女的掏出纸巾递给她。
　　楼重贤突然说起了笑话，慕容嫣很捧场地笑起来。
　　独孤敏走着鞋带松了，三两下把剩下的都吃到嘴里，拉着上官涟让他帮自己把手纸拿着，就蹲在地上绑鞋带，其余的人聊得太火热都走在前面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上官涟就帮她理了下头发，说：“下次该把头发扎起来了。”
　　她却说了句不着头脑的话，说：“你说，要吃几个雪糕才会肚子痛啊？”
　　他没有反应过来手上没吃多少的甜筒就被她咬了一半，他突然就很生气，说：“把喉咙冻坏了怎么办！？”
　　反正她不管，跑到前面去照着欧阳的甜筒也咬了一大口，走在前面的几个人说得天花乱坠，笑声不夸张，但是也不小了。发现自己的雪糕杯被咬了，欧阳还作势要追打独孤。
　　张政衡这个时候往后看了眼还走在后面的上官涟，当初的欣赏到了现在好像有点变质，但是变成什么样了他又说不上来。
　　几个人打打闹闹就分别了，女生宿舍早就关门了，上官涟带着两个女学生自己和门卫阿姨周旋。他时常要给独孤敏送干粮，也不忘做门卫阿姨的思想工作，久了阿姨们都对上官的到来有了不可言喻的期待，这不，两个人轻轻松松的就进了宿舍楼。
　　欧阳苗苗还很有礼貌的和上官道别，独孤敏就已经一个拐弯人影都不见了。
　　上官涟就这样看着她进去不见了，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