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未蓝》零刺青

2、二

　　４月１０日，下午。天空有云，厚厚的云朵，有点灰。
　　空荡荡的教室，被风吹得飘飞的蓝色窗帘，空气中看不清扫把扬起的尘埃。
　　未蓝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竹蜻蜓。长发与窗帘一样飘飞在身后。
　　偶尔会有几片叶子从眼前掠过，都是上个秋天忘了带走的叶子，挣扎了一个冬天，始终抵不过宿命的安排。外面那两排小树，前些时间还只能看到一点绿色，什么时候就爬满了枝头，连成一片，海般在风中泛起绿浪。
　　这个下午，天空褪去各种颜色，除了灰，还是灰。没有光线的世界总让人感到失落。云越来越低，广播说有阵雨。
　　雷闷闷地响了几声，夏天来得有点早。
　　未蓝轻轻转动竹蜻蜓，放开，它飞起来，谁也不知道风将会把它带到哪里。久久仰望天空，直到竹蜻蜓消失，直到凉意穿透衣服，直到沙子落入眼睛，未蓝才关上窗户。抬起头，睫毛上挂着小小的泪滴，她拼命揉着进了沙子的眼睛。
　　已经五点十七分了，未蓝抓起书包，急忙离开教室。脑子里突然冒出棉年的影子。他应该到家了吧！她有点后悔，不该用要扫地的借口把他赶走。雨就快要来了，没有伞，自己该怎么办？
　　耳旁只有风的声音，未蓝拼命往前骑。车轮飞快转动，传来“吱吱”的抗议。大雨来临前，街道总是异常冷清，除了几个与她一样赶路的人，就剩急驰的车辆。
　　一定要赶在下雨前到家。她抱着一个信念，紧紧盯着似乎没有尽头的公路。
　　未蓝偶尔抬头望望天空，发现云就在头顶。闪电划破整片天空的灰幕。一定要赶在下雨前到家，一定。
　　在云的下方，她似乎看见自己放飞的竹蜻蜓。它的翅膀上刻着多年来埋葬在心里的秘密。下午留下，就是为了将自己的情书塞到湖泽手里。竹蜻蜓带着她的心事飞向远方，信带着告白被捏在湖泽手里。
　　它忽然消失了，未蓝抬头扫视天空。车关开始不听使唤，未蓝无法控制发了疯的自行车。她倒下时，听到急刹车传来尖锐的声音。
　　在另一个十字路口，一位叫棉年的男孩手紧紧握着手把。焦虑地看着红绿灯。一定要在大雨来临前将伞送到她手里。着急让他有种想闯红灯的欲望。
　　未蓝从天空俯视着那个躺在十字路口中间的自己，小小的，小小的，自己。身体从来没有像这刻这样没有重量，一点重量也没有。身体流出来的血液成蝴蝶状漫延开去。好美，血蝴蝶。
　　然后她的泪水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淹没了整个世界。地上的自己渐渐地变得模糊，越来越模糊，真的下雨了。大雨来了，她没有回家，永远也回不了家。