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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遭遇劫匪 我连忙摆手 ...

  •   今日阳光明媚天幕晴朗,蕾拉拖着我上街逛了一圈,零零散散买了些吃的,这才提着东西慢悠悠地往兵营走。
      下个星期就是第四十九次壁外调查,因此在今天早的动员大会上,埃尔文团长宣布给我们放几天的假,方便安排自己的事务。但我和蕾拉在这个世界上算是举目无亲,眼看其他士兵三三两两回家,我们只能到镇上散心。
      关于内鬼的事情我大致和蕾拉说了,但不会涉及太深。消除了疑惑的蕾拉表示她会保守秘密,同时也很开心我对她没有什么隐瞒。
      我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蕾拉妹子某些时候蠢得可以,居然这么天真就轻易地相信他人。
      “那伊芙琳,你觉得内鬼会是谁?”她低声问我,然后瞄了一眼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见她眉目间隐隐有些不安,毕竟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谁也不知道那个内鬼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兵团的事情。
      “我觉得,那个人不会潜藏在士兵里。”因为埃尔文团长首先会严格排查士兵们的真实身份,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虽然目前兵团看上去没有什么动静,但我想内鬼应该已经被抓住了,只不过我们这些下层士兵无权得知。而上层这么做,可能是怕这件事会扰乱军心吧。”这些原本是我摇摆不定的猜测,但一场动员大会结束后,我隐隐约约猜出内鬼的身份,但我不是很能相信罢了。
      如果不是我无意识一瞥,我也不会注意到宪兵团徽章已经落在那个人的手中。但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他的身份目前来说是最可疑的,即便他在兵团里显得多么不起眼。
      “啊?被抓住了?”蕾拉瞪大双眼不解地望着我,“怎么回事?”
      我这么想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就在今天上午,埃尔文团长让所有士兵集合在操场上。身材高大挺拔的团长笔直地站在高台上,并言辞激昂地发表着鼓励士兵的话语。虽然没有士兵因为这些振奋人心的话语而起哄,但显然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团长吸引了去。
      像我这种希望可以“混吃等死”的人自然不会为团长的话感到任何振奋,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团长,默默赞叹他的说话方式太过精妙而具有向心力。但动员大会过去半个多小时,团长似乎还没有解散的意思,我开始觉得有些烦躁。
      以前的动员大会都是简明扼要交代清楚重要事项就解散,然后细的任务由各班班长交代下去,但今天团长怎么废话这么多?一会儿扯到壁外调查的注意事项,一会儿又说到不负亲朋好友的期望,一会儿又说到人类大义与为人类献出心脏。而士兵们居然听的津津有味,甚至目不转睛地盯着团长大人。
      因为我一心一意想要“眼神非礼”利威尔,自然忽略团长转而将高台细细打量了一遍,却发现除了团长和几个士兵,就没看到任何人了。
      怎么回事?平时兵团里的重要会议,韩吉分队长以及兵长都会站在团长旁边的,今天怎么不见人了?
      正在这时,一个剃着寸头的士兵从高台后匆匆走到团长身边,接着他在团长耳边耳语了几句。我看见那个士兵的衣衫有些凌乱,似乎有打斗过的痕迹。如果说这是训练的时候整出来的,我不信,因为今天根本不用训练,并且开完会后就可以解散。
      虽然我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我当真懒得多想,会议果真在不久之后宣布解散,士兵们也叽叽喳喳地往宿舍回。大多数老兵没有什么情绪表露,而我们这一届的新兵明显闹腾些。少年少女面庞仍显得稚嫩,眼睛里并不似老兵们凝聚着镇静与沉稳的泽光。
      我打了个哈欠正要回去,抬手擦了擦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眼看士兵们散尽,我还是没有看见男神的身影。
      奇了怪了,平时他不是忙着训练士兵就是跟着团长处理公务,那开动员大会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去训练什么士兵,团长身边又不见他,他到底去哪了?
