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忘返》九眼鸡

2、初识未识2 夏天就该戏

　　五月
　　单位上来了一批刚毕业大学生，我成了前辈杂事也少很多。于是我重操旧业画国画。小时候爸妈希望我多才多艺。跳舞他们嫌太娘打球他们怕危险，碰到国画班打折就送我去了。事实证明爸妈很有远见，当初国画班就四个人，隔壁班学油画的18个每次上课去晚的都坐到门口去了。长大后我依然会画国画，可那油画班18个人现在天天都去东街老人巷打麻将。
　　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店老板，店里除了笔墨纸砚还有油料画板。不过他给我说店里挣不了许多钱，他一般都是帮别人画壁画赚得多。“那你是个艺术家了呀。” “就是个喜好。你没事就去省城转转，搞文艺的太特么多了。”“ 你帮我选些国画用的东西吧，我太久不碰了选不好。” 最终这小子给我凑整五百块，连橡皮擦都塞了三个。
　　我一直觉得细铺宣纸上压镇纸的动作很儒雅。刚好新买的宣纸质量差，可以铺好几遍。今天我决定画纸上只有一枝梅，画笔浓浓裹上一层墨，二分下笔肚，手腕每分寸着力描出粗犷花枝。墨干稍微起尘旋在光箭里涅槃，漾出窗外扶摇而上。我想起古时候的纸鸢，载着人的心里话飞进别家窗院往往能造就一段姻缘。然而对面连一丝窗缝也不留，想这墨尘也帮不了什么了。花瓣的颜色我犹豫不定，她绝对不是雪白，也不适合粉黛，但我不忍心用绛红；傲雪红梅从来是簇生而我却只想画一枚。
　　梅花分五瓣最唯美，长在枝干三分处稍稍粘着枝茎最有风味。我顺着笔尖掐准位置手往回缩时没稳住滑出一丝墨痕在留白里。我还是不服气就这么毁了一副画，于是利用我的聪明才智开始给这硬伤补刀。先把梅花画上枝条，再把这墨痕嵌在纸条下勾勒出的一张伏案里，伏案上有个矮瓶，枝条就从这里面衍生出去。
　　你可能会想我这会儿应该看看对面的她。但我没有兴趣去观察她的肉身。我仿佛能感知到她。每次偶遇（至少我制造的偶遇）她的气息都弥漫了整个我，以至于她的本体失去了灵性和趣味。既然有花依托了她的神气，我又何必再纠结于她的物理存在呢？

　　待到六月时，天气炎热的很，我没有继续画画。小城里花园小区都建了泳池，傍晚我会时不时的去游个泳。这一天下午五点太阳都烈的很，趴在山沿愣是不愿降落西方。泳池是唯一的好去处。这是一个新建的小区，来游泳的人很少。我下水就通畅的游了好些来回。游泳很费力，我爬出泳池买了根烤肠。池子里枯叶都比人好看，美少女们保持着高超的撞衫能力。我看厌了。再游几个来回朋友大概就能到了，就无聊这么一会儿我无所谓。水上狂起波澜，扰了我平缓的步伐，我蹬脚扶在岸边看是哪个家伙没礼数。那会风过水面还有些凉，岸边印着三个发抖的投影。我往后退两步隐在绿化带里打量：这么长的套衫，里面一定是比基尼。接着她被推下了水。我伸手拖住她双臂往水面扯，她的双腿还不太能划，两只手在我身上乱摸，尽管我知道这是求生本能。可救人一命被占尽便宜我还是很害羞的。她没带泳帽，出水后的马尾辫变成乌黑的八爪鱼，真的比出水芙蓉差远了。我丢下她往前游了一步继续靠在池边打量她整理仪态。她颤颤站在水中，波光在她胸前、颈上游离，当一大片阳光打亮她的脸庞，那褐色瞳孔对我收缩，睫毛绽放，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对我释放魔力：“谢谢，麻烦你了。”
　　“不客气。”天哪，我找不到开场白。
　　她的朋友终于下了水，带着她练习。她的姿势真的...不优雅。她还不会换气，四肢力量不足。看来游泳智商没到位。还是无趣，我掉头朝深水区游去。朋友终于来了，听到他叫我，我就出了水，摘下泳镜招呼他看这边。这会儿她在我右前方池边，含笑盯着我，我示意她礼貌性微笑，表示不必对我深表谢意，跟着朋友的水纹，我游开了。游到池头，朋友问我是不是忘记松镜框，环着眼睛好红两个圆圈。此刻我的魅力崩塌一地。
　　池子里小孩儿多了起来，玩球、比赛、扑水。她被挤到深浅水位交接带，水浪不停打向她的下巴。她决定自己一个人游出那个难受的2分地。我沉入水下慢慢飘向她，她强迫睁着双眼，嘴里包着一大团空气，软绵绵的胳膊无助的往前挣扎，我侧过她的耳旁，她的手臂打在我的腰上，于是她再也挪不动，又把我当成救命杆乱扒一通，我扶起她，借着胸膛的力量为她展开一个安全区。她靠着我的心脏大口呼气，抽搐着咳水。这一次我居然能够保护她。她咳一下便离我近一分，丝丝缕缕带动我周围的气流。我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眉头微蹙，眼睛里像满是痴怨。看到我笑，她也笑。那眼角的笑纹把我的魂勾上了天。突然，身后一道大力袭来，我眼看着自己的阴影笼罩住她。立刻我左脚往前小踏一步想稳住身形，谁知踩到她脚趾，她往后缩脚，我右脚再往前试着站定，她左脚突然踏空，勾住我的右小腿。我像一座大山，全方位把她按下了水。
　　水下我的四肢和她的纠结在一起，慌乱间我左手往池底撑，不小心勾断她的发带，头发被我生生地扯下好几根，缠在橡皮筋上戏水。她让我想起宁采臣初见小倩，她的眼里只看着我，发丝随波荡漾撩扰我的神经。她怕极了，一张口水猛往里灌，双手攀住我的脖子怎么也不放。我右手搂住她的腰，左脚往前大跨一步，右腿发力站起，顺势一把捞她出水。她的左臂环绕在我脖子上还是不敢松手，喝了太多水现在鼻孔像水龙头一样。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发现她的湿发也在我肩上休憩，距离这么近，不知是她拉近了我还是我拉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