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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生 何芩然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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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芩然刚一踏进茶馆,便看到一片狼藉,桌子凳子都倒了,有条凳腿还被踢出老远的距离,孤零零地遥望那隔了老远的凳面,显出一种忧桑的感觉。看着这一切的残破景象,何芩然莫名想笑,她在这一刻想起了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深院宅斗,战场风云,一切如烟而过,最后停留在眼前的,就是她的娘在她临走前,那一派残花败柳的样子,然而她心心念念的却一直是那背弃了她的夫君和早已投入他人怀抱了的儿子。
她永远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才想起她,在儿子要被派去战场时让她去顶替,回来后却从未关心过她一句,便如弃子一般将她丢回深院里,完全摒弃!还眼巴巴地渴望那早已变心了的儿子会回头看她一眼。
多年的孤立生活让何芩然早已寒心,于是当朝廷要求她去和亲时,她答应了。她只盼望能远离这里,生活再难又怎么样,哪有比亲人离心更苦的?
却没想到她的娘竟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希望何芩然到她所拥有的唯一一家店铺中取一件东西,那就是她们家祖传的玉镯,要求女子出嫁时戴上,而何芩然却从未知晓,直到最后这一刻,她的娘才似想起了家中的传统,但自己却早已把它留在了这个茶馆里,见何芩然当时虽是接受,但怕何芩然反悔,她就变着法的将何芩然给引到茶馆里,自己却未曾出面。
她却不知,她到底还是她的女儿啊!
何芩然的脑海里无数片段闪过,悲哀的情绪如潮水般席卷而过,面上却未曾流露一分,只能让人感觉到越来越浓厚的低气压。
后面的张嬷嬷自然是感觉到了,但她无法知道何芩然的情绪从何而来,只认为是脏乱的地面影响了她的情绪。张嬷嬷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招呼人过来打扫,却被何芩然抬手阻止。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不要跟过来。”然后她就抬步走上了楼。
张嬷嬷听了也没什么反应,想来母女会晤自然不会让人去看,她就嫌弃地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在那里静待何芩然下来。
何芩然踏上楼梯后,就直奔顶楼上的杂物间。何娘对她说过,镯子虽是祖传之物,然而因样式古板并不受她待见,她就把它留在了店里的杂物间,随手放入了梳妆台里。
想着这些,何芩然就走上了杂物间,开门便见层层积土,看来已经是很久没用了。
杂物间内东西繁多,琳琅满目,但一眼就能看见摆在正中央的木制梳妆台,透着一股风土和神秘。
何芩然捂住鼻子,挥手散了散尘土就小心挪步到梳妆台前,打开第一个抽屉就看见摆在里面的玉镯,上雕有流畅的花纹,显得古朴大方,倒没有何娘所描述的那样难看。
何芩然打量了一眼,遂把镯子拿起,便要离开,却不想突生异变,后面的柜顶上,一只重秤呼啸而来,避无可避,血溅当场,浸染了一袭红衣,何芩然意识迷离,魂魄渐散,却不晓那玉镯竟是悄然吸收了鲜血,刷地变红,一瞬间血色欲滴。
楼下众人听到了上面传来的一声巨响,当下所有人赶了上去,见到的便是一片妖艳凄然的景象,京城瞬间不宁。
消息经过周折传到了何娘的耳朵里,她听后竟是霍然坠地,仰天长叹:“都是孽啊!” 那面色瞬间衰老了几十岁,残余的青丝顷刻变白发,完全看不出她不过三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