      想到这里我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埃尔文团长身上。
      我看见不远处的团长已经走下了高台,而他身边依旧站着那位士兵,此时那位士兵仍然低声与团长说着什么,我看见团长再次轻点下巴,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那士兵就独自离开了。
      正当我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团长的表情似乎有什么变化。他的神色虽然如常,但唇角却微微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双如同浩瀚远空般蔚蓝的双眸里凝聚了睿智的光芒,隐约透出几分犀利。
      等我反应过来事有蹊跷的时候,已经是吃完早餐后的事了。
      试想,团长召集所有士兵开会,却一直不许散场,直到他的副官前来报告某事他才解散,或许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动员大会,但有心的人仔细想想都能揣测出其中某些不妥——
      团长此次会议为什么比前几次话多?韩吉分队长和利威尔兵长为什么不在他身边?那个前来低眉耳语的士兵的衣服上为什么有凌乱的痕迹?
      ————————————————————————
      我和蕾拉一路走一路闲聊,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就回兵团了。虽然说现在还是略带寒意的三月,但中午的太阳也不可能温柔得到哪里去,于是为了避免太阳直射,我和蕾拉选了一条沿途差不多都是树林的路。
      走完小段上坡路的之后,我和蕾拉靠在树干旁边休息,刚寻思着要不要找一家小餐馆吃个饭,远远便看见上坡的坡底推来一辆木车,车上装了什么东西,仅仅用了几根麻绳固定,仔细一看,那些物品分明就是纱布、医用棉球之类的医药用品。
      而推着木车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才二十来岁,女人约摸有四五十了,他们长相有些相似,估摸是对母子。
      “都说了这些东西晚点再送过去,你非要现在送,真的是……热的要死。”青年抬头望了望太阳悬空的天,嘴里满是抱怨。
      那女人也不示弱,冷冷地说道:“就你这懒样,要是你再勤奋一点,说不定咱们早就住上了好房子,也不用挤你那死鬼老爹留下来的破房子!”
      “那能怪我吗?要不是那老鬼死的早,我现在说不定就是一个大少爷了——我说死老太婆啊,你们要是养不起我,当初干脆别生啊。”青年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也不在乎恰好同路的我和蕾拉,“害得老子活遭罪!”
      “嚯?有你这样跟老娘说话的?我说你,以后娶老婆别想问我要钱——没有!哦对了,你还要还清这么多年老娘在你身上花的钱!”
      “死老太婆,你就知道问我要钱!你养我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我们几个人共同走了一段路,这才明白这两母子是给调查兵团送医药物品的。全程同路的蕾拉和我都看着这两母子吵架,两个人毒起舌来毫不示弱,就像是仇人相见一般怨气冲天,就差大打出手了。
      大概是,青年好吃懒做不思上进,而母亲则是贪财刻薄,总之都现实得很。
      “伊芙琳,我们能不能换路走?”蕾拉妹子拉着我的袖子低声说道,她似乎受不了这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场景,“他们不是母子吗?怎么会跟陌生人一样……我妈妈以前对我可好了,也没见过会这样啊。”
      我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然后对她说:“走到这里就没有其他路了,再说,前面不远处就是调查兵团,大概还有五分钟就到了。”除了这一句,我没有再向她解释什么。
      蕾拉不能理解原本世间最温情的母子为什么会是这副不共戴天的样子,但我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个女人爱财,在她心里,钱是最重要的,甚至重要过亲生儿子。
      世界是极其物质的,没有钱便寸步难行,为了钱财而斤斤计较不过是人之常情。哪怕父母与子女之间也是如此,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孩子,又或许因为爱的不深,不然又怎么会出现父母为了钱而卖儿女的事例呢?
      从我父亲逼我跳楼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不是所有人生来都能活在阳光下的。
      我越想越觉得难过,但我又不想表露出来,只能走在蕾拉的前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么多年的怨与恨,我的心本应该麻木,只不过我想去相信那两个人内心深处一定是爱我的而已,然而事实最喜欢照着我的脸狠狠打上几巴掌。既然怎么哭都无济于事,我又何必过多言语?反正我已经来到了这里,曾经的世界对现在的我而言毫无瓜葛,我的生死与他们亦无关。
      我只要在这里活着,继续朝利威尔看齐就足够了。
      “都给我站住,把钱交出来——”
      正在我神游之际,一声凶狠的高喝将我的思绪硬生生拖了回来。我抬起头,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名看上去牛高马大的男人,他们个个面露凶相,手里拿着银光闪闪的砍刀挥霍着。
      “都愣着干什么,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为首的男人瞪了过来,我和蕾拉还没出声,那对母子却闹了起来。
      “喂,你们知不知道前面是调查兵团?”青年或许是因为年少轻狂,字里行间满是张扬,“是不怕被调查兵抓起来么?”
      “呸。”为首的男人吐了一口唾沫,继而挂起讥讽的笑意,“老子直接把你们砍成肉沫不就得了?管他妈什么调查兵团,废话少说赶紧交钱!”
      “这位小哥,我和我儿子不过是两个小贩,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直不出声的中年妇女忽然将矛头指向我和蕾拉,“这两位姑娘倒是挺漂亮的——”
      “卧槽你妈的!”我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眼见那三个男人不怀好意地凑了过来,我只能扯开嗓子大喊:“你们别过来——我们是调查兵团的人,你要敢动我们小心调查兵团不放过你们!”
      “噗哈哈哈哈——老子连宪兵团都不怕,还怕那群赶着投胎的白痴?”男人将明晃晃的砍刀指了过来,“这么好看的妹子要不就跟了老子,保准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跟着那群傻子到墙壁外面充当巨人的口粮,哥哥们还会让你们天天爽到死,两全其美是不是?”
      蕾拉白皙的小脸上尽是愤怒,她似乎准备越过我要上前迎战的,我自然是拉住她不让她去,毕竟这三个男人都拿着这么危险的武器,蕾拉的格斗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并毫发无损地打败他们吧?
      正当我急急忙忙思索对策时,蕾拉忽然推了我一把,硬是将我推出了包围圈:“伊芙琳,你快走,回调查兵团找救援!”接下来,身材娇小的蕾拉猛然一个跳跃,趁着空档重重地给了眼前一个劫匪一脚。
      那劫匪一个趔趄往后摔,刀也应声落地,我看着另外两个劫匪气急败坏地举刀,蕾拉转过身灵活地躲过一刀,然后飞快往木车跑去。
      “伊芙琳,快跑啊!”
      在凶徒朝我追来的那一刻,我转身就跑了。我的格斗术不厉害,亦没有蕾拉的坚韧与勇气,在事后想起来,我总为那个时候落荒而逃的自己感到羞耻。
      即使之后蕾拉宽慰了我,说我做得对,但我的心对此久久不能释怀。弱小无能的我,永远只能作为逃跑躲避的一方。
      在我跑到军团门口时,我不由分说地拉着门口值班的士兵往回赶,但那个士兵一脸茫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我,显然不明白我的求助。
      “我,我们遇到,遇到劫匪了……蕾拉,蕾拉还在那里,快,快去救她!”好不容易说完了这句话,那个士兵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正督促我带路,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路。”
      我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利威尔兵长,但是我已经累的喘不过气了,只能抬手指指树林:“前面的路,大,大概五分钟,左右的距离……兵,兵长,救她……”
      他眉头微蹙,匆匆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带着那名士兵往我指的方向赶,我只能扶着墙壁站直身体,然后一刻不停地追了回去。
      如果蕾拉因此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她也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闺蜜的朋友,我又怎能失去她?
      等我紧随他们的步伐跟过去后,远远便看见利威尔一脚将一名劫匪踹翻在地,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将扑上来的第二名劫匪一拳打倒。
      看见有这么强大的救兵援场,我稍微放宽心,于是急急忙忙地跑去看蕾拉,这姑娘的肩膀上带了血,而且袖子也烂开了,我吓了一跳,连忙仔细查看,这才发现她的伤口虽然浅,但流血量还是有些多,明显是刀划出来的。
      “别担心,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划了一道小口,涂涂药就好了。”她冲我温柔地笑着,“我爸爸是驻扎兵团的,所以小时候也跟他学了点防身技巧,这几个人我还是躲得起的。”
      “我——对不起,我丢下你跑了。”我头一次觉得内心那么害怕,那么害怕除了我在乎之外的人会出事。
      “你做的对呀,伊芙琳是打不过他们,但你很聪明,你可以想办法解决事情呀。我呢,也只能动动手了……谢谢你及时把救兵带过来了,不然长时间下去我就真的危险了……”
      接下来她的脸色有些怪异:“只是,那对母子——”
      听到蕾拉提那对母子,我疑惑地抬头,却恰好撞见了这么一幕——那对母子正死死守着一车的物资不肯离去,而为首的劫匪趁着利威尔对付其他人的空挡举着砍刀冲青年报复性地砍去。
      “妈的,给老子去死吧——”
      青年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抖得跟筛子似得却舍不得从木车前离开。而劫匪的砍刀快要砍到他时,一道身影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声尖叫落幕,眼见手起刀落,大片红艳艳的鲜血喷了出来,我瞪大双眼,双腿不由自主后退几步,瞬间腿软令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利威尔转身将砍刀夺手劈下,行凶的劫匪在下一秒被他踩在脚下。而被砍中的人不是青年,是青年那尖酸刻薄的母亲。
      他们为了守住一车物资,即使劫匪追来也执意要拖走,但遭遇利威尔的制服的恶徒于心不甘,于是趁着利威尔收拾另外两个人的空档举刀砍向离他位置最近的青年,只是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青年的母亲会冲出来挡刀。
      “死老太婆,你为什么?”
      “死小子,我是你老娘,再吵,老娘揍死你——”话未说完,中年妇女双目一翻就这么昏了过去。那青年抱着浑身是血的母亲,年轻的脸褪去了原本的烦躁与不耐,居然布满了不解与悲伤:“老太婆,你醒醒,老太婆!他妈的别睡啊!喂!”
      林子里倏然传来青年哀恸的哭声,我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什么热辣辣的触点在我眼眶溢开。
      似乎很多年前,年幼的我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壶。在热水向我倾洒的那一刻,那个眉目间常年挂满了严肃与不善之色的男人将我迅速抱了起来,滚烫的热水瞬间烫红了他黝黑的手臂。
      接下来他忍着剧痛查看我有没有受伤,再然后,他骂骂咧咧地打了我一顿。
      他真真切切地保护了我,不让年幼的我受到热水的烫焯。而那保护了我之后又将揍我一顿的人,不就是当初逼死我的父亲吗?
      那一刻,我能想到的确实是他。
      ——我的父亲,这辈子唯一令我爱与恨之情绪所交织的人。
      接下来我们被赶来的宪兵“请”到他们的驻地走了一趟,而那几个被利威尔打的半死不活的劫匪直接被宪兵收押,蕾拉和那对母子则被送到镇上的医院。
      本来我们要被宪兵纠缠着询问事情原委时,利威尔三言两语并极其不耐烦地打发了他们,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我走了。
      虽说调查兵团兵长这个职位的军衔不算高,但利威尔有足够的威信,那几个支队小宪兵也不敢多加口舌。
      “走快点,今天晚上还有加训,不准迟到。”利威尔的声线冷冷清清,音色却十分好听。但此时的我无心欣赏,只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利威尔没打算数落我们战前惹事,只是催促我尽快回兵团训练。而蕾拉的伤虽然不很严重,但也需要留在医院观察治疗,就连下次壁外调查都不能参加了。
      我还记得刚才在医院里医生给她缠绷带时,她一边说自己没事,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让我早点回兵团,我的心就一阵不舒服。
      明明做什么事都是两个人,但那种情况下我却要临阵脱逃,最后还是蕾拉救了我们,给我拖时间让我找救援,到头来又负了伤。
      看来我不能再懈怠了,我要是再这么没用,以后还遇到这种情况难道我还要龟缩起来?这样的话,不就更没有跟在利威尔身边的资格,说什么追求他也是放屁吧?
      令我很是在意的却是那对母子,那名中年妇女好不容易从重伤昏迷中抢救过来,只不过她到现在还在昏睡中。临走前我看见她儿子跪在床头,脸上失尽了先前的浮躁与轻狂,如今只剩焦急与憔悴。
      他母亲给他挡了刀子,而一开始我还在心里私自下结论——他母亲爱钱,爱到可以忽略自己的儿子,但现在事实证明我又被打脸了。
      我再次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作为衡量,从而错误判断他人的情况,说起来,自大的不正是我?还是说,一直以来错的都是我。
      我记得那一瞬间,我想到的是我的父亲,那个并不疼爱我,从小对我又打又骂丝毫不在意我想法的男人。
      我恨他,恨他爱钱,恨他不关心我,恨他对我任何事情都不上心。
      但我也爱他,因为他是我爸,他养了我十几年。
      我本身就是一个纠结的载体。
      那一刻我想到,假如那种情况下我爸在场的话,或许他没有喝醉,他会不会为我冲上去?我记得我小时候差点被热水烫死,但是被他挡了下来,虽然他揍了我,但我知道他是气急攻心。
      那他逼我跳楼的时候呢?我要怎么解释?
      ——那一天,我刚好撞上了他输钱的日子。
      那么在他心里,钱是不是比他唯一的女儿还重要?
      ——我不知道,我他妈的不知道,每次我想把思绪理清楚,结果漏洞百出的是我,爱与不爱的纠结其中都是我。我虽恨,但我仍然爱——呵,我为什么要这么犯贱呢?就不能干干脆脆地划清界线么?
      我不想如此“剪不断,理还乱”,我想做一个干脆果断可以真正洒脱的人,但我很显然是自己最讨厌的人,那种人的身上伴随了与生俱来的“优柔寡断”和懦弱。
      天色渐晚,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以前的回忆,每到傍晚父亲必定在楼下的麻将馆里窝着,在香烟与酒气缭绕的环境里肆无忌惮地爆出脏话,然后将麻将打的劈啪作响。
      这不亚于烟花之地的糜烂,我恨透了这样的生活。哪怕我自持清贵,我也不能逃脱,因为我就生在这里。
      “呵呵呵呵……”
      “我他妈就是一个笑话。”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就是这么烂,做再多也改变不了……”
      我一路走,最后诡异地笑出声来,那时的我完全忘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利威尔,也不清楚他皱着眉听我叽叽咕咕了好久。
      “啧。”他停下脚步,“你到底在笑什么?”
      “啊。”见他停下来看着我,我连忙别过脸,借着夜色打掩护,我不想让他看见我又哭又笑的表情。
      但他明摆着不弄清楚不罢休。
      “我——兵长。”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然后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对了,兵长,内鬼已经被抓住了吧?”
      他听了我牛头不搭马嘴的回答,一瞬间有些愣,接着他又恢复神色,微微颔首:“谁跟你说的?”
      “我猜的呀。”我笑了笑,却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浓重的鼻音,“那个人,应是饭堂里打杂的大叔吧?”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但是前两天我看见他口袋里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我很好奇就跟过去看了,结果……那就是宪兵团的徽章!而且,我早该察觉到的,一个不怎么做事的厨子,他的虎口又怎么会有那么厚的茧子?”
      曾经我与大叔闲聊,他说他以前干的是文书工作。不久前生活所迫便进了调查兵团后勤部干粗活。但仔细想想,以前手中握笔的人,他的虎口怎么会有厚厚的茧?如果不是经常干重活,就是握刀握枪的人了,他又说自己是个没有名气的笔者,听着非常文艺,但仔细想想不是自相矛盾?
      “你没猜错,这是埃尔文的计划。趁着今天所有士兵被召集开会,内鬼一定会借机动手,我和韩吉等了他很久。”利威尔虽然说着类似于夸赞的话,但他的语气却是不以为然的平淡,“那家伙有些难缠。”
      “这样啊,敢乔装到调查兵团来也是胆大包天……那,他真的是宪兵团的人?”
      “王都某个宪兵队长,这猪猡招供自己犯了事,为了所谓的‘将功补过’私自跑过来‘搜集情报’,呵,当然这到底是谁的意思也显而易见了。”
      谁的意思?自然是幕后指使者啊,幕后指使者也说不准是谁,但那个人一定是王都的高阶层人士,因为那群大腹便便的人向来希望蹲在自己的狗窝里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无耻地无视着下层民众的疾苦。而调查兵团的出征不但使他们税务繁重,更可能从墙外招致什么可怕而又未知的麻烦。
      我记得以前想要除掉调查兵团的就是王都一名重要的议员——罗伯夫。
      而不管怎么想,宪兵团还没有足够的理由想要除掉调查兵团。即使双方各看不顺眼,但他们就好比如现代各企业为利益争锋一般,虽明争暗斗,却不必大动干戈。所以幕后指使者,必定是王都的高层人士无疑。
      只不过我是一名普通士兵,利威尔必定不会再对我多说两句,我要适时闭嘴。
      走着走着我又想到了那对母子,回想起那女人奋不顾身扑向儿子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愈发酸涩。
      或许我爸妈不是不爱我,只是被现实而又艰苦的生活渐渐磨灭了他们的温情罢了。
      当初我就不应该跳下去,忘记自己的初衷——像利威尔一样,从阴暗中脱颖而出,成为生活在光辉之下的人!
      “兵长,这次壁外调查,我绝对会努力,不给你丢脸的。”我想,我不能再偏执地将自己封闭在曾经的世界里,逃避一切困惑。如果爷爷奶奶知道我变得这么自暴自弃,他们一定会很伤心,他们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个幸福而又自信的人,我怎么可以辜负他们,轻易了断性命?
      既然我选择了调查兵团,那么我会努力做一名优秀的士兵,跟在利威尔身后,斩杀所有的巨人。
      利威尔忽然停下脚步,然后转身看着我,我虽然眼角含泪却没有再躲开。一缕清风吹散我的额发,我抬手捋到耳后,继而冲他笑:“兵长,不管你答不答应,总有一天——我会将你风光大娶……”后面的那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微地如同清风掠耳,我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只是我见他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的色彩,然后他步步向我走来,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古井之水,猛然间漾开丝丝波动。
      我节节后退,他身上忽然散发出的低气压令我感觉到沉重,我的内心油然升起一种被掌控的不安,我笑不出来了。
      “你,你干嘛?”我刚刚,嗯,算是告白了?难道他答应觉得我太不正经,又想揍我?
      如果真是这样,平时的我肯定会雀跃地想着“来呀来呀~”但现在我清晰得察觉到他眼里深深的探究,仿佛能洞悉一切,令我感到本能的害怕。
      而接下来他缓缓吐出的字词却令我倒吸一口冷气:“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难道——
      “兵长,你不会怀疑我和内鬼有关联吧?”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告个白,你不至于因为这样而将我杀人灭口吧!”我错了还不行,我再也不瞎逼逼了,我还想活命呢!
      他听了我的话脸色一黑,我一脸懵逼不知所措,然后他再次转过身走在前头不再理我。
      我愣了好久,感觉到脸颊似乎铺了傍晚的露水,我抬手不自觉地抚了抚。
      ——我是谁?
      ——我是伊芙琳啊。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遭遇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